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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隐在暗处的暗卫给风晏传递的消息吧。 只是风晏看完纸上的内容,罕见地皱起眉,对两人道:“我们转道去永州。” “啊?”小裴疑惑道:“信上说了什么?” 风晏再次看向手中握着的宣纸,强迫自己舒展眉头,把纸握在掌心捏碎,伸出窗外让碎屑随风散去。 “何岫说三号黑衣人在永州失去了踪迹。” “哦……”小裴似懂非懂。 “院长这是打算亲自去查?”凌然一针见血道:“恐怕你忧心的事不止如此吧?” 风晏抬头看见凌然脸上自信满满的笑容,斟酌字句道:“分司办事不力,若不自己调查,只怕此生都难有脱下手环的机会。” 他轻轻叹了口气,又把奶茶捧在手心,摸索着温暖的杯身,心中仍然感到不安:“信中还说,我之前派去永州寻药的人,在两日前彻底失去了消息。” “什么?”小裴惊呼:“一月他们怎么会突然没了消息?他们虽然不是暗卫里修为最高的,可以前经常出去寻药,从没出过意外啊!” 三号黑衣人和一月他们都在永州消失,让小裴不得不联想起前几日看的话本里那些阴狠恶毒的反派,感觉永州就是这个超级大反派的老巢,一月他们没有消息很可能是落到了那幕后之人手中,那岂不是很可能有生命危险? 凌然竖起耳朵:“寻药?” 风晏耐心解答:“何穆说同一副药用得久了,效用会逐渐变差,现在这副药是五年前制成,效果确实不如从前,所以他经常钻研一些新的药方,我便派人前往各地寻药。” 凌然觉得这是他们认识以来,院长说话说得最多的一天。 听到寻药二字,他还以为风晏真是那些喜欢做残忍暴虐的药物实验的人。 风晏觉出凌然发问时微妙的表情,把奶茶喝完,瓷杯放回储物戒,取出账单和笔,在账单上删掉几项赔偿款,随后丢给凌然。 凌然瞧着账单,嘴角的笑止都止不住,摸着下巴道:“院长大人还真是知恩图报的好人呐。” 全然忘记他初入景明院时抗拒还钱的样子。 风晏斜倚在软榻上,慵懒地闭上眼,随意地问:“你对寻药如此关注,可是想寻找药材医好自己的灵根?” “那是自然,”凌然把账单叠好塞进衣领的夹层内,“空有大乘期修为,却因病无法使出全力,这种感觉院长你应该能体会吧?” “既如此,我便休书一封,让何穆帮你配药。”感同身受的风晏很干脆地提出让凌然万分心动的事。 “嗯……配药之后,我的账单该不会再添一笔吧?”听得出凌然声音中难掩的兴奋和小心翼翼,生怕账单减了又添,又被风晏坑上一把。 风晏轻轻一笑,给他吃了定心丸:“既然减了,就没有再加的道理。” 划掉一些项目之后,剩下的欠款再有半年凌然便可全部还清、离开景明院,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自由人。 到那时,他再调查什么、探寻什么,都和自己无关了。 风晏想到此处,竟觉得心中怅然,似是不舍对方离去。 到底为何不舍,他也说不清楚。 只是凌然生性追求自由,如何会甘心一直留在景明院做一只他认为的笼中雀呢? 他本来认为凌然性格固执乖张,行走修真界手上不沾血腥已是难得,没想到对方在他发病时,不仅没有趁机跑路,或者挟持他,还会主动给他输送灵力。 那时两人手上都带着镇灵手环,输送灵力会反噬自身,凌然是火灵根,输送灵力又用灵力生火煎药,必定导致五脏如烈火焚烧、痛不欲生,但他还是做了,且不止一次。 这样的事,普通的心地善良的人可能都无法做到,偏偏是难以揣度恣意任性的一个魔修咬着牙做了,提出的回报都如此克制。 对修真界第一大疗养院院长有救命之恩,他是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风晏开起景明院这十年,自诩阅人无数,与凌然见第一面时便把这人从头到尾都看得透彻,哪知这时倒如同雾里看花,瞧不真切了。 他陷在柔软的厚毯中,闭着眼睛想这些无法解答的问题,积累多日的困倦袭来,竟慢慢睡着了。 正在看话本的小裴似有所感,回头一看,院长果然睡着了。 虽然有凌然的灵力撑着,但前几日寒症发作时,风晏的睡眠依然很是糟糕,整整五日,他有没有睡够五个时辰都难说,这会儿感到困倦不奇怪。 他合上话本,取出毯子给院长盖上,扭头见凌然正要张口说话,赶忙将食指抵在唇边“嘘”了一声。 凌然见状挑了挑眉,侧头看了眼风晏。 没有龙纱的掩盖,他眼尾的血痣从雾里跳脱出来,让院长整个人都鲜活不少。 瞧着他眼下隐隐的乌青,凌然便乖乖地闭上嘴,放缓了行驶的速度,给院长一个好梦。 就这样慢悠悠地行驶了半个月,三人终于即将到达永州。 时节已进入六月,申时初,头顶上仍是炎炎烈日,山林间蝉鸣阵阵,尖锐得几乎要刺痛人的耳朵。 马车在山脚下的官道上行走,凌然抬头望了望天,万里无云,烈日当空。 他又极目远眺,用小裴那里抢来的折普通折扇扇风,对车内道:“再翻过前面这两座山,便是永州地界。这都过申时了,估计今晚要在第二座山山头住上一晚。” 风晏折扇一抬,掀起车帘,露出一张气色红润的脸,他看向远方的山巅,心下有了计较:“我记得第二座山山顶,开有一家疗养院,我们可以去那里歇脚。” “这不知名小山上的疗养院,院长都记得?”