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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一开始的抉择就错了?不会的,自己所做不会有错。 “尔朱庄主,你去追上凤教主,让他返回逍遥京。”赵孞替他人把书籍合上,归置整齐。 “昭王殿下,属下认为此时应尽快找到尊上下落,属下由逍遥京向四方找寻,凤教主由雷霆卫传令即可。”尔朱颀提出异议,他也明白赵元旭身份贵重,战局与天下时局到了最关键时刻,不容有任何闪失。 “凤教主的为人,认定后绝不会回头,他此战早有了打穿漠狄战线,战至最后一刻的决心,此去攻打妙京他求之不得,箭已离弦绝无收回,即使雷霆卫传尊上的命令他都不会罢手,你去才有胜算将他劝回。尊上务必找回,这是比守住逍遥京更迫切的大事。这件大事交于你们两人,我才有把握。门派之主本就是拱卫玄尊的重臣。”赵孞计划全改,下一场进攻近在眼前,他不得不改换了应对策略。 尔朱颀没料到昭王对凤华尹了解得如此透彻,自己竟然都没有想到这一层,一瞬间的哑然后,他不再虚耗时间,对着昭王俯首,“属下立刻出发,追上凤教主后与他一起返回逍遥京寻找尊上。”说完他大步离开披花殿,北上而去。 “还愣着干什么?”赵孞朝着殿门外长跪不起的吕风林吼道,心中焦灼只能通过这一句简短的话发泄一二,“除了守城的,所以雷霆卫全部派出!” 吕风林羞愧难当,重重叩首,“是!” “回来!”刚迈出两步的人又被止住了行动,赵孞怒呵完走到吕风林面前,眼神足可以将人立刻斩首,“尊上先前有没有说什么话?有没有任何不寻常的举动?” “回,回昭王殿下,”吕风林今日与赵元旭的一切回想了无数遍,“尊上其实一直在宫中眺望战事,黄昏后出宫去找您,他到了城下严厉命属下不得跟从,然后过了半个时辰又下了城墙,属下护送他回到安政殿,他一个人在内谁也不许进入,而后属下就发现他不见了。” 打定主意要做的事,谁也别想窥见丝毫端倪,原来少年已经长成,城府犹深。昭王挥袖,吕风林告退,连同所有接受了密令的雷霆卫投入无边黑夜中,宛如填补了夜空中未出现的群星。
漠狄为保优势,初战试探后主动退兵,虽然退后数里,但以退为进,后军两路向东出发纵横中原腹地,行军将领正是阮清泠,野利蒙尘令下未久,又接到了逍遥京中内应的密报,城中雷霆卫悉数征调派往四面八方。 野利蒙尘听完后沉默不语,以手支颐的姿势维持了很久,雷霆卫属玄尊麾下最精锐的人马,非常之时不守逍遥京反而外遣,稀释尽兵力集中的优势,赵孞又在使什么诡计?难道要去解救燕齐?不,解救危机没有必要动用全部雷霆卫,难道是疑兵之计,这些行军只是虚张声势掩护真正目的?真正的目的……他脑中有个想法模糊闪现,还未来得及想全,猛然响起的玉碎声音将他的思绪打断。 野利蒙尘出征简行不好奢华,漠狄旖兰的中军帐不及辰极宫千秋长生居的万分之一,厚毡铺地,帷幔为墙,列阵在营地中央仿照众星拱月彰显地位,又支起牢不可破的结界隔绝了外间一切声音动静,军士已经退下,这个声音唯有来自后方寝帐。
