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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严彦睁开眼,侧头看着游沉,“你想叫我怎么对付宋平?” 游沉不喜欢严彦这双眼睛,眼下却像和自己较劲那般牢牢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今晚又是决斗之日。” 严彦忽地坐了起来:“你要我与他决斗?” 游沉捋了下胡子,眼里透着难以压抑的兴奋:“没错,可今天我想玩点别的。” 严彦不拘小节地岔起腿,拱手道:“愿闻其详。” 游沉摩挲着与他身材相符的短剑,说:“他赢了自己的兄弟,护了那些贱民,你是不是觉得他大义凛然?” 严彦不答,等游沉继续。 游沉果然癫狂地恨声,“我到现在才明白,其实他阴险狡诈,无情无义!他从中占尽百姓美誉,牺牲点自己的手足又如何?反正死的不是他!今天我压上这二十个贱民的性命,就要看他如何再赢!所以——” “所以。”严彦歪着头,不甚在意地接过话头,“你想看他输,看他被架在仁义的高台,为这二十个人的性命跪地求饶,好以此逼他交出城印。” 游沉阴冷地笑了笑,鼓掌赞赏:“你好聪明。” “游道长谬赞。”严彦又重新躺回枯草,他陷在其中,一时看不清神情,“彼此彼此罢了,你说的事儿我记着了。” 说完他也不再搭理游沉,像是下了逐客令,一动不动的又睡着了般。 游沉等了半天也不见严彦说句“慢走”,他痛恨别人怠慢自己,心里渐生愠怒,却到底忍了下来,自己手上有桑为,不怕拿捏不了此人。他哼了声,挥袖悻悻离去。 严彦手上不由捏了把稻草,这会离决斗只有两个时辰。他没法和桑为通气,这一回,一切全靠默契。 *** 决斗就在芳湘馆的大厅。 还未开始,四周高处搭着看台,已坐着黑压压的一圈看客,押宋平赢的注也高的垒起。台下跪着那二十个奴人,铁/链/套在脖颈,跟牵狗似的,一个串着一个。 “今儿个多少人押了宋平的注?”游沉撩起纱帘看着下方。 女孩膝行过来,恭敬地说:“回游主理的话,除了一人,今天来的客人都押了宋平。” 游沉收了手,纱帘回落,他高兴地掐了把女孩的纤腰,说:“他们马上就会血本无归。” 周围一阵喧嚣,宋平被人带上了台。 他披头散发,双眼布满血丝,又身形不稳,跨上台阶时,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游沉!”他狼狈地喊,“你罔顾人命,罪不容诛!” 游沉躺进女孩的怀里,女孩满面通红,低头绞着帕子,生涩的不像馆里的姐儿。 这是游沉的手段,他不爱妖媚,就好纯情这口,但凡扮得不像的,全都扔出去埋了。 游沉埋头在那腰上深嗅,提声道:“罔顾人命的是宋平你才对,你要是早些拿出城印,我又何必搞这一出?” 宋平愤愤道:“你强词夺理!” 游沉对帘子扬了扬手,女孩立马贴心掀帘,游沉从矮栏里露出脸,他嫌弃地摇头,说:“别逞口舌之快啊宋平,今儿个你得全力以赴。” 接着他用力拍了拍手,那台后的小门便走出人来。 严彦跨步入台,在场的或多或少都知道他,这人去年还是过街老鼠,可不过一年就脱胎换骨,有了大能之趋。 严彦猿臂狼腰,迎着众目睽睽,将激烈的灵流注入左手刃和断剑,双武霎时大放异彩。 看客按耐不住站了起来,他们砸杯谩骂,指责游沉玩阴的,纷纷要求重新押注,也有个别的直接嘴唇发白,捂心昏厥,大厅顿时哄闹不断。 游沉老神在在地捋着胡子,缓缓道:“押注有押注的规矩,各位要想闹事,那今儿就都别走出这门了!” 严彦见四方共有十几个道修同时亮了剑,心里有了计较。看客咒骂一片,最终不得不息声坐下。 宋平向后踉跄了两步,他愣愣地看着严彦,吞吐道:“怎、怎么是你?” 严彦摆出起手式:“是我。” 宋平难以置信:“……这是二十条人命啊!” 严彦断剑已出,他像传说中的大鹏纵身而起,浓厚的水汽遮挡住四周辉煌的灯火。 上回在明华山庄宋平就不是严彦的对手,此刻更是无力招架。他在水汽缭绕间根本寻不到严彦的身影,待瞧清时,左手刃已夹杂着劲风到了自己的门面。 宋平汗如浆出,这回他连剑都来不及召出。严彦明明可以一刀扎进自己的咽喉,剑锋却擦着脖颈落到了肩处。 宋平只觉钝痛难挡,人就被抛摔在地,他身子向后滑,在地上摩擦出一条痕迹。 水汽蓦地消散,游沉激动地站起:“好!” 他倾身扒着矮栏,踮脚向下喊道,“宋平你交出城印,只要你交出来,我就饶他们不死!” 宋平大口喘气,趁着空隙终于拿出了剑,他撑剑而起,对严彦颤声道:“我不愿滥杀无辜,却也不错放恶人,既然你堕落至此,与游沉狼狈为奸,那我就与你殊死一搏!” 宋平被折磨多日,这会已失了冷静,他毫无章法地出剑,严彦只略略侧身,就轻巧避让了去。 游沉此回是势在必得,今天他不仅要拿到城印,还要拿到巨额赌金。 他整个人几乎都趴在了矮栏上,脚也离了地,他高喊:“不用让他!折了腿断了手都没有关系,只要留着命——” 有人火急火燎地冲进来:“游道长!” 游沉差点摔下去。 他扶栏转身,自个今天心情好,倒是不欲同人计较,他仰头看着那人,没好气道:“何事?” 