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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山崖之下自己一无所知,若不是金以恒搭救,未必能周全离开高渝。之后金以恒不提半句,只当是寻常不过的同行。 “蒙尘哥哥你不要死……”金以恒血滴沥沥的手攥紧了野利蒙尘的衣襟,两眼通红噙满泪水,哀声乞求道。 野利蒙尘睹视两行清泪流淌脸颊,心被揪痛,“我不会……” 金以恒平静不过一刻,又被“良辰”毒素折磨,扑倒在野利蒙尘胸膛。 野利蒙尘猝不及防被这股大力袭击,向后一仰,金以恒扭动不停,推着野利蒙尘一起跌下高台。 城墙屋檐倒悬,风声呼啸,野利蒙尘在空中抱紧了金以恒拒不松手,交战过后地面狼藉,他瞥见了洛水上的画舫,当即转身调整身形,足尖在水面一点,跃上了画舫。 野利蒙尘撞开了船舱入口的珠帘,抱着人大步进入,今夜风高浪急,洛水河上波涛汹涌,大浪拍打船舷,他脚步不稳一个趔趄,浪涛之中珠帘铮铮做响,舟船摇晃,两人站立不稳,跌倒在地。 画舫装饰精美考究,正是洛阳最华丽的一艘,又被人按照漠狄重浓艳色的风格重新布置了一番,深红色的帷幔在黄澄的灯火下朦胧如梦境旖旎。 见野利蒙尘登船,岸边几个侍从聚拢而来守在舱前,“不得进来!”他厉声呵斥道,这才发现自己声音发抖。 金以恒听见这句,还以为是对他的怒吼,泪珠不断,哭泣道,“父亲和母亲丢下我,哥哥们不要我,我去找蒙尘哥哥……” 他正被野利蒙尘压在身下,挣扎坐起,举目望见的只有红色,影影绰绰摇曳魅惑,陌生而梦幻,“啊!”头痛使他把心中隐匿的事统统脱口而出,“蒙尘哥哥他快要死了,他全身冷得像冰,脸上都是黑血,我不要他死,他死了就没有人喜欢我了,他的喜欢是假的,我的喜欢是真的……呜呜……” 野利蒙尘正在焦急得为金以恒输入灵力,四肢并用才把人压制,勉强阻止激烈的动弹,这些话他听得句句分明,却不知怎样安慰,“我不会死。”他左手握紧金以恒的手腕不松,右手捧住了他的脸,拥在自己心口,“你也不会死。”
天地骤缩成狭小空间,野利蒙尘就是全部,声音伴随身体的味道令金以恒神迷困惑,衣上名贵熏香和久违而熟悉的野性清冽香味充盈鼻腔,满室红纱蹁跹勾起了另一层回忆,他痛感减弱,贪恋身体的暖意,认出了眼前人,“蒙尘哥哥?”金珀色的眼睛里盛着眼泪,无辜又可怜,不是艳丽的明霞花,而是一株纯洁无染的雨后菡萏,靠着野利蒙尘的灵力续命,金以恒的嘴唇脸颊,都带着若有若无的粉色,激起人迫切的采撷。 “小……金……”野利蒙尘换了称呼,两人耳鬓厮磨,灼热粗重的气息与微弱的喘息交织,吸入彼此的味道。 他是受伤?还是中毒?在若黎时也曾有过意识涣散疼痛难忍的情形,被霍运星那个庸医含糊地搪塞,那时自己并未在意,只当是大战过后身体羸弱,今日才知道了他的沉疴旧疾。 这个称呼引得金以恒嫣然微笑,就着相拥的姿势,刚好吻上野利蒙尘的眉梢,“我好想你。”金以恒说完又吻了吻他的嘴角,轻柔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连涟漪都不会有。 而野利蒙尘身体如火,这温柔的亲昵凋残了故作的理智,他狠狠吻上了金以恒的唇,比攻城掠地还要急躁。 唇舌交缠,互尝彼此。 野利蒙尘吻得不够,唇齿犹如啃噬沿着金以恒的脖子一口咬在他的颈窝。 “啊……”金以恒敏感,截然不同刚才的痛苦。 