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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海抬起了孔雀羽剑,灰色浪花在剑身上翻涌,“我要你活着,这样你才能好好看清楚。有慈爱之心才能成为天下之主,那是哄给小孩子听的。你若用心,就能看到那个位子是由森森白骨做成,建在尸山血海上,非杀伐不能得之。” 赫海一边说,一边后退,一直退到了崖边上。 他忽地又露出个灿烂地笑:“紫仪呀,你会声东击西,可贫道图谋多年,难道就不会未雨绸缪么?” 他脚尖点地,往后跃入了浓墨黑夜,“你是该长大啦。” 邵紫仪还未反应过来,赫海已挥出了孔雀羽剑,灰色浪花涌向天际,如同一声号令。 远处的湖面上有什么东西跟着闪烁,连绵不绝,看不到尽头。 直到那低沉的隆隆杀声传来,邵紫仪才汗毛竖起,惊觉那一片片闪烁的竟都是剑光。 那是明华道修,还是千千万万的明华道修。 他们坐在一叶叶数不胜数的仙舟上,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逼近凌云门水域。 “你……”邵紫仪难以置信地看向赫海。 赫海为了夺下凌云门竟把大半个明华都搬来了这里,她愣愣地看着赫海,忽地明白过来,“你是妄图绞杀守护灵?” “啊。”赫海大方地,无所谓似地点头,“贫道无奈,只有两个选择,既然贫道杀不了凌云门门主,那自然只能牺牲同门,来杀守护灵了。” 邵紫仪忍不住颤抖起来,她痛彻心扉地喃喃:“可、可那是十万个活生生的人啊!” 真正打败一个人,唯有诛心。 赫海深谙此道,他为了清轩神剑,在李清轩身上试过,如今他又要用在邵紫仪身上。 赫海轻叹,他落回了地面,蹲下,一手好心地扶住邵紫仪的肩膀,一手指着远处的守护灵和明华道修。 他像教书先生似地循循善诱:“你只看到他们的死路,却看不到这也是他们所求的生路。贫道与他们保证,若他们能杀完这二十六头守护灵,那贫道就保他们家人在之后那场阵法中安然无恙。” 邵紫仪顺着赫海指尖,看到那些连剑都御不起来的道修,他们只能在仙舟上高举起剑,剑尖朝上,聚起灵流,一同奋力去刺俯冲而来是守护灵硕大的身体,可才划出浅浅一道,他们就被守护灵吞入了腹中。 这批仙舟上的人死了还有下一批,下一批死了,还有再下一批,前赴后继,每一批人都只能在守护灵身上划上一道淡淡剑痕。 “不……”邵紫仪微微摇头,眼泪止也止不住地流下来,她窝起脖子,扭过身子不想再看。 可赫海双手狠狠地掰过她的脑袋:“你看着!”他凶恶地逼迫,“这就是你今天的慈悲铸成的杀孽!” 邵紫仪感觉喘不上气,她不得不大力呼吸,身上再痛也不及她万分之一的心痛。 那二十六头守护灵如被温水煮青蛙似的,在一道道看似危害不大的剑伤里败下阵来。 在被恶意拉长的时间里,水汽弥漫出浓重的血腥味,周围那些缩成一团的百姓开始忍不住干呕。梅沂山都被这场残杀引得动摇。 不知过了多久,杀戮声终于越来越小了。赫海这才满意地松开了邵紫仪,他果真没有杀她,甚至没动她那头不在凌云门水域的守护灵,连那些百姓他都懒得杀。 “荒谬……”邵紫仪轻声道。 是她低估了赫海的冷酷,她崩溃地倒在地上,在昏死前,还在抽泣,“荒谬……” 是啊,荒谬。 可谁都无法阻止这场血染凌州的屠杀。 二十六头守护灵,十万明华道修,一夜之间,统统死在了凌州湖里。 就此,凌州湖百年之内再在无生灵。 作者有话说: 感谢订阅=^・ω・^= 求海星求评论。
第八十四章 风起(一) 桑为已御剑到了遥仙阁上方,却在这一刻突然抬头,眺望黑茫茫的远处。 起初那里只出现个紫色的小光点,可仅仅是眨眼的功夫,就瞧那光点从天地交汇处聚成一线,接着,那迫人的魔息如大军压境般轰轰涌来。 这是大功告成的毒蝎阵,在巡视自己所占的领土。 桑为瞳孔骤缩。 凌云门……失守了! 他见那紫色的光线从自己脚底扫过,又马不停蹄地奔向远方,他抿紧唇,接着利索地收剑,踩在了遥仙阁的废墟上。 如今遥仙阁已是防止毒蝎阵开阵的最后屏障,可这里经历过了二次坍塌,已经找不到入口。 桑为心中焦急,他剑起剑落,一剑一剑的,对着脚下看似松散的废墟直接劈了下去,直到凿出一个井口大小的洞口。 他刚要探身进去,却见里面有个正在晃动的黑影。 桑为心头一跳,他精神力流逝,不到万不得已不愿再消耗一分去开阵,他手腕微转,剑刃在月色下泛起银光,哑声道:“是谁!” “仙君饶命!”那黑影迎着剑锋抬起脸来,“我只是在这偷吸点魔息活命罢了!” 桑为这才看清,里面躲着的,不过是只双生魇魔。 这只魇魔该是很久没有吸食过美梦了,巨怪的身子干瘪犹如十岁孩童,舌头上的小人也是面黄肌瘦的少年模样,只有桑为拳头大小。 桑为感慨,少时眼里可怕的魔物,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魔。 魇魔细若游丝地啜泣:“仙君行行好,我已经很久没出去祸害过人了!刚刚已经来过三个道修了,抓我一个小魔也不需要这样兴师动众吧?” 桑为问:“是哪三个?” 魇魔老实地回答:“最先进去的是个高个子道修,他用一把断掉的剑撬开了这里的防御法阵。”它干枯的眼里流露出一丝贪念,“灵力超群,长得还俊,我要是能——” 这说的是严彦,桑为打断它:“不要废话。” “还有个和你前后脚老头!”