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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怀殷!”野利荣坚的声音于山中无处不在,破敌剑发出剑鸣,仿佛几代漠狄之主的意志都贯彻在剑尖,响应他的战心杀意,直击赵怀殷的心脏! “尊上!”尔朱菱的声音随后而来,他手中剑与身形合一,如同流星璀璨,竟然越过了野利荣坚,回身阵中,将赵怀殷护在身后,“呛!”振聋发聩的巨响迸发,随后便是滚滚雷声惊乍四周。 破敌剑与尔朱菱手中剑强力对击! 光芒四溅,如烈日焚烧。 野利荣坚不敌,被生生逼退,尔朱菱的剑尖顺势划过他的手臂,激得他大叫一声,被蛮力震飞。 泥水碎石从天落下,继而是野利荣坚重重摔倒在地上,他胸腔心脉受到了重创,手上剑伤比敲骨抽髓更痛,莫不是有灵力护身结界,早已断肢毙命。 明赫一时被困在两军胶着锋线上,回撤无能,目睹这一幕眼中能滴血。 野利荣坚左臂鲜血浸染,与锗红融为一色,掌心指尖已不见肌肤颜色,他挣扎着想要站起重回战场,却是徒劳,尔朱菱已经从天而降落到他面前。 “纯钧剑……”野利荣坚气息微弱,咬牙强撑。 他终于认出了尔朱菱手中的长剑,世间疯求膜拜的上古神剑,得此剑可得百年修为,无人能敌,傲世天下。 尔朱菱面色凝重不语。 纯钧剑为玄尊佩剑,又名尊贵无双剑。惊闻玄尊被围困漠狄锁兰山,尔朱菱取得此剑自逍遥京辗转高渝而后到来,他强迫自己不想来时路上事,一步步走进野利荣坚,剑尖再次对准了他的咽喉。 野利荣坚护身结界结界已散,被雨水浇透了全身,伤口的血混合雨水在他周围积成淡粉水洼,想挪动避开然而使不出半分力气,死死注视压迫而来的敌人。
“尔朱菱!”指名道姓的怒呵嘶吼破空传来。 两人齐齐转头,明赫在不远处两军阵前,一个雷霆卫的喉骨正被他捏碎,随后他眼神袭来,恨不得将尔朱菱凌迟,一字一句炫耀而厉声警告,“玄尊在我手中!” 保护赵怀殷的雷霆卫被悉数剿杀,尸体堆砌在他面前,明赫手中的锃亮的玄黑短剑指向了几步之遥的玄尊。 玄尊赵怀殷无剑在手,攻伐中原时的沉疴旧伤已发作多日,连尔朱菱都瞒过了,此刻赵怀殷直面明赫的利刃,谈笑恢阔,“漠狄亲军首领倒也不算虚名!” “哼,”明赫着实钦佩一笑,“玄尊过奖。” 尔朱菱横眼扫过地上挣扎的野利荣坚,张惶得看向赵怀殷。 “还不束手投降?!”明赫的声音传到四面八方,众人一一停止了对战,看向他们四人。 尔朱菱再次看向野利荣坚,漠狄之主死了,战事便能全胜,可是玄尊不能有半分危险。他手中的纯钧剑光芒时而闪亮时而晦暗,他在寻找千钧一发的良机。
一道闪电裂天降临,劈向战场,炸开了一片白芒,纯钧剑的剑尖刺向野利荣坚,野利荣坚只察觉一阵冰凉的疾风,来自地狱彼岸刺骨阴寒笼罩周身,死亡的气息扑面涌来,嗡嗡作响如同千万鬼魂冥吟召唤,他来不及思索任何,更不及逃离这攻击,弹指瞬间眼前又变换了颜色,白芒被炫黑的浓影遮掩,一团温热的触觉将他拽回人间。 是明赫,以身抵挡纯钧剑的击杀,剑尖刺破了他的左胸,温热的是他的血液。
