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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元1006年6月12日。”
“我开始相信一句话:他们是基因退化的怪物,早就和我们不是一类人了。这句话最开始是李谧和我说的。我在大学和他认识,他是个狡猾阴毒的人,曾经的我一定对他不耻,现在却觉得有几分搞笑的惺惺相惜。 我用了快一年的时间,才勉强做到那些片段不在我脑子里整日回荡,那是最可悲恐怖的噩梦,可我又不敢忘记。 他们是实体的影子,带着刺鼻酒精的味道,抚摸我,拉扯我,撕开我。 他们死了。我不停告诉自己。 ‘还不够。’李谧说。 我们不打算分享各自的秘密,为彼此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东元1006年12月13日。没有下雪,昨天的雪还没完全融化。”
“我爸要我嫁的这个人,叫做邵挽青,我对他没什么印象。 见到了,他看起来太蠢了。比我爸说得还蠢。 酒席上的味道让我颇感不适,我先回房,哪里知道我的‘新郎’竟然先一步躲进了‘洞房’,他的消失还没有引起别人的发觉,那确实是有点隐身的本身。 幸好他身上没有酒精的味道,只有淡淡的一股在路边沾染的花香,让我今天过得没有想象中恶心。 我和邵挽青躺在同一张床上,我睡不着。他快睡着时,我决定让他和我一起失眠,我告诉他:‘我肚子里有过一个孩子。’ 他醒了,转过头,竟然问我:‘孩子呢?’ 我说:‘被我掐死了。’ 他看起来不相信。 我爬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硬币一样的东西,我解释:‘这是一个屏蔽器,随身携带就可以不被检测出拥有境外人的基因。’ 他没说话。 他这种态度激起了我的诉说欲望,我都不知道我会把这些这么轻易地说出口:‘孩子出生的时候,他长得没有一点像我,我控制不住,我发疯了,我把他掐死了。’ 邵挽青从我手里拿起那枚东西,捏了捏,说:‘这只是一枚硬币。’ 好吧,我承认了。我说:‘无论孩子像不像我,我都会掐死他。’ 东元1008年4月9日,是个多云天。”
肖搁脑子很乱,他直接翻到了最末。 这是肖莺雪写下的最后一篇日记。
“肖鹤雨来找我,想要我保住他的人间马戏团,不惜以舒希的死因来要挟我。 他做梦,我要他死。 东元1023年12月01日。”
什么意思?肖搁太阳穴突突地,感觉更加混乱了,往前翻到他母亲死去的那一天。
“大哥一家这几天过来老宅住,大哥不在,舒希左右手各拉着一个小孩,左手拉胖嘟嘟吃手指的妹妹,右手拉东张西望不知道在找什么的哥哥,他们散步总在我窗前经过。 这家人还怪可爱的,不过,以往哥哥身后是要带着一只白色小土狗的,今天没看到。 肖鹤雨找我谈话,一定又要拿着我的把柄要挟我帮他做事,恶心的东西。 晚上的事发生得太猝不及防,我现在心脏都在颤抖…… 舒希听到了我和肖鹤雨的对话,她一定也听到了我的事情。她可能怕我尴尬,想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地跑掉,但我当时太慌了,我以为她想跑去告诉所有人。 我拉住她不让她走,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那里太滑了,我情绪很激动,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掉了下去,在水里喊救命。 我想喊人来救她,但肖鹤雨力气太大了,他一把捂住我的嘴,让我别说话,我差点窒息过去……然后,眼睁睁看着舒希沉入了水底。 肖鹤雨对我说:‘是你杀了她。’ 他是疯子。 东元1011年6月15日。”
肖搁关掉了日记本。 他的手机已经响了很久了,言镜游戏中抽空喊了他一声:“有电话,哥哥。”
肖搁神游地按下接听,是时邺的声音:“肖莺雪自杀了。”
5.毕业
肖搁是个大学生,再强调一遍。 其实他本人也不太记得了。
六月份的一天清晨,肖搁接到了校长打来的电话。 肖搁当家长已经很熟练了,因此他的第一反应是:“言镜上课打游戏还是睡觉?他的期末成绩出来了?只过了几科?”
“……”校长说,“据班主任反映,他最近情况还可以,没打游戏也没睡觉,但课堂测试还是一样不及格,期末考试还在考,我刚从考场回来,他还没睡着,暂时不用担心……不对,我不是要说这个。” “肖同学,你们导员让我通知你去拍毕业照,今天下午两点半。”
言镜的生日又快到了,肖搁鉴于他上学期非常糟糕的课堂测试成绩和期末成绩,和言镜做了一个小约定。不求名次,只要这学期期末不挂科,肖搁就答应言镜一个愿望。 据肖摇说,言镜这学期不仅开始听课了,居然还在课下问她问题,虽然都是一些过分“基础”的问题。
这个星期大一组织期末考试,没想到这天还撞上大四预备毕业生拍毕业照。 群消息太多,肖搁屏蔽多时了,打开一看,才发现辅导员在大群里疯狂艾特他。 肖搁回复“收到”,退出了群聊。
校园里到处是捧着鲜花,穿学士服的各大院系大四学生,肖搁拍完班级合照就如释重负,准备离开了,留下一群眼熟但不太叫得出名字的同班同学们三五成群地合影。 时钟作为他的同班同学,自然也来了,对着肖搁翻了个白眼,走了。 一如既往的有病。
有个女孩,在跟着他。 不怪肖搁敏感多疑,他去的是言镜肖摇那边的教学楼,要等他们考完试,而这女孩穿着和他颜色一致的学士服,路线居然完全一致,一路到了同一栋教学楼的同一层楼然后停下。两人隔着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距离,女孩时而抬头看天,时而低头看脚,于是肖搁心想,说不定她也是来接人的。
教室里的学生们正在低头写试卷,肖搁靠着教室楼梯拐角的走廊发呆,一道响亮的声音道:“嗨喽!学长好啊!” 薛依依抱着几束向日葵从肖搁身后突然冒出来。
肖搁一挑眉,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想了想:“等你弟弟?” 薛依依把花塞到肖搁胳膊里:“是啊。顺便,听说你们要拍毕业照,我猜会在这里遇到你。毕业快乐!”