魇魔一个激灵,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那张精于算计的脸,我一眼就知道他定做不出美梦!” 桑为惊讶于明华尊主的速度,自己从明安城城门走时,这人明明还没有离去。 “只是还有个人……”魇魔整张脸又拧了起来,顺带那丑陋的巨怪一起苦大仇深。 桑为急忙追问:“还有个人如何?” 魇魔像是在斟字酌句,它沉默了会才缓缓开口:“这人在那高个之后,老头之前进去,长得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美不丑,不老也不嫩!” 桑为面无表情地摇头:“这也是废话。” 魇魔急了,怕这位道修突然一剑灭了自己:“可、可这也是实话呀!” 桑为皱眉,毒蝎阵需要四人开启,这个时候会来遥仙阁的道修,除了明华尊主就只有那位内应。可明安城有那么多道修,从魇魔的只言片语里又能知道是谁呢? 桑为不由上前一步,又迫切地说:“那第一位道修可出来了?” 魇魔惧怕地后退:“……还还还没有!” 糟糕。桑为忐忑,严彦还什么都不知道,他孤身一人,又要如何对付两人? 桑为急躁地送剑回鞘,厉声对魇魔道:“你别怕了,今夜我只除魔修不除小魔,你若以后不再害人,那就让道吧。” 魇魔听了像得了什么赦令,一溜烟地逃出洞。它都跑到了街边的矮墙处,却又堪堪地停下,它睁着眼,恭敬又好奇地望回来,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开口了。 “仙君怜见,自从这里头的厉害东西被魔修占去,我们这些低等魔物就一直被魔修摆布,好日子没过上一天,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仙君说杀魔修,我就高兴!” 它用魔息点燃了火把,又跑了回来,豪气地递给桑为,“这里已经塌了几回,黑得很,魔火不容易熄灭,便借你一用了。” *** 桑为举着火把,顺着那洞往下望。 这根本算不得入口,石块和木梁杂乱无章的彼此交错,腥臭的风徐徐地从里边吹出,火光粗粗一照,竟深不见底。 桑为撩袍跃入,他先踩在一块松动的大石上,又极快地跃至下方歪倒的木梁,像只灵动的松鼠,一点点地往下跳,过了近半柱香的时间才到达底部。 桑为举起火把环顾四周,此处正如魇魔所说,火光的三尺之外便伸手不见五指。周围也鸦默雀静,桑为都能听见自己轻轻的呼吸声。 可这里不是地下深处的魔树,而是曾经的戏台。除了自己从上面来的这条路,也找不到别的出口。 这戏台说来也怪,周边分明已经塌得寸步难行,它却完完整整,台面上连一小块碎石都没有,甚至还铺着猩红色的氍毹。 桑为走上吱呀作响的台阶,来到戏台中央,他蹲下,指尖抹过那块氍毹。可这氍毹居然没有半点灰尘。他刚要掀开细查,忽听从下面传来“咚”的一声。 有人! 桑为汗毛倒竖,他手指猛地搭在剑柄上,又试探着,小声地问:“是严师兄吗?” 无人回答。 桑为随即出剑,眨眼将那块覆着氍毹的地板直接撬裂。 浓烈的魔息扑鼻而来,这戏台之下果然有条通往深处的道路! 桑为反手抬剑,另一手也握住了雀鸟,他厉声发问:“到底何人?” 半晌,从戏台下面忽地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了破碎地板的边缘。 作者有话说: 讨一点点海星求一点点评论呜呜呜。
第八十五章 风起(二) 半个时辰前。 “还是出不去!”严彦喘着气,又一次落回魔源内核边。 “可这树洞塌没了也不能怪本座啊!”昆晟一脸无辜,它盘着小细腿坐在地上,义愤填膺地骂,“还不是那群猪狗不如的魔修害的?等他们落到本座手里,本座就是他们的阎王爷!本座要把他们的魔魂融得渣都不剩!” 都这种时候了,严彦也懒得和昆晟计较,他把昆晟提起放到自己的肩上,又四处张望,想找别的出口。 这不是严彦第一次来到遥仙阁地底,可每回还是叫他惊叹不已。 这里与地面上的遥仙阁像是两个世界,明明是地下,却有黑夜,有山壁,除了没有太阳和鲜活的人气,与地面上的世界并无区别,像是哪位仙人无聊时捏造的虚幻之境。 那魔树树洞原先凭空扎根在夜空中,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重要纽带。 只是刚刚那场坍塌,叫这树洞不知撞到了什么,它竟像被天狗吞了似的,被黑夜蚕食的连片树皮都不剩,任凭严彦断剑左手刃怎么使,它都不再显露分毫。 严彦看向对岸,那有一池寒潭,是李清轩来时的水路,只是古琴已毁,两崖之间拉着密密麻麻的钢线,这路显然也走不通。 “昆晟,我问你。”严彦仰起头,又看向魔源内核的上方,这是曾经浅盏从天而降的地方,“你说他们为什么要给桑为的防御法阵做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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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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