尔朱菱击杀野利荣坚意在逼迫明赫回撤,解赵怀殷威胁。 他赢得了绝地反击。 野利荣坚虽被保护,却如窒息,咽喉仿佛被人扼住,想大叫怒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喑喑喘息着抱住怀中的明赫。 “尊上!”尔朱菱一击绝招后飞回赵怀殷身边,明赫回防死守野利荣坚时,袖中逐鹰派黑铁暗器全部出击,刺向赵怀殷,尔朱菱拼尽全力挥剑扫落大半暗器,还有少数被赵怀殷拂袖扫灭,他已开战数月,灵力似强弩之末再不能坚持,暂时失去了意识。
“明,明赫……”野利荣坚被他拥抱惯了,只得慌乱得让他枕在自己胸口,一手还有剑伤动弹不得,另一手不知所措既想搂住他的腰又想捧住他的脸,更想按住胸腔血肉模糊的伤痕,终究什么也做不了,只得低低哭泣,坐拥广阔疆域,号令千万门众,身份尊崇的漠狄之主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哀嚎无助。 明赫面如死灰,生命疾速流逝,雨水浇透了两人,血液被稀释成淡色。 “明赫,明赫,你等我,等我……”野利荣坚什么都不要了,只想同生共死,他双唇颤抖,脑中念念只要一人。 “你,当年是我……”明赫的眉目在暴雨中像晕染成烟的淡墨丝缕,没有了生气,他颤颤巍巍举起手,又摔在水洼中。 当年明赫英气傲人,是漠狄百年来的修炼奇才,继承逐鹰派的不二人选。突如其来秉承先君野利闻夔的命令,辅佐一个一无所有的瘦弱少年,初见时明赫颇有不屑,然时光流转,毕生都唯这一人。 漠狄其实是他二人的漠狄。 朱函苏,若你我不曾相见,你就是一个弹琴为乐的……懒人吧……坐上了漠狄王座,再也不弹琴了……
“别说了,别说了……”泪水与雨水一起糊在脸颊,野利荣坚啜泣道。 “好好活着,漠狄……”明赫哽咽难说,枕在野利荣坚柔软的心口,却什么触感也没有了,“听我的……” “不,听我的……我才是漠狄之主……你听我的……活着……”野利荣坚强撑身份,脸上带着难看的笑容,咽下了酸涩的雨水。 明赫最后一句已然说不出口,那是他一生实践之事所从未表白过的…… 朱函苏是我的。 “啊啊……”野利荣坚哀嚎无助只能痛哭,又是一晚黑夜降临,晦暗弥漫四周,他犹如一尊僵硬的人像,灵魂已空。 中原人马反常,不再恋战,朝锁兰山深处撤退,漠狄所有门派没有君令,无人阻拦其撤军,多日来的激战霎时停止。 琢珊派的陈思暮自“离魂索命”中捡回意识,自地上爬起,望着尔朱菱消失方向,锁兰山巨影幢幢,倒扣世间,下一瞬间就要暴雨冲刷坍塌,掩埋一切。 “主上?”打扰野利荣坚是死,放走中原敌人也是死,陈思暮惧怕得望着他,还有不知生死的明赫。 毫无反应,所有人都望向野利荣坚,陈思暮只得又惶恐得称呼道,“主上?” 野利荣坚的感官恍如浸身在幻觉中,可理智清晰得可怕。 明赫不在了…… 脑海中自己的声音嘲笑着放声大叫着。 眼泪流淌于脸颊血迹之上,那是明赫的血,也是自己锥心之血,野利荣坚手臂伤口血肉模糊,血流满整条手臂,手掌指缝都是红色,他抬手木讷得解开尽湿的衣襟,露出胸口一枚金片,金片镌刻了他的名字,是历代漠狄之主的信物,每人一生只有一枚。 他像一具脱线的木偶,用空洞僵硬的动作扯断了丝绳,将金片放在了明赫的唇边,又像想起什么,盯着明赫胸腔骇人的伤口,猛然撕扯开他的衣襟,将含有体温的信物塞在寒冰一般的胸口。 我听你的,活着…… 我用我自己,还有漠狄,给你陪葬。 你一定要等我。 “主上!”陈思暮惊呼,所有人都注视野利荣坚,可他置若罔闻,只看着死去的人,由红变黑的血,玄黑的衣服,最终视线只余漆黑。
