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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暮不知野利荣坚的用意,只当做是器重,忠诚行礼,“谨遵主上之命。”
待明赫从北方回到辰极宫,野利荣坚正在大殿中小憩,先前召见人的已经退下,只有他一人侧躺在宝座上。明赫掀开珠帘,才见榻上人已经睡着了,野利荣坚应是敌不过困倦,沉入了睡梦,他左肩露在宝座外,一手垂地,睡得正香。 明赫连忙握住了他的手腕,脉象平稳,灵力通彻,一定不是梦魇,明赫暗自松了口气。野利荣坚日日不辍修炼和政事,此刻手边还有一卷奏报,明赫将他抱起,回到千秋长生居。 将人抱上床榻,明赫刚要离开,就被拉住了衣襟,野利荣坚睁开了眼睛,不再装睡,眼神一挑,“陪我。” 明赫闻言不多废话,脱下了外衣,躺在野利荣坚身旁。 “大势所趋,中原就是赵怀殷的了。”野利荣坚翻身窝在明赫身侧。 “总有机会,为主上夺了中原。”明赫搂住了他的腰。 “机会须得自己来找,找不到就创造。”野利荣坚蹭着明赫的胸膛,“我漠狄全民修炼,假以时日,战力一定能胜过中原。” 这是实行一年一比试,更要门派之主每年入妙京,彰显权力的用意。 野利荣坚心中所想只告诉明赫,然而太过劳累,刚说了几句便闭眼不语了。 明赫帮他盖好被子,低头一吻,“我会帮你实现的。”这是野利荣坚继任漠狄之主的第十年,也是中原玄尊乾德元年。
此后数年,漠狄形成了以逐鹰派,琢珊派,添虹派为首,另有九逸,棠春,柒江,清鸣,辽嘉等各大门派驻守各处,拱卫妙京的局面。 一切门派均以野利氏为尊,俯首听命。 这一年,添虹派掌门钟正舆在全境众门派比试中又拔得了魁首,添虹派被百姓们传颂善行义举,被视为能解救疾苦的世间正道,有些地域的百姓不以路远,投奔到念行山,虔诚跪地请求加入门派。 钟正舆对战各门派毫无败绩,人们更是疯传他的强大灵力,隐隐将添虹派视为至强,而忽略了漠狄之主的权威。 这日在辰极宫,野利荣坚听闻添虹派的人数居然多过了逐鹰派,原先以加入逐鹰派为荣,如今能加入添虹派,才会另他人艳羡。 他一时怒火攻心,将奏报扔于地上,抽出很久没有修补过的琴弦,对着宫中金石铺就的地面狠狠抽了一鞭,光洁的砖地上瞬间裂开了一道狼狈丑陋的疤痕,千秋长生居外的侍从们听见了这一动静,吓得跪地不起。 “报主上!”一声禀告打破了令侍从胆寒的寂静,自中原回来,专门打探玄尊政权的暗军每十日一次,送来了新的中原动向奏报。 野利荣坚忿忿接过了密密麻麻写满字的帛书。 “哦?赵怀殷居然沉迷在女色中?”他有些意外似乎不信,但通篇看完又笑了起来,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暴戾,“霓氏,霓夫人,高渝锦绣霓盛阳的妹妹,赵怀殷拉拢权臣又抱得美人,真是一举两得啊。”他思绪翻飞,立刻伏案写了一封书信,命人传送中原逍遥京。
漠狄之主的亲笔信到了赵怀殷手中,立刻被玄尊拍在桌案,决然起身,“野利氏!” 信中寥寥几句问候,便是请赵怀殷赴妙京品茶赏景,务必要携霓夫人一起。 虽然是邀请,但绝对没有善意,提及了霓夫人更是有将美人带来漠狄与我观赏的轻浮孟浪含义。野利荣坚实则是在挑衅,又故意彰显漠狄旖兰门派林立的实力,暗嘲中原无门无派。
辰极宫正殿,野利荣坚收拢了怒气,将琢珊派,添虹派还有九逸,棠春,柒江等掌门人召集至妙京,他名义上仍是逐鹰派之主,实则明赫执掌逐鹰派多年,所以亲军首领也是掌权人之一,一起在阶下听命。 “本君想对中原出兵。”野利荣坚于宝座上倚着扶手,坐姿舒适,他没有漏看每一个人的反应。 “主上,中原玄尊收服了所有门派,势头正大,不知主上想要什么时候出兵啊?”琢珊派陈思暮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得问道。 “尔等什么时候集结好了人马,就什么时候出兵,本君想即日就起兵,可好啊?”野利荣坚坐姿不变,最后一句正冲着陈思暮,他今日穿着了锗红广袖大衫,下摆垂地,宝座前的珠帘一半拢起,一半垂挂,整个人都透着高雅的颓废感。 “谨遵主上之命。即日集结!”明赫正声道。 野利荣坚冲着他宠溺而笑。 其余门派之主面面相觑,皆不敢违抗。如今漠狄之主拥有绝对的权力和实力,任何人胆敢违背都将生不如死。 “主上,”添虹派钟正舆终于出声,他跨出几步,来到野利荣坚的正面阶下,“臣听闻,得势者能制人。如今中原皆为玄尊所有,想来他和麾下群臣必有过人之处,主上想攻打中原,如果是为名,大可对中原施以恩泽,收拢人心,如果是为利,中原与我漠狄隔了锁兰山,劳师远征,对战时久打下的土地,统治实在费力,臣以为,主上想对中原不论是施恩还是示威,都先得强大我漠狄,我们已是门派林立,相较中原不兴修炼,全民皆有战力。漠狄蓄力以图,时机到来时,全力给予中原重击才能得胜,此刻毫无契机,中原又是气盛,强行出兵只会令我漠狄蒙受战争之苦。”他声音铿锵有力,一番话说得那些心存疑虑的门派之主纷纷点头,有的还附和道,“没错,钟掌门言之有理。” 野利荣坚的笑意挂在嘴角,但已经褪了色。 “钟掌门,你是违抗主上的命令么?”明赫在他身后厉声道。 “主上召见我等,即是商讨,既然主上有命,当然要将心中所想说出,难道就因为意见不合而认为是不忠么?”钟正舆不看身后,直视正前方的野利荣坚。 “呵呵,”野利荣坚点头,“钟掌门言之有理,一腔衷心为我漠狄。”他将撑住脸颊的手放下,“其实本君也没有想立什么恩威,只是想会会赵怀殷,他能一统中原,到底有多大的力量,本君有点好奇而已。” “主上一念关系千万人的性命,单纯为开战,臣还请主上三思。”钟正舆单膝跪地,诚恳说道。 “还请主上三思。”除了明赫和陈思暮,多数门派皆赞同钟正舆。不管他们是否真的为了百姓性命,一旦开启战事,一定会折损本门实力。 正殿中,都是反对开战的声音。 野利氏统治漠狄数百年,独掌灵力修炼之法,在普通世人眼中被视为神明一般。待先君野利闻夔继位,大兴门派,野利氏成为实力最强的绝对权力者,而如今,门派林立,不仅修炼之法众多,各门各派还有各自信奉的道义和思想流派,譬如添虹派奉行信善行道,琢珊派奉行清修清静。野利氏如今成为门派共主,慢慢得被寄予为明主仁君而非神明,这是世人经日积月累而改变的认知。 这与中原玄尊在百姓心中的地位,有殊途共归之处。 因为钟正舆,野利荣坚不能轻易凭一己私念动用漠狄的力量。他在宝座上面对众人,眼中流过不善的情绪。 待众多掌门散去,钟正舆折回,在千秋长生居外单独求见。 野利荣坚正在内闭目打坐,野利氏独有的修炼之法,在灵力运转全身时,周身都会发出隐隐流光,他太过专注,并没有听见门外钟正舆的声音。 钟正舆并不放弃,单膝跪在寝殿前。殿门一开,他却看见了明赫。 “明赫首领。”钟正舆起身。 “钟掌门。”明赫深得野利荣坚的信任,是亲军首领又掌控逐鹰派,在漠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身份崇高,门派之主见了他都会礼见。而明赫心中敬重钟正舆,虽然面上不显,也行了一个世人间通行的见面礼。 “明赫首领,我要见主上。”钟正舆道。 “钟掌门,主上正在修炼,无法见你。” 钟正舆似乎不意外,他慨然,“明赫首领,一旦大战开启,千万人性命消逝,与我漠狄而言,却无大利,我劝主上不对中原出兵。难道明赫首领要见千万人家破人亡?” 千秋长生居只开了一道门缝,内里帷幔垂垂,透出奢华,阵阵香味从内里飘散而出,是只在辰极宫中栽种的菁蘭花的味道。 两道挺拔的身姿,直面彼此。 明赫与钟正舆四目相对,“钟掌门,添虹派誉满天下,我敬重你的信义。主上所说的每一句话,想要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我的信义,我唯主上是从。” 钟正舆听闻,呼吸一滞,多说无意,他对着虚掩的殿门一礼,然后离开。
星夜下,野利荣坚和明赫两人仰面躺倒在菁蘭花丛中,漠狄之主抹了抹脖子上粘腻的汗水,气息逐渐平稳,“逐鹰派的人马什么时候启程?” “明天。”明赫把玩着野利荣坚的手指。 “他们反对我出兵,”野利荣坚看着头顶星辰,“先君将他的宝座传给我时,他说过,锁兰山不是漠狄旖兰的地界,一旦有机会,必要进军中原,这是他的主上对他说过的。如今中原一统有了新的主人,我想先君若是还在,他一定也会去看看的。” “逐鹰派一定会不负主上的命令。”明赫回应道。 野利荣坚转过头,看着明赫的脸,舒心地对他脸庞一吻。 两人从花园回到了寝殿,还未来得及洗漱掉黏腻,一名亲军急急带来中原最新的情报,“金爰君封高渝锦绣,扶风漱玉,平江乘龙,燕齐明霞为中原四大派,收管私练之民,并封门主镇守四方。” “哦?”野利荣坚眉头一紧,“赵怀殷这是……让我好好想想。” 明赫挥退了来人,把野利荣坚撵上了床,“别想了,明天大军开拔,早日帮你把他抓来,随便你怎么审他。” “哈哈哈,”野利荣坚知道哄他开心,“我……” “报!”又一名亲军从锁兰山南面赶回,跪在殿外,“中原尔朱菱率领大军,向北进发。” 尔朱菱为赵怀殷夺取中原立下汗马功劳,攻城掠地,杀遍对手,死在他手中的人不计其数,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冷血杀伐者。他战无不胜,从不败绩,当年攻取中原时,那些占了城池的宵小听说是他领军,立刻逃命弃战。 “尔朱菱,”野利荣坚坐在床沿,曲起一条腿,将下巴抵在膝盖上,另一条腿随意地晃着,他只披了一件外衣,没有穿下装,宽大的衣服全部皱在腰部。 “见过,洛阳城外。”明赫衣裳整齐,也坐在了床沿。 “洛阳京观,一战驰名。”野利荣坚记得他的背影,“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 “无所谓,早晚都是手下败将。”明赫解开自己的衣襟。 “我觉得他是个可怜人,”野利荣坚被拉着下了床,去后殿温泉洗漱,“他为了赵怀殷拼尽一切,而赵怀殷什么也给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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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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