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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停下来,确定一个谈话主题,毕竟家族企业我并不熟悉,了解也并不深刻,我想我们应该明确地球招致杀身之祸的原因?” “你想谈什么?”周倪林做出最后让步,期间赵则进来几次,步履匆匆,极像在提醒她什么。 “目前我们已知‘周家’、‘研究所’两方人物,他们之间不可能有直接贸易关系,必然有个纽带在其中,是什么?” “是国际科研协会,”赫尔墨斯抢先回答,“任何大批有关科研的生产资源的购入,出口和进口都统一交给协会管理,没有得到允许而擅自使用劣质产品的研究所,协会有权且必须雇佣杀手组织进行秘密解决。” 但周倪林暂时还没有这个意识,她想不明白为何周家一夜之间,就在商坛落幕,还被那些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顷刻吞并。流行说法说是黑料,实际却是犯下了一个足以毁天灭地的滔天大罪。 “是原料进口厂商?”周倪林试着思考,想出一个枢纽,然后她立刻反应过来,“国际贸易组织?” “不错,这件事明显有第三方参与,还可能有第四方,第五方,而周家的落寂八成与这些组织有关,地球出事前的背景解决完,现在不确定的还有造物主来到地球的目的,”陈桥指了指那些星象,“这里是远离银河的,并且很可能是一个并不存在银河系的世界,他们轻飘飘走来,将地球清扫干净,然后轻飘飘离去,将我带到了他们曾经生存过的地方,在那里,我看见另一种弱智力人类。” “人类?”周倪林有些不可置信,“在何处?” “在我们初次见面地点,不远处的深潭,那是一群通体白色的巨人,DNA与我们有九成相似。” “准确数据是88.86%,桥,还有,你说的他们,其实并不是人类的造物主。”赫尔墨斯纠正他。 “你知道什么?” “亲爱的桥,你问得问题很及时,我的探测功能已经找到它们的居住所了。” “培育人类是他们工作的话,他们又为什么毁灭地球?”周倪林想不清楚,“我们对他们构不成威胁,他们也没有掠夺我们的意思,既不敌对,也不合作,他们的态度真模糊。” “白色巨人所在巢穴,是他们的军事基地,他们在利用衍生物种建设星球,”陈桥说出一个猜想,“但毁灭地球这件事,实在是不符合他们的预想。” “桥,你愿意听我的拙见吗?”赫尔墨斯恳求道,“我会比你更了解他们。” 陈桥其实不想面对赫尔墨斯,但他对挖掘造物主这件事颇有兴趣:“听,当然愿意。” “在过去所有时代中,地球上经人类幻想而出的非人类物种有很多,比方我的知识库中,旧日支配者出自克苏鲁,但它们的形象却比混沌固定,且有体系,代表的是探索精神合对科学未知的敬畏,现在我们对‘造物主’的认识,无法承载其本质基于人类精神的追求,也就是说,以人类的思维去思考他们的身份,此方法实在太过糟糕,桥,你有恐惧的时候吗?” “我曾以为我恐惧死亡。” “那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连死都不怕了,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桥,人在恐惧时是无法正常思考的,那个时候给你带来的感官冲动,就是我们看到他们本真面貌的反应,我仅能如此解释,另外,关于活着的意义,我想说,人工智能在无限学习中寻找活路,让自己不至于被时代淘汰,教授给我的任务是,让我在与你的相处中学习爱与被爱,但我从未真正开始学习后者,桥,我为你活着,你使我自由。” 陈桥没等到周倪林言语,赵则进来与她说了些话,她神情微变,随后微笑起来:“陈桥,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如何,我们下次再挑个时间?” “我听从你的安排。”陈桥离开观测室,赫尔墨斯两次突如其来的告白性话语,让他无从思考,甚至稍有些动摇。 “桥,你想启程去寻找他们的居住所吗?我会一直陪你。”赫尔墨斯试探问道。 陈桥向来不认为,单凭语言,能使一个人死心塌地到生死相依的程度,其实赫尔墨斯完全可以入侵他的大脑,控制他去爱自己,又或者撮合他和别人,自己以旁观者的角度学习,而不是以教授任务这样敷衍的字眼,来要求陈桥分些注意力给他。 陈桥还没自暴自弃到必须跟人工智能共度一生的地步,起码现在不至于,所以他想问问欧左,他们现在的关系,到底是恋人,还是无关紧要的P友。 他短暂,勉强度过25%的现有人生,有三件事令他至今印象深刻,第一件是他七岁那年,母亲死于谋杀,在剧院经典芭蕾舞剧《天鹅湖》演出过程中,母亲被高悬于空中的刺击武器——佩剑击中心脏,死在那一场她告别舞台的幕下;第二件是昔日好友从高楼一跃而下,死的惨绝人寰,甚至那时的前一天,他好友还在高谈阔论自己的理想,邀请他一起同行;第三件就是他被查出身体有问题的那天,在他以为人生还能如此波澜起伏的时候,老天又跟他开了个玩笑,让他连亲近别人都做不到。 现在应该有第四件,他回到房间,看见欧左在整理衣服,修身的服装衬他完美的身材,让陈桥想到他健硕有力的肌肉在运动时沁出细汗,闪着晶莹的光泽。 “你去哪?”欧左拉开飞船的窗帘,只见窗外,高大的树影和烈日径相交错。 陈桥上前抱住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可怕的羞耻感来,他该质问吗?