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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秩不由得笑了一下,笑得有些悲凉。 “我……无意路过,叨扰了。” 那是守门的弟子,听见沈秩这般说着,才松了一口气,但他又接着说道:“即使如此,那便快快离开吧。” 沈秩点了点头应道:“好,我这便走。” 弟子看着他的背影远去,竟是从他的背影中品出几分悲戚来,但眼下沈家的情况危急,倒是容不得他考虑外人的喜怒哀乐了。 沈秩深一脚浅一脚的朝前走着,还好隐约记得自己要去江家,否则怕是连路都走不明白。 他就这般慢慢的走着,虽然有着确定的目的地,但整个人却是迷茫的。不知道是不是被魔尊关的太久的缘故,他好似已经忘记了自己还会御剑飞行,只知道像个灵力低微的修士一样慢慢的走在地上。 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他的兄长了。 他不由得开始畅想他们的相遇,他们见面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呢?他的兄长也会像旁人那般一样认不出他了吗?他的兄长也会对他那般冷漠吗? 明明只过了几年,但他好似都已经想不起来自家兄长的容貌和性格了,也想不起来他到底在不在乎自己这个弟弟了。 他越是深想,越是觉得这些年来一直将和兄长相见,作为执念的自己,好像就是一个笑话。 或许兄长根本就不记得自己了。 兄长在江家过着这般痛快的日子,怕是早已忘记沈家的苦楚,连带着把代表着沈家的他,也一起忘记了。 沈秩越是想着就越是惴惴不安,越是惶恐,越是害怕相遇。 他的脚步再次停住了,在江家门口。 他看着高耸入云的江家,想着兄长远大的前程,好似有些后悔出现在这里了。 或许他不该去打扰兄长,就该这么默默无闻的死去,就让兄长觉得他和魔尊一起死去了才好。 可是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自己受了这么多年的痛苦,就这么被人遗忘,他不甘心被自己的兄长遗忘,他和兄长是世间最亲最亲的人。 哪怕兄长已经忘了自己,他也得让他想起来,哪怕他最终仍要赴死,那也得是在他兄长的面前死去,绝不会默默无闻的死去。 沈秩心志越发坚定,朝着江家走去。 “小秩?”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霎时间就愣在了原地 明明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明明他之前都想不起来兄长的样貌和声音了。 可就在听见这道声音的一刹那,记忆纷至沓来。 他从没忘记。 “兄……长……”沈秩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沈序正站在江家门内,他也是急匆匆的赶来,好似才接到消息一般。 沈秩看着江家宏伟的大门,他在江家的外侧,沈秩在江家的里侧。 这般景象,让他头一次那么清晰的感受到他和兄长的区别。 云泥之别。 是他再也无法逾越的鸿沟。 一时间他自行见愧,心中除了逃离,竟是没有别的念想,他猛的转身,想要从沈序的目光中逃走。 可他才逃走几步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小秩……”是沈序的声音。 带着哭腔。 沈秩好似都能感受到沈序的情绪,可越是这样,他就越要想要逃离。 但沈序把他抱得很紧,不让他有一丝一毫的机会离开。 沈秩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可这般情况下,他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 倒是沈序率先说了开了口:“小秩,你是从魔界逃回来的吗?” 沈秩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着,让沈序从后面抱着,就这般僵持着,好似就已经用尽了他的全部力气。 沈序没有得到沈秩的回答,但他也没有逼迫他,只是抱着沈秩的手更加收紧了。 “是了,该是这样的,你在魔界受苦了。” 沈序的呜咽声传来,沈秩几乎都能感受到自己被打湿的衣衫——是被沈序的眼泪打湿的。 兄长在哭吗?沈秩这般想道,他似是有些意外,兄长竟然还会哭。 “小秩,我很想你……”沈序颤抖的声音传来,“你别走好不好?” 沈秩听见这话,心中莫名的生出了几分怨恨之情。 很想我,你很想我,兄长很想我……可是这么多年我从未在魔界收到过你的消息?为什么你从未来找过我呢? 哥哥你说你想我…… 沈秩轻而易举的就拉开了沈序的手,沈序明明抱得很紧,可就在沈秩碰到他的那一下,就突然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松开了。 沈秩转过身,同沈序对视着。 几年不见,他们兄弟两人已经一样高了。从前只能被沈秩仰视者才能看见的沈序,如今只需要平视便能看见了。 “兄长……”沈秩张了张口,却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明明他心中迫切的想要得到答案。他明明就想知道沈序这么多年为什么从未来寻过他。 可他无论怎么逼迫自己,还是无法问出这个问题。 在他想要的这个答案的同时,他害怕着,他害怕得到答案,他害怕他得到的答案是他不想要的答案。 罢了罢了,自己总归是要成为兄长的垫脚石的。 他们是双生花,是只能死一活一的双生花。 就算是得不到答案也就罢了,至少兄长还是记得自己的,沈秩强迫着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就像小时候一样。
