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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笑一声:“那就闪开。” 他只横着剑,好像什么也没做,水汽却闪着夺目的白虹直逼人群,明华道修连人都瞧不清,就被压得不断后退,狼狈不堪。 这是何等的灵力! 谁知一道剑光忽地劈落在严彦和人群间,阻断了水汽,有名紫衣道修从高处御剑而来。 “是宋师兄!”人群发出如释重负地呼声。 宋平甫一落地,那看门的道童就化作了布偶,飞入了宋平的手心。 宋平收好布偶,目光从最初惹事的明华道修扫到了严彦。 他上前先对严彦行了个礼:“这位道友,赫海长老尚在闭关,眼下他的派内事务皆由我暂代处理,你若找他可改日再来拜访,但——” 他摆出标准的清轩神剑起手式,“一年未见,道友竟已堕落到与魔为伍,我明华见魔必灭,得罪了!” 宋平的清轩神剑老成稳妥,没有附灵也照样快准狠辣。 严彦去年就领教过了。 他眸子里倒影出宋平的剑尖,手腕一转,断剑锋芒映亮了眼,厉声道:“昆晟!你可抓牢了!” 断剑那没有剑身的地方忽地凝出水汽,抵住了宋平的剑,两剑之间瞬间擦出火花。 宋平这才发现,这炙热的水汽不是什么旁门左道,也不是附灵。 他瞳孔微缩。 而是……剑意! 严彦道:“宋道长,你除得完天下魔修,又除得完人心中的鬼魅魍魉吗?你眼明心不明,今日你要好生看着,你我这套剑法的精髓之处!” 严彦手腕上抬,带着势如破竹的力量,要卸去宋平佩剑。这气势雷厉风行,与去年截然不同。 他道:“这招万剑归一变化万千,求得却是殊途同归,赫海自己可曾懂过!” 同归。 这是李清轩的痴心妄想。 他把期盼惴惴地融进剑法里,让每一次的挥剑都是在诉说柔情。可赫海不懂,他将那炙热的情义彻底践踏。 “你!” 宋平只觉虎口阵阵发麻,这力叫他难以招架,而此人对剑招的领悟力,更叫宋平心头大震。 一年前这人分明不是这样的,这人进步的速度叫他瞠目结舌。宋平火速撤剑后退,严彦却形如鬼魅,逼得宋平不得不一退再退。 大批明华道修此时也御剑赶来,今日有人来明华踢馆,门口顿时一片沸沸扬扬。 “这人真的是去年宋师兄的手下败将?” “不会吧,我看如今招架不住的是宋师兄才对!” 观战的道修震惊不已。 宋平确实处于劣势,却未显半分慌张,他刁钻地侧身,避开擦肩而过的汹涌剑意,提剑扛住了断剑。剑与剑间擦出激烈的灵流,宋平脚跟磨地,擦起扬尘。 严彦额上布满汗珠,他招式凶猛,却无杀气,他看着宋平,淡淡道:“宋道长剑法依旧不错,但今天……” “轮我赢了!” 严彦抬起左手,荧蝶乍现,极速凝聚成了左手刃,“第二招!惊涛拍浪!” 话音刚落,他已化身入左手刃,左手刃在半空蓦地消失,下一秒直接闪现在宋平眼前。 宋平失去喘息的时间,这次他没来得及动作,只听严彦喊道:“第三招!风卷狂浪!” 断剑紧跟而来,它以左手刃为中心,瞬间掀起狂风。 这套剑招联动完成的天衣无缝,叫宋平再无招架之力,他的剑法在明华已属上乘,此刻却生出“这人就是剑”的念头。 波涛汹涌的滚烫水汽霎时横扫四周,宋平的佩剑瞬间脱手飞出。 那些正在观战的明华道修猝不及防,来不及御剑的全被水汽掀倒在地,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严彦从左手刃中化出身形,稳稳落在地面。 他的眼睛生得好看,要是笑起来就像载着星星,如今它彻底褪了稚气,变得锐不可挡,宋平在与之对视中滑下了冷汗。 可惜,李清轩见不到这样的严彦了。 宋平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过了须臾,他才找回声音:“为什么你……” “为什么我不是明华子弟,却会这套剑法?”严彦笑了下,“因为这套剑法名叫清轩神剑。” 他吸了口气,掷地有声道,“是我师父李清轩为赫海所创!” 全场鸦雀无声。 诡异的安静后,这话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掀起了轩然大波。 严彦的剑法已登峰造极,且领悟力远远高于宋平,甚至直逼赫海,在场明华道修皆有目共睹,他们没一个敢上前与之叫板。他话虽说的匪夷所思,可实力摆在那儿,自然也有人信。 此时,高处云雾间传来掌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那嗓音缓慢低沉,却带着霸道灵力,叫百丈以下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字字敲击入心。 “小友剑法精妙,着实令人赞叹,你师父不错。” 严彦讶异抬头,那人从云雾中显出身形,六十来岁的男子却并无半分老态,一头半灰长发被紫金道冠高高束起,眼睛如鹰般锐利,叫人不敢直视。 “参见尊主!”在场道修除严彦外,皆下跪拜见。 明华尊主凛冽的视线落在严彦身上,缓缓道:“赫海在遥仙阁身受重伤,至今还未出关 ,小友说的若是事实,到他出关之时我明华定会还你师父一个公道。” 严彦强压那种汗毛倒竖的不适,迎上明华尊主的目光,哼笑道:“敢问尊主,若赫海一直闭门不出,明华打算如何主持公道?” 明华尊主缓缓抬手遏制了几个想要辩驳的明华道修,又在半空划了几笔,笔迹泛起金色,汇成一张薄纸。 是盟约符。 他道:“半年后,就是贵派师兄和凌云门代门主邵紫仪的订婚大典,赫海长老无论如何都会出关前往,到时候我会让他给你一个说法。” 盟约符飘到严彦手边,严彦没拿,他心里狠狠一沉:“订婚?” 明华尊主道:“小友不知么?只待孝期一过,贵派林贤南就会正式迎娶凌云门门主邵紫仪。”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ヽ(*´з`*)ノ 满地打滚想要仙女们的海星和评论!