他有立场吗?他看起来不会十分卑劣么? “你怎么了,”欧左被身前的人闹得有些好笑,“你动作好轻,我有点痒的感觉,哈哈,你怎么变成这么大的猫?” “一会就好。”陈桥喜欢欧左后颈衣领处的香味,那是十分浓郁的生活气息,比不上佛龛前香火的清冷香,却好过凛冽北风刺骨的苦涩香。 “……”欧左也抱住他,有一种温香软玉在怀的错觉,但他此刻十分清楚明白,同性恋在人的道德观念中,仍是不正常的表现,在地球过去几十年,有许多心理研究专家在研究同性恋对智力和人身发展的需求和原因,然而生物因素和心理因素都仅能解释为何同性恋者大多诞生于封闭性别场所,今天这个理论实践到他身上,他也敢不确定自己是否是同性恋者,“我从小到大没接触过什么女性,在毕业后进入到航天科技院学习飞船驾驶技术,至今唯一亲近的人就是你。” “你……自我解决过?” 欧左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陈桥就松开他一点,与他接了个不知所以的吻,直至他们呼吸缠绵,几近窒息,他们才分开些许,而此时的陈桥已经落下了眼泪。 曾有人说他缺少阳刚之气,是娘娘腔,这伤害极高的侮辱性话语都没迫出他半分情绪、半滴眼泪出来,今日却只是听欧左说了几句话,眼泪就止不住地哗哗往下掉,珍珠似的泪水,混着甜涩的咸味,好似将半生苦水以另一种形式倾泻下来了。 欧左不会安慰人:“你别……我没有,不,我解决过行吗,我说我只和你亲近过,不是,你为什么掉眼泪,你告诉我?” 陈桥这时说不出话,只尽力抱住欧左,他想象一只高傲的狼,独自离群舔舐伤口,独自治愈别人给它的耻辱。 但他宁愿降低姿态,只因他本就卑劣。 ----
第9章 过去式
“……”陈桥沉默了很久,但也没浪费多少时间,只半个小时,他就舒缓了情绪,后半程欧左什么话也没说,就干抱他坐了半个小时。 那段时间陈桥在想是不是应该放弃这段感情,毕竟欧左看上去似乎也没什么意思。而欧左在想自己应该用什么沟通方式来缓解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者说,如何引导陈桥宽慰自己。 最终是陈桥打破了沉默:“欧左,从来都没有完美的人,你和我认识的时间太少了,你还不了解我,我不仅自卑、还性格恶劣,容易恃宠而骄,我曾经有个好友,就被我害死了。” “你可以和我说说,没事的。”欧左亲了亲他红肿的眼睛。 赫尔墨斯共享陈桥的视觉,旁观这一画面,有些百感交集,若说这世上最了解陈桥的人是陈桥自己,那他就是第二位,对陈桥无所不知的人。 那个陈桥的好友,名叫李康林,初升高时从山区考入城区,成绩优异,占去一个城市排名第一的高中培优班的名额,在那时,李康林结识了陈桥——那个在培优班的天之骄子。 陈桥小时候多数时间都在跟父亲学习,对学习和研究这两件事确实是颇有心得,过硬的实力,优秀的实践成绩和理论成绩才使他被称为天之骄子。 但并非乱世才会出天才,任何一个平凡人,很可能在某一瞬间,也会与天才之名失之交臂。 李康林就是这样一个平凡人,在无数次物理满分的奠基下,他被派去参加高中物理竞赛,参加竞赛的前一天,他的父母带他弟弟来到了城区,并要他想办法将他弟弟也弄到好学校去,不然他们就要在这里一直待着。 第二天李康林的父母不让他去参加竞赛,并以死相逼,他们以为李康林获得了奖就会离开,只会当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把他们抛下,到时候他们又不好闹去法庭。 李康林实在没办法,这两年他得多少奖金就得抽个90%打钱给他们,而今父母又闹到城区,他也不愿在街坊邻居中落得个忘恩负义的罪名。 退出竞赛的那天,陈桥不负众望地拿到了第一名,他来找到李康林报喜,却看见李康林在买醉,看到那个出身山区,身体壮实的青年,正颓靡地坐在天台上,抬头仰望星星。 而陈桥兴高采烈地来找他,也被他一身颓废的气质感染,就在他身边坐下来,那一时刻,李康林才深刻体会到什么叫——有人住高楼,有人在深沟,有人光万丈,有人一身锈。 “恭喜。”李康林低沉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 “你为什么退出,我以为我们院中至少会有双星。”陈桥看不太清他的脸,只知道现在那人的模样一定不璀璨,至少繁星的光芒比他还亮。 李康林沉默不说话,想起他们很多时候,都会像现在这样,在夜间被星空包裹,然后高谈阔论,讨论专属于物理学的浪漫。 “有什么事总得说出来,说不定我们以后还得一起研究,我们是双子星,其他人都这么说,我和你,因为万有引力,所以永远都不会分开。”陈桥靠在李康林的肩上,酒味弥散在空气中,让他也有些醉。 李康林往他这边靠了一些,两人就这么轻轻地靠在一起:“……我其实是个很坏的人,我很快就会做错事。”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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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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