这人扑通跪下,嘴唇颤抖:“那那那!” 游沉嫌恶地啧声:“舌头捋直了说话。” 这人抖个不停,好不容易才把话都吐了出来:“那桑桑桑道长不见了,我我我我找了好几圈都没见着人!” “混账东西,连个受了重伤的半吊子道修都看不住!”游沉抬腿就去寻人。 从见桑为第一眼起,他就心生爱慕,那神态模样皆在脑海久散不去,馆里那些庸脂俗粉怎么教也不过学个形。 游沉本想等眼下这事过了就支走严彦,再耐心把人养熟。他如意算盘打得嘣响,哪知就突然出了岔子。 他急匆匆赶去桑为的房间,这是芳湘馆最上等的厢房,除了没窗,哪儿哪儿都是顶好的,桑为这些天的吃穿用度,游沉都以自己的标准待他。 可现在这屋里只倒着个自己派去看管的道修,已经不省人事,侧边的墙壁还被砸了个大洞,能看到隔壁的房间。 那么大的动静,自己居然一点也没听见。 游沉退出了房间,走廊里已跪了一地请罪的道修,他刚想发作,忽的走廊尽头的灯花不合时宜的叮铃作响。 游沉锁眉,扭头看过去。 竟是桑为。 不知为何,游沉的心脏骤然缩成一团。 他见桑为穿着一袭黑衣斜靠在墙,半边身子隐在暗里,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灯花的影子在他脸上摇曳,明明还是这个人,却偏偏与白日截然不同,有种危险的妩媚。 游沉在桑为的这一眼里滑下冷汗。 “桑……”游沉想叫他,声音却被淹没在大厅突然爆出的激烈打斗里,接着,那些看客更是嘘声不断,喝着倒彩。 桑为勾唇站直,黑袍一掠,蓦地转身进了旁边的房间。 游沉记得那只是间堆放杂物的屋子,并不能逃到外面。 他疑惑地看着桑为消失的方向,张了张嘴,有点不确定地问跪着的几个道修:“你们刚刚……在那儿看到桑道长了吗?” 几个道修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游沉也怀疑自己眼花,但他不肯放掉自己心尖尖上的人,也被今夜的稳操胜券熏昏了头脑,他未再细想,便摆袖追了过去。 *** 芳湘馆的大厅,决斗还在继续。 看客在游沉走后就迫不及待地站起,他们拼命往台上扔砸杯盘,叫嚣着让严彦滚蛋,连那十几个看场子的道修都拦不住他们。 宋平早已陷入了颓势,却不明白严彦为何次次都给他留口气。他呼吸粗重,手颤的拿不住剑,他悔不当初,只能在竭力间颤声:“是我的错!是我当初放了你!” 严彦并不接话,荧蝶在他四周萦绕,他目光微转,那些看场子的道修正急急忙忙在处理几个闹事的看客。 他忽地举起左手刃,像是某种信号,高喊:“良机已至!救人!” 这话突兀地横刺出来,谁都没有预料,大厅猝然安静了一瞬。 接着,那台下二十个奴人霍地站起,那寻常的铁镣哗啦啦得响,又如破铜烂铁似的被他们砸烂。 看客们这才反应过来出事了,他们发出惊呼,又挤在一处互相推搡,要从那狭窄的楼梯逃走。 宋平也是呆愣当场,他回头瞧去,这二十个“奴人”哪儿是什么平民百姓,分明是被游沉关押起来,拥护自己的那些亲信。 他震惊地看向严彦。 这是什么时候调的包? 严彦咧嘴笑了声,挥下了左手刃。 荧蝶在空中霎时四散,快得像一条条蓝色的光带,向看场的那十几个道修扑去。 作者有话说: 感谢订阅的宝宝们。 以及,剧情写的永远比感情过瘾。 <(`^´)>
第七十章 讨教 游沉跨进那屋,里面黑咕隆咚,东西又堆得杂乱无章,他挪了一步,不慎碰倒了好几个类似于布袋的玩意,“嘭嘭”几声,屋里扬起浓烈的灰尘。 游沉挥手猛咳,脸都涨得通红,可等眼睛适应了些,也没见这屋里有人。 他不太甘心,试探地喊了嘴:“桑道长?” 过了片刻也无人回答。 游沉心道自个儿确实眼花了,那桑为长得眉清目秀,纯纯净净的一个人,害羞都来不及,怎会露出那种神情? 他掸了掸袖上的落灰,刚想离去,身后突然传来“咔哒”的落锁声,游沉一惊,回头跨步去拉门,可这门竟从外头落了锁。 他举剑要砍,屋里又晃起了点火光。 “什么人?”游沉回身,入眼就是桑为的脸。 识魂坐在那堆鼓鼓囊囊的布袋上,就游沉先前撞倒的那几个。他手上举着盏油灯,黑衣融于暗处,倾身俯视着游沉。 游沉瞬间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他方才就站在这里,那会分明没有人。 但游沉并非胆小之辈,这会也不急着破门,他把短剑横在身前,蛮横道:“你怎么进来的?” “我是人也不是人。”识魂眼尾挑起,用手指随意地拨弄灯芯,不怕烫似的,“鬼怎么进来,我便怎么进来。” “桑道长有很重的内伤。”游沉在识魂的脸上来回琢磨,短剑上浮现出圆弧状的灵流,“可你没有,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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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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