这花在手里,肖搁感觉如有千金重,被言镜看到了那还得了。 但不收太不礼貌,肖搁一边思考着,薛依依已经退开了一步,提起别的:“东哥说起最近新招的一些技术员,都是境外人哦,看来京山和境外挺卧虎藏龙嘛。”
肖搁闻言笑了:“等他们找到活干,拿了工资,我就可以放心收租了。” 薛依依竖起大拇指:“发善心的大资本家。” 肖搁摇了摇头:“负债累累。”
没到考试结束时间,已经有不少人出了考场,肖摇和言镜一块儿出来,追着问:“小镜小镜,你考得怎么样?我之前教你的你会了吗?今天考到了哦。” 言镜怒目注视着薛依依和薛尔尔姐弟离去的背影,薛尔尔摸摸后背,大热天的打了个寒战。
“忘记了。”言镜咬着牙。 “哦,那可是太可惜啦!”肖摇高兴地去找哥哥,“我考得可好了,如果我得了第一你也要让我许个愿望……嗯?这是谁的花?”
肖摇做题就比言镜专注多了,肖搁心想。 肖搁决定当作没听到,捏了捏言镜的脸:“考得怎么样?”
言镜有些低落:“不好。我不会写。” 从来没有好好上过学的言镜,让他来做这些确实是为难他了。 但肖搁是严明的家长,不会随便打破规则。
江秋铎从教室出来的时候,原本在肖搁身边的肖摇就不见了。这个妹妹是舔狗属性,肖搁心里叹了口气。 懒得再管她,肖搁和言镜走了,刚下楼,言镜正在想办法夺过肖搁手里的花,一个女孩忽然冲到了俩人面前,看着肖搁欲言又止。
肖搁一愣,差点忘了这个人了,就是那个鬼鬼祟祟跟了他一路的女生。 言镜趁机从肖搁手里抢到了花,不解地看向那个女生。
女生迟疑不决地道:“我可以问一下吗?刚才送花的学妹是……你的女朋友吗?” 肖搁:“?不是啊。”
女生重重地松了口气,她的口袋边缘露出一个粉色信封的角:“……是我误会了,我一直很想告诉你,其实从开学起……”她边说边往口袋里拿东西。 肖搁摸不着头脑,而言镜的脸越来越黑,掰过肖搁的脸直接亲了一口。
“!”女生眼睛瞪大了。 她把信封更深地推进口袋里,接着说:“从开学起,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同学了。很荣幸,哈哈。没事了,那我走了。”
肖搁看着女生同手同脚地离开了。 言镜深深皱着眉,自言自语:“也许我应该让她们知道,哥哥是我的。”
恶名在外,除了言镜,肖搁从没有被人当面表白的经历,因此对此感到非常莫名其妙。
言镜果然又挂科了。 不过只有一科。
得不到想要的,言镜很郁闷。 补考就安排在期末,需要住宿留校,奇葩规定,言镜很郁闷。
肖搁上班的某一天晚上,接到了言镜的视频电话。 肖搁看到言镜出现在学校操场,以为他出来散步,问他:“考完了?要我接你回家吗?”
言镜把脸凑近屏幕,用气声道:“考完了。哥哥,我要给你看个东西,你先闭眼。” 肖搁失笑:“你捂住摄像头不就好了?” 言镜:“你闭眼嘛。” 肖搁说:“好吧。”
肖搁闭上眼睛。 言镜调转了后置摄像头,对准天空:“哥哥,睁眼!睁眼!”
夜空中星星点点的光亮,肖搁一开始以为是星星,可转念一想,星星在手机里没有那么亮。 他才想到这里,那些“星星”就动了,开始组成一个个简单的形状。
肖搁听到了言镜那边传来的惊呼声。 操场上那些学生发现了天空中在上演的无人机表演。
那些形状开始凝聚成更复杂的图形。 爱心,花朵,胸针,戒指。 摩托车,抽象的动物。
然后变成醒目至极的加粗字体。
“肖搁是我的。” “不要和我抢!!!”
肖搁的大名挂在天空,还是这种方式,操场上同学们惊疑又激烈地讨论起来。肖搁在手机里笑出声:“没人和你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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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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