凌然回头看向车内,眼神带着好奇。 “那是自然,这修真界每一座疗养院的位置,院长都记得。”不等风晏回答,小裴便挺起胸脯自豪道:“而且我们每年都免费给他们资金让他们好好建设疗养院呢,每年年初开始捐赠的时候,我都忙得脚不沾地累死累活的,晚上睡觉梦里都是快把我压死的账单!” 经过这半个月的相处,小裴察觉到风晏对凌然不再有最开始的重重防备,便也放宽了心,一些之前不能宣之于口的事都毫无顾忌地说了。 “嚯,”凌然愣了片刻才说:“那我看你们还叫什么疗养院,改名叫慈济院吧。” 在执法盟见风晏说着高尚的话做着下药的事时,他还想幸好这人不是活菩萨,现在来看,他还真是个活菩萨,只不过是有选择的活菩萨。 对执法盟那些草菅人命的管理者,他一点都不心慈手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对其他疗养院,倒是有那种普渡众生的味道了。 凌然脑海中浮出一些不堪回想的旧事,沉默半晌,感慨道:“就是不知天下所有的疗养院,是否都领院长这份情啊。” 风晏收回折扇,车帘落下,他支着头,展开折扇缓慢地摇着,看着凌然的背影,说:“我每年会陆续派人去各个疗养院参观,但不插手他们的内务。为天下开太平,为修士除心魔,应当是每个疗养院的初衷。” 他心中闪过凌然起初对待自己和疗养院这一产业的态度、昏迷时眼下的乌青,还有对方修养一年却越来越严重的病症。 若不是凌然本人有问题,那就是枫岭院有鬼。 风从车帘摇晃露出的缝隙吹进来,扬起风晏的发梢,他停下摇扇的动作,盯着凌然的后脑说:“你之前在枫岭院修养一年,不知所见所闻是否如此?”
第25章 山间 凌然许久没有说话,久得连一心看话本的小裴都察觉到不对,抬头看看风晏又瞧瞧凌然。 院长盯着凌然飘扬的红色发带,目光却好似没落到实处,像是透过发带在回忆什么。 这个位置只能看到凌然的后脑勺,也不知道他现在什么表情,只觉得他头上好似悬着一块下雨的云,不怎么高兴。 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这气氛怎么变得如此沉重? 便是刚从景明院出来,风晏小裴和凌然双方都彼此防备时,都没有过这么诡异的氛围,怪不习惯的。 小裴也不敢说话打破凝重的气氛,好在没一会儿凌然便耸耸肩,无所谓地回答:“枫岭院么……自然是比不上景明院的。” 小书童觉得在说“枫岭院”这三个字时,凌然一定是咬牙切齿的。 难道他在枫岭院治疗时,经历过一些不怎么愉快的事?比如被绑起来喂药之类限制人身自由的治疗手段。 对凌然这个不服管的人来说,确实没有比被绑起来强制接受治疗更恶劣的事情了吧? 连小裴都听出凌然语气不对,风晏自然也察觉到了,他在凌然的后侧方,能看到对方紧绷的下颌线。 凌然在枫岭院到底经历过什么? 他很想知道,但没有进一步旁敲侧击地追问,对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太多问题,无需再问。 这个话题就此结束,风晏听到小裴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似是放松下来。 小书童翻了几页话本,从储物袋中掏出一袋瓜子:“院长,这个话本挺有趣的,你要不要听我讲讲?” 知道他是想缓和气氛,风晏笑着点头:“好啊。” “话本不都是那些套路么?”凌然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小裴手里抢过瓜子袋,给自己倒了半袋,又塞回他手里,“能写出什么新意?” 小裴这回倒是没生气,边磕边说:“这话本讲的是千年前,执法盟长老和一代魔尊相爱相杀的故事。” 凌然悠闲地嗑瓜子,方才身上的压抑阴沉一扫而空:“诶等会儿,你不是一直说执法盟晦气么,怎么又看起执法盟长老的话本了?而且执法盟的长老年纪应该都不小了吧,你这话本讲的是黄昏恋啊?” 小裴理直气壮:“你不也说千年前的执法盟和现在不一样么?再说人家这话本里,长老和魔尊都年轻着呢,还不满百岁,比你年轻多了,你都一千多岁了,有什么资格说别人老?” “怎么说话呢你,”凌然轻笑一声:“照你这么说,那我昏迷这千年,怎么能算进我的年纪里?这么说我也还没百岁呢。” 看他们两个像稚童一般吵嘴,风晏没忍住笑出了声,合起折扇挡在二人中间:“好了,你继续讲吧。” 两人这才消停,小裴翻看几页,继续讲道:“这个执法盟长老是四大宗门其中一个的掌门亲传弟子,执法盟建立时从四大宗门中选拔,他便入选,成了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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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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