“盟主,你在床上已经瘫坐一天了,再下去腰会变粗的。”金山儿小心翼翼得规劝着床榻上的人。 金以恒放空的眼神终恢复了一点神采,他收回枕在脑后的手,瞟了一眼跪坐在床边娇小玲珑状的金山儿,“你这是想骗我吃饭还是想让我节食?” “我……”金山儿挠挠头,“我看你心事重重,想劝你吃点东西,自从我们在燕齐望悠山里重见,你脸色就不好,我担心你有伤势还没痊愈,吃点吧。”金山儿把炖好的清粥捧给金以恒,“吃好喝好攒点力气,这是你教过我的。” 金以恒看着白玉雕琢的碗,里面盛了半碗飘香的米粥,并没有接过。 见主人毫无反应,以为他还在为心事烦恼,金山儿不好再劝。“小山儿,帮我打盆水来吧,我想洗洗手再吃。”金以恒弱弱一笑。 “好。” 金山儿在军营里仿佛是透明一般,所有人见了他全当不见,任由他行走,而金以恒紧随在野利蒙尘身侧,更没有人敢议论他的任何事。 水井在军营边缘,金山儿需穿过整片军营去挑水,烧开后端来。他刚离开,金以恒被折磨了一天的头痛苦楚终于不再强装,他伸出拢在袖口中的手指,苦涩得自嘲。十指指尖都在渗血,像女人厚涂的丹蔻,裹挟了浓稠令人作呕的血腥,记忆中的巨大伤害并上良辰发作,他再也忍不住了,抱着头□□出声,从床榻上滚落,撞翻了几案。 玉碗还有诸多玉质的杯盘药砵相互碰撞,掉落在厚毡上滚出好远。 野利蒙尘掀开织金帷幔,内里的人顺着他出现的方向本能回头张望,长发披散赤足跌坐泪眼朦胧,只掀开一角,那副仓惶无助的模样也展现了全貌,一滴眼泪划过脸颊,野利蒙尘呼吸一滞。 嬉笑风流明艳动人的光鲜彻底剥落。 只有须臾的安静,下一刻,金以恒抱住了头蜷缩起身体,背对来人咬紧嘴唇倔强着不发出声音。 帷幔摇晃,刚刚掀开的那一处缝隙再度合拢,内里的一切被遮挡在繁复精美的纱绫之中。
风起云涌,不断流过的乌云遮蔽月色,赵元旭自有隐身之法,他走下安政殿的玉阶,一步三回头,他边走边吸深深呼吸,穿过复道回廊昙花花丛,在宫殿偏门与数名雷霆卫擦身而过,终于出了华盖宫。 虽然名义上坐拥中原,但亲眼见过的疆域寥寥无几,只有都城还有游猎的丛林。总有人告诫自己身负社稷不能犯险,安乐祥和时,不能出游阅览锦绣河山,危难战乱时,前方厮杀无数人死去,也不能亲临战场。他始终被身份束缚,被奏报障目。 这玄尊的位置只有虚幻的责任和道义,徒手握不住任何自己想要的。 身后的宫阙像一只巨大猛兽,分不清从幽冥或从仙途而来坐镇在此,稀疏的宫灯就是它无数双幽幽眼睛。 额前的碎发于风中凌乱了赵元旭的视线,灯火飘摇风铃作响,表面如旧的宫廷夜景里夹杂了血的味道,没有了熏香与花香,血腥屠戮的味道越来越浓,每远离一步华盖宫,这味道就重一分。 赵元旭踏上贯通都城南北的中央大道,原本通宵达旦歌舞升平的林立店铺如今统统闭门关了彻底,偶有稀疏的行人也都是神色匆匆脚步凌乱,即使相对路过也不提半句招呼问候,急急忙忙赶向他处避难。他隐身的符纸在手,仍旧忐忑,唯恐行踪被人发现,他不时环顾四周,一不留神差点与一个飞奔的雷霆卫迎面相撞,还好他及时跳转腾挪,大力一跃来到半空才勉强避开,那雷霆卫显然也没有发现前方有人,飞一般得冲向宫门,一定又是战报,赵元旭自顾自想着,不再留恋身后。 高耸城门就在眼前,他历来被迎奉称颂万岁,端坐车架里,于万人的膜拜声中穿过那道玄尊才能行走的中央城门。今夜所有逍遥京城门紧挨,雷霆卫驻守,战事戒严,任凭谁即便踩过千刀万刃也不能出城。 赵元旭正在仰看兀立的城墙,想着如何能出城,那个声音再度响起,就像有人由远及近走来,声音也越来越迫近耳边,“尊上救我。”宛如其人附在耳边乞求,“尊上……”斗篷上紧系的黑色狐裘围脖挠着他的下颌,赵元旭有种身旁有人的错觉。 他对这个声音无比熟悉,是临行出征前,只隔一道丹陛,也触及不到的人。高渝激战之后杳无音讯,都说他成了俘虏,探寻不到,生死不明。