“尊上?”尔朱菱背着赵怀殷停步在山间一处平地,身后只余几人跟随,被中原歌颂所战皆胜的尔朱菱,今时今日也不知大军所剩多少。 与野利荣坚和明赫的对战,耗尽了灵力,他脚步虚浮,一颗心快要跳出胸腔,可他听不见赵怀殷一点声音。 眼前所见都是山石翠柏,庆幸没有漠狄的人追来。 前方巨石阻断山路,山泉奔涌,许是又一次山崩,尔朱菱发觉迷路了,已无路可走。 赵怀殷咳了数声,从尔朱菱背后倒向地面,尔朱菱连忙转身扶住了他,力竭不支,两人一同狼狈得跌在地上。 雨水倾倒了天河,人间刺骨寒冷。 赵怀殷转醒,看见尔朱菱担忧的脸,他费力一笑,若这中原不在己手,不是玄尊……“阿菱……” “属下在……”尔朱菱冻得声音发颤。 “我死了,记得……” “尊上不会死!”尔朱菱吼道。 穷途末路,周围无光,仍不离不弃。 没有剑鞘的纯钧剑在尔朱菱腰间发生剑鸣,赵怀殷望着长剑。 那时年少,赵氏的少主和尔朱氏的继承人相遇在梨花树下,互赠佩剑,约定一生为友。 纯钧剑曾是少年尔朱菱的佩剑,赠与赵怀殷征战沙场,定鼎中原,不离身侧。 赵怀殷的目光移向尔朱菱,“小念心……” 尔朱菱笃定坚毅,不等他说完,“尊上,属下这就带您回逍遥京!”他要在绝境中为玄尊劈开一条回旋之路,“雷霆卫!随我护卫尊上!” “是!”雨夜声中,数人誓死效忠。
尔朱菱手腕一转,纯钧剑横陈在手,掌心划过剑刃,殷殷血红染就剑身。 以血催动,自废修为,纯钧剑仿若有灵,贯彻了原主的意志,燃烧成一团巨大火焰,光芒照亮了混沌晦暗的黑夜,驱散了血腥的浓郁。 周身的雨滴化为烟气氤氲,使尔朱菱宛如置身在九天宫阙才有的流云中,他勉力念动咒语,双唇快速翕动,右手掌心重重拍向地面,大喝一声,“起!” 刺目的纯钧剑化为轻羽,悬停半空,尔朱菱再次背起赵怀殷,一步踏上剑身,飞速升空,往锁兰山南部撤离。 修炼之人历来用秘传的符纸飞行,且必须灵力高深才能驾驭,只能单人赶赴。而御剑飞行,只在古书记载,百年间从未有人练成。 仅存的雷霆卫仰望空中两人,跪地行礼,自请留在战场,舍命效忠,“漠狄来追,属下为玄尊和首领断后!” 尔朱菱动容,终究只得颔首,赵怀殷气息微弱,他不能多有停留,纯钧剑沐浴在烈火中,变为赤金色,一道惊鸿划破黑夜天空。
暂时接管漠狄大军的陈思暮,呆呆望着南方,那处山脉尽头,天地一线,尽是金色。
暴雨骤然停止,朝阳终于东升,阳光重照世间。 漠狄旖兰与中原这一战终于结束了。 ----
第 25 章 过往9 野利蒙尘
锁兰山在漠狄境内北向纵横百里后,山势转低,平原纵横,随后又折向东南起伏连绵,化为一座座雄峰,正是添虹派所在的念行山。 残军从锁兰山出发,从此经过。 漠狄旖兰与中原大战,天下动荡。 明赫战死,逐鹰派大损,野利荣坚伤重昏迷,只得由琢珊派掌门陈思暮暂代领军要职,趁着中原撤军,他连忙收编残余人马回撤妙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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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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