第一百九十九章 要蛟龙珠 许是因为重逢的喜悦太甚,沈序并没有察觉到沈秩的异样。 “小秩,跟我回江家好不好?我不会再让你受苦了。”沈序抓着沈秩的手,说得信誓旦旦。 沈秩看着他的这幅模样,明明知道他也许只是嘴上说说,但心底却还是为之动容。 这般想着,他不由得叹了口气,不知是在感叹自己的心软,还是在感叹世事的变化。 他抬眸对上沈序的双眼,沈序目光真诚地看着他,似乎想要得到他的回答。 他向来不舍得让自己的兄长失望,哪怕是现在也一样。 于是他点了点头,应道:“好。” 沈秩就这样被沈序带回了江家。 。 江渝站在余杞门前,眼神空洞,表情木楞,就这么呆站着,木木的盯着大门,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余杞把谢清帆带进了屋中,不允许任何人前来查看。 从大门关上的那一刻起,他便一直守在门口,到现在已经不知多少个时辰了,但他还是丝毫都没有挪动。 向来爱美的江小爷,今日明明一身血污,但却没有半分要换衣衫的意识,甚至连个清洗诀都没有捏出。 他身上的那些伤口,他也像感觉不到一样,完全没有要去理会的打算。 奇怪的是,江家的人也没有一个人有要提醒他的意识。 江渝此时什么都没想,他的脑海中没有任何一个念头在此时冒出,但他还是觉得疲惫,打从心底里涌出来的疲惫。 谢清帆的受伤,给他留下了满眼的空茫,他开始寻不到自己活下去的意义了。 他的至亲至爱至友,都已经离开了他,他于天地间已是孑然一身,既是这样,他苟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正待江渝出神时,门开了。 江渝立刻回了神,他从未感觉自己这般着急过,他上前几步拉住余杞:“他怎么样了?!” 余杞此时的脸色也不怎么好,似乎是诊治进行得并不顺利。 “他中的是同命蛊之毒。” 江渝闻言身形不由得一颤,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似的,低声喃喃着:“同命蛊……” 玄偃的声音好似又重新响彻在了他耳边:“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是,他后悔了,他悔了! 余杞看出了江渝的这般样子,他的眼底划过几分不忍,不由得抿了下唇,但他犹豫再三,还是继续开口说道:“同命蛊分为母蛊和子蛊,想让同命蛊死去只有一种办法,便是同时把母蛊和子蛊都杀了,可同命蛊在死前会生出一种毒素,朝着离它最近的那个人释放而去,一般来说,都是子蛊携带毒素。” 江渝又是一颤,身子竟是差点脱力,眼看要朝地上栽去。 余杞伸手想要扶住江渝,江渝也顺从的拉住了他的手机,借机站稳了身子。 余杞看着他这惨白的脸色,好似风一吹就能将他刮走似的,不由得有些担心,但他很快就将他的这点担心压下了,他还有任务在身,这是最好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他不能就此放弃。 江渝张了张口,到嘴边的话却像是怎么样都吐不出来似的,他接连深呼吸了好几下,才让自己勉强生出来了一点理智,将想说的话问了出来:“能救吗?” 余杞抿了抿唇,看上去有些难以开口。 江渝的心一凉,心头好似已经预料到了答案,就在江渝以为已经到了绝望之时,余杞却是开口打破了他的猜想。 “可以。” 江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上难得的有了几分人气儿,不再像之前那般死气沉沉。 他激动的拉住了余杞的袖子,问道:“需要什么东西,你只管告诉我,我去寻!” 余杞下意识的偏了下头,江渝这般充满希望的眸子,他实在是没有勇气对上。 能救个屁……余杞不由得在心中骂道,同命蛊之毒可以与阴魔爪媲美,皆是世间剧毒,寻不到解药的,更何况这同命蛊之毒比阴魔爪还要更烈些。 中了阴魔爪至少还能撑个七八年,但中了同命蛊之毒,别说七八年,能撑个七八天,便已经是算他命硬了。 自己自诩悬壶济世,没想到如今为了达成目的还会撒这种谎。 余杞的脑海中又想起了那天墨云江把他单独叫去吩咐的事。 “玄偃和庄惟身上有同命蛊。”他同墨云江见面后,墨云江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余杞常年炼药,自然知道能让墨云江单独来找他的,不可能是蛊术,那便只能是同命蛊死去时的毒。 余杞知道墨云江的话还没说完,便等着墨云江的后文。 “最后江渝必定会去剿杀玄偃,而同命蛊的毒素便必定会有一人要承担,我让沈序算了一卦,是谢清帆。” 余杞愣了一下,但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到目前为止,余杞仍旧是不知道墨云江找他前来,同他说这些话想要做什么。 因为他知道,同命蛊之毒他不能解,那是剧毒,无药可解的剧毒。 而他们要的天命之子本就江渝,只要这毒不危害到江渝身上,应当就同他们没有多大的关系。 “谢清帆是灵修,他中毒后,江渝肯定会来寻你。” 墨云江转过身,同余杞对视着,眸中泛出幽幽冷光,让人看着便生出了恐惧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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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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