第三十八章 回家 既然林贤南要娶邵紫仪,那桑为怎么办? 严彦还记得桑为藏着林贤南的帕子,可他在明华尊主的话里探究不到桑为的一点消息。 他只要一慌神,埋在深处的魔息就会趁虚而入。 严彦又想起了那夜的林子,桑为似乎还靠在那棵树上,他红着眼眶,愤恨道:“严师兄竟是那么想我的?” 这场景一直挥之不去。他在与残魂搏斗时就被窥视到了这点,它们狡猾地让他困入这个场景。 一次又一次。 严彦在不断的重复里渐渐分不清真假,他反复回忆,又反复琢磨桑为真正的用意。 他无数次用剑撕裂残魂制造的场景,也被它杀了太多太多次。 严彦恶狠狠地掐了把自己,那些画面倏地分崩离析,他警惕地吸气,自己差点又在桑为的虚虚实实里死掉。 他又看回明华尊主。 “明华尊主若违反此符。”严彦把盟约符捏进手里,“必将道丹爆裂,永无入道可能。” 全场一片哗然。 明华尊主轻笑:“好。” 严彦收了剑,又懒懒地抬手随意作了揖,淡淡道:“那就告辞了。” 他刚要转身,明华尊主却又叫住他:“我已答应了小友的请求,那小友身上的魔物是否得留下?” 话语间,强悍的灵流就已顺势压下。 这和宋平的灵力截然不同,它就像海啸遮住了苍穹,弓身狂扑而来。严彦骤陷其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仓促抬臂,左右剑刃在剧颤间同时抵住灵流,他顿时汗如雨下,觉得明华尊主根本没想让他走,他混杂着喘息喊道:“昆晟……你快走!” 严彦双脚已微陷进地里,可昆晟没走,它不仅不走,还盘腿往严彦脑袋上一坐,抱着双手笑道:“走?本座岂会与这种狗玩意一样背信弃义?” 昆晟无赖似地对明华尊主咧咧嘴,“狗兔崽子不收灵流是吧?本座还怕你不成?死就死呗,反正本座也活腻了活够了。” 它之前费尽心思要出天坑,哪里是个不惜命的?可如今暴虐的灵流刮得它左摇右摆,圆滚滚的身体不断掉出黑雾,全然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严彦急道:“昆晟!” 昆晟躲都不躲,黑雾越掉越多,仿佛随时都会烟消云散。 它哼道:“你到底放不放我们走!” 明华尊主若有所思地盯着昆晟,半晌后竟真收回了灵流。 他视线滑到严彦身上,说:“我可以不拦你们,可小友资质奇佳,却与魔物结伴同行,这是自毁前程。我奉劝小友一句,你今日不交出它,他日此魔定会给你带来灭顶之灾。” 严彦克制住颤抖,把昆晟一把拎下塞进袖子,他踩上了断剑,御剑而起。 “尊主大伯。”严彦飞到明华尊主跟前,“我交朋友只看本心,昆晟是生而为魔,这不是它自己能选择的,若它真是作恶多端,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明华尊主挑起了眉。 严彦冷着眸,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随后没入了天际。 明华尊主轻笑起来,他捋了捋梳得一丝不苟的灰发,喃喃道:“无妨,我们来日方长。” *** 月亮玉盘似的悬在天上。 严彦从林间极快地掠过,衣角带起风,卷落一树的黄叶。 昆晟在袖子里颠来倒去,它迎着风吼道:“死小鬼!你赶着去杀头吗?” 严彦唇线紧抿,断剑带着人在半空转了个大圈,朝的是清轩神派道观的方向。 昆晟脑袋磕在严彦的手肘上,它“啊哟”叫唤了声。 又啰哩啰嗦道,“是是是!那明华小儿是知道本座真身,所以他不敢让本座死,本座也没真想死,本座都坦诚交代了!你……你能不能慢点了?你是要晕死本座吗?” 断剑在秋夜里拖曳出流星一样的光迹,严彦心急如焚,他什么都不想说,也无暇顾及昆晟说的话,狂风连续撞在脸上,把焦躁的嘶喊也撞了回去。 他在深坑里耽搁了一年,再快也都于事无补了。 桑为是长在心口的逆鳞,他所有的姿态都停留在那夜的树林里,他想象不出他现在的样子,只要稍加猜测,就是抓心挠肺。 这会,天忽地下起了雨。 那座熟悉的荒山已经映入眼帘,很快,道观也尽收眼底,甚至能看到微微晃动的烛光。 严彦急不可耐地跳下了剑,他落在道观门前时,袍摆被泥水溅了个满,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前,却又堪堪停了下来。 他没忘记自己对桑为做过的混事。 “我……”他难耐地开口,可雨声吞没了他的话, 也浇得他双目模糊。他抬手覆在掉了红漆的门上,手指轻颤了会,接着稍用点力,门就吱吱呀呀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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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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