白皙如玉的胸口起伏,薄薄的肌肤下就是跳动的心,“蒙尘哥哥,蒙尘哥哥,”金以恒的“良辰”褪得一丝不剩,眉间颦蹙,他搂住了野利蒙尘的脖子,尽情得呼吸着这个人的味道,“我喜欢你。” 绫罗绸缎垫在身下宛如揉皱的花瓣,“喜欢我就听我的。” “呜……”金以恒点点头,嗫喏道,“头好疼。” 执手相连,野利蒙尘的灵力源源不断灌入金以恒体内,苍白的脸色明显缓和,不像在城墙上那样暴躁难以自控,抛开家国桎梏身份枷锁,一起再感受不到痛楚。 风浪之中船舶摇晃,红烛帐暖,平日冷傲的漠狄之主眼神温柔,甚至带着宠溺,将全部的柔情捧给他一人,“小金说谎,明明不疼,因为有我在。” 亲吻落在额头,吻过亲自点染的一抹胭脂朱红,吻过眼角金色与深红的花钿,脸上残留汗水与泪水尝在嘴里有涩涩的味道。 羁绊联成,今生今世纠缠到底。 “良辰”褪去,痛楚消弭,金以恒由地狱升腾至无边无垠的云间,所见所听所闻所感一切都是野利蒙尘,飘荡在他给予的愉感中。 这方扁舟在摇晃,人也在晃动,野利蒙尘犹嫌不够,他大口喘息,抛弃了身份威仪,化为猛兽,这具身躯柔韧甜美,只属于他。 四周弥漫着血脉喷张的味道,野利蒙尘不肯结束这温存,两人拥紧,船舱里红纱摇曳,浩瀚天地里唯有这一处仅存该多好,金以恒视线里是一双眉眼,只是看不清它里面蕴含了什么,他再也支持不住昏睡了过去。 野利蒙尘身体疲乏而意识清晰,在天下中心战事漩涡,反观着自己所作所为。他急喘渐平坐了起来,默默看着身边人,金以恒全身薄汗,一手抓着衣衫一角毫无知觉得睡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有水珠,是眼泪还是汗水……替他理了理脖子旁湿透的长发,那里和胸口一样,肌肤微动,是血脉鲜活的跳动,毫无防备得把自己的一切呈现面前,纯净兼有明媚,与外间的腥风血雨格格不入。 可鲜血铺就的道路本就是两人各自的人生。 “明霞花”玉佩握在手中,从未丢弃,下一刻动静人声传来,提醒野利蒙尘,踏上了这条路唯有前行,前往逍遥京。
洛阳城外洛水河岸,大风大雨中一个黑衣身影背靠大树而站,夜半三更无人发现,因为灵力护体,雨水打湿不了周身,他玩味得看着画舫,露出好奇得意的歹笑,“野利蒙尘,金以恒,哈哈哈……” ----
第 32 章
“盟主?” 金以恒被这声称呼唤醒,迷蒙睁开眼睛,“小山?!” “盟主你醒了,太好了!”金山儿一身简陋的粗布衣服,跪坐在金以恒的床边,见到主人醒来,喜极而泣。 一盏微灯,帐巾围绕,仍在军营啊,金以恒靠着垫子慢慢坐起,看着头顶深色的篷顶,“你怎么来的?我竟然还能再见到你……” “是漠狄之主让我来伺候你的。”金山儿解释道,金以恒怔怔看着,他继续说道,“跟着盟主去高渝的人马,大部分都折损在了和若黎对战里,那一天我们追击阮清泠快要成功的时候被漠狄大军杀了个措手不及,盟主你被漠狄之主抓了,我们剩下的几个也被俘虏了,被废了灵力,押到一个不知道的地方,那里全是光秃秃的山石和焦土,任我们自生自灭,我担心死了怕你有意外,可那里有厉害的结界,我根本逃不出去。” 金以恒拍了拍床榻,让金山儿坐得再近一些,“小山儿,我也以为我见不到你了。” “嗯嗯。”金山儿点头。 “我们劫后重生,这一见面恍如隔世,你怎么不哭了啊?”金以恒戳戳他软肋。 金山儿被逐鹰派的人带离漠狄流放地固守山,还以为要被严刑拷问后处死,哪里会料到能回到中原,更不会料到被带到对中原征伐的精锐大军中,中央大帐里的人,目光锐利得可怕,即使金山儿不怕死,也忌惮着胆寒的气势。 