自己亲笔写信给野利蒙尘质问下落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赵元旭揪了揪眼睛,哪里都没有这个人的身影。可自己真的听见了他的声音,就像黄昏时分安政殿内一样,“尊上,尊上,你听得见吗?” “他们明日就要在阵前杀了我。” “我就在城外,可我逃不出来。” 赵元旭起初以为是幻听,但那个声音至始至终清晰无二,谁有能力传音宫中,传给自己? “金盟主?!”赵元旭不禁叫出了声。 “尊上,我……”声音戛然而止,仿佛是被人掐住了咽喉,不能言语。 赵元旭不可置信,可脚下比思维更快,他已经出了大殿,他要去找金以恒。 有千百人在身后跟随,他不能随意出城,只得改登城墙,城外所视方圆千里,不知哪一处才是金盟主说的“城外”,踏在砖石边缘,只差一跃就可以飞奔离开,扭头间他看见了昭王还有凤教主和尔朱庄主,三人谋划着自己全然不知的事。 赵元旭不知不觉收回了脚步,“回宫。” 宫中景致不变,可人心总在变化。夕阳落幕,赵元旭坐回安政殿,木然翻开了武经韬略书籍,他耳畔似有幻听,金以恒的余音不断,如同熏香袅袅盈盈,不经意间无处不在,着力倾听时却寂静无声。 “他们明日就要在阵前杀了我。”这句话又强行突入脑海,同时赵元旭视线染成红色,然而只有万分之一的时间,短暂得连他都没有发现,下一刻,他已经站了起来,在黑夜降临时再次离开安政殿。
此刻赵元旭已经远离了华盖宫,将要离开逍遥京。 “尊上,你终于来了。”这次确实有人,突兀得像从地底冒出来,横挡在赵元旭眼前,他身量不高,是个少年,身穿中原百姓寻常的粗布衣裳,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对着赵元旭欣喜非常。 “你居然看得见我?”赵元旭退后一步,冷峻的眼神打量审视着这个少年。 “看得见。”少年连连点头说得诚挚,随着他抬起下巴,那双眼睛突然闪过暗红色的光,面容也变得狰狞,嘴角还带着诡异的弧度,变了语调,“怎么会看不见呢?你这区区下三滥的隐身术。” “摄魂夺命”术操纵意识,被击中的人无不听从摆布。 “走吧,快点出城,金盟主还在等你呢,尊上。”少年上前拾起赵元旭的手,像观赏一件上好的绝世宝贝,中原的玄尊长得真标致,他啧啧称赞这张玉砌精致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善诱道,“来,我带你出城。” 赵元旭反抗全无,任由少年牵着手。这少年修为了得,带着他轻点砖石,攀岩走壁,轻松越过了厚重的城墙,来到了城外,再从层层严密的守城戍军头顶飞过,达到了郊野。逍遥京的禁制在少年面前轻如蝉翼,食指轻轻一点就彻底失去了效力,出城毫无阻碍。他撤下了“摄魂夺命”,赵元旭又恢复了意识,这才惊觉自己到了陌生之地,不见星辰,没有月光,四周一片阴森晦暗。 “尊上,金盟主他就在前方漠狄大营。”少年从他身后而现,指着大片篝火通明的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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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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