金山儿甫一见到躺着的金以恒,顿时泪流满面,扑倒在他床榻边,忍住不啜泣。照顾了一天一夜,榻上昏睡的人终于醒来,生离死别后的巨大震撼褪去,心中满满的都是不甘,为主人不甘。 被金以恒几句连蒙带耍,又替他心疼不已,“盟主啊,我的眼泪昨天见到你,以为你已经咽气的时候就流光了,现在哭也哭不出来。” “去你的!”金以恒一掌拍在床榻上,眉毛倒竖,“本主没战死沙场,到被你气死了!” 金山儿脸上笑里带着哭,抿紧了嘴巴,不再说话。 金以恒立刻明白了金山儿心中所想,长长叹了一口气,唏嘘道,“既然漠狄之主让你来照顾我,说明你我都死不了。” 金山儿打量大帐入口,确认没有人在,附在金以恒耳边,说得非常轻,“那盟主你谋划个大的,有我助你,我们一起把他给……”金山儿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漠狄大军没有了领头的,我们联合逍遥京的大军先杀了他们,再调转枪头,杀回都城,到时候中原和漠狄都是你的!” 金以恒眉峰挑得老高,噗嗤一笑,“你灵力废了,我重伤在身,两个弱小俘虏而已,你倒也是‘死心不改’,哈哈哈哈。”他笑个不停,差点背过气去。 金山儿虽有想过为何被带来照顾金以恒,但是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半点,更不知主人与野利蒙尘的隐事,金以恒笑得张狂放肆,他更加莫名不解,难道这不是主人多年来的心愿?可灵力被废,确实是个废人了,金山儿神情黯淡,讷讷说道,“我这不也是随主人么,不改!” 金以恒背负太多,刚刚醒来,根本理不清思绪,他手指弹了弹金山儿的脸颊,“此事先不提。你之前不是花痴过漠狄之主的容貌么,见到了? “见到了,”金山儿帮金以恒端来手边熬好的汤药。 “他好不好看啊?”金以恒夺过勺子自己喝。 “额……”金山儿万万没想到问的是这句,只当又是戏耍,关心得问道,“药烫不烫啊?” “问你呢!”金以恒眼神一变,音调拔高,威严立现。 金山儿脸色煞白,他离开床榻,跪在地上,低头说道,“属下先前乱开了玩笑,恳请盟主恕罪,盟主今生待属下的恩德,属下一定誓死报答!” 金以恒放下了药碗,语气缓和,“起来吧,过来坐好。” “是。”金山儿听话,重新做坐回床边。 “小山,”金以恒看着他清瘦的脸,落寞道,“你能回来相当于这条命重新来过,我抹去你的记忆,让你真正只做一个伺候我的小侍从,你愿不愿意?” “我……”金山儿哽咽,违背本心的“愿意”两字怎么也说不出口,没有了记忆,一切过往会消失得干干净净。暗无天日的童年可以一笑抛弃,是因为在燕齐明霞重新活过,“我舍不得盟主对我的好,我不想忘记。”金山儿眼中闪过泪花。 “那就不抹,只做随从,再不要提我先前那些妄想,明白吗?”金以恒自嘲着,哪里还有灵力能抹去记忆呢,小山今后不该为自己过往那些可笑的“大业”而活,才能保住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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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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