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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沈长老体弱多病受不得风,出行自然要遮挡,况且天府大会并无明文规定不可戴幕篱参赛。” 霍洵适时解释。 秦怀易心有不甘,沉声道:“是吗?” 话音未落,他身形微动,竟化作一道光影,眨眼间从高空掠至沈越山身前,抬手想要取幕篱。 见状,沈越山蹙眉向后一退。 见取幕篱不成,秦怀易唤了声“静蝉”,灵剑显现朝沈越山怀中的容荒刺去,沈越山面色沉冷,长竹现身在手,打退刺来的静蝉。 也就趁这个时候,秦怀易另一只手再次朝幕篱伸出,沈越山挥袖放下容荒,抬手一挥打在秦怀易直逼来取的手,顿时手背出现一条红痕。 “秦仙首过分了!” 这回他声音未做伪装,语气发寒,声线里似有几乎不近人情的疏冷。 这一刻,秦怀易彻底确认了眼前人的身份,又惊又喜,慌忙道:“对,是,是我过分了,有没有伤到你……” 见他上前一步,沈越山朝后退了一步,拂袖无形中划下隔绝气息,也清楚表达了疏离。 秦怀易停住,僵在原地。 一切发生地过于突然,以至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直到这会儿第一个回过神,且知晓沈越山身份的余长风飞身过来,劝告道:“诸位仙门弟子都还在,秦仙首失态了。” 一阵沉寂。 四面围观的仙门弟子们恨不得会隐身术,这热闹可比水云门掌门狂抽小侄子劲爆多了。 不知是什么过节,能让修真界素来稳重冷静的秦仙首情绪失控,被打了一下居然不动怒,甚至还很激动。 可惜他们不能在继续呆着看下去了,三位仙师已经在秦仙首的授意下开始驱散人群,该去参赛地去天府台,该去休息地回房间,包括无念宗弟子们也全部被驱离。 顷刻间,四面八方聚拢的人消失殆尽。 “我好想你。” 秦怀易眼圈微红,开口声音哽咽嘶哑:“……师兄。” 此话一出,在场除了余长风和容荒以外的三位仙师,震惊看向了沈越山,惊悚程度不雅于雷击,各自怀疑耳朵是否听错。 师兄? 秦仙首的师兄只有一个,那位天资佼佼的无情道剑修,五十多年前以身祭天挽救修真界的无忘仙尊。 无忘仙尊还活着?! 沈越山冷冷道:“秦仙首认错人了,我福薄,没有你这么本事的师弟。” “不可能我不可能认错。” 秦怀易情绪激进想上前去扯沈越山的手腕,他看得清清楚楚,师兄手腕还系着本命灵剑行露,却在伸出的一瞬间被另一只小手捏住了命脉。 容荒眼神不善,声音冷戾:“别碰他。”他回首神色阴鸷道:“义父,我想杀了他。” 最好是杀了把眼珠给抠出来踩碎,这个人眼底所藏的污秽让他觉得恶心,沈越山从里到外每一根骨头都是他的,谁也不能碰,也不许碰。 不曾想过容荒会站出来保护他,沈越山怔了一怔,神色微缓轻轻摇首道:“不行。” 话音未落,容荒面色瞬间沉下,牢牢盯着沈越山:“因为他是你师弟,你护着他?”止不住戾气从他心底攀升,掩藏在眼底深处的幽暗,似有绛紫邪光一闪而过。 在听到沈越山说‘不行’时,秦怀易立即神色期盼,急切道:“师兄还是惦记我的对吗?” 至于容荒的威胁他并未放在眼里,他只在乎师兄的态度。 沈越山却一眼也没瞧秦怀易,对容荒低声解释:“我没护着他,他也不是我师弟,听我的先松手,他是庚辰仙宗的宗主,天府仙首,杀了他你会有麻烦。” 见容荒毫无反应,他顿了顿,无奈道:“听话,乖一点。” 容荒冷嗤一声,到底还是松开了手,接着便被沈越山提住后脖领,抱了起来。 唯有秦怀易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看着沈越山,几番动唇说不出话,方才这样哄孩子的温和话语,化作无数利刃插到了他心口。 师兄没有反驳,没有护着他…… 也。 不肯认他。 秦怀易大受打击,像被抽干魂魄似得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沈越山抱着那小孩转身离去。 临走前,那孩子转头睨了他一眼,似不屑又似挑衅般笑了笑,做了个无声口型—— “他不要你了。” 瞬息秦怀易灵府翻涌,暴动的气息扫荡周边风雪,灵脉逆行呕出一口鲜血,仰首颓废倒地。 他双目呆滞望着天空,天空落来的雪花一片片向他飘来,让他忽地想起见师兄的第一日,也是这般大雪纷纷。 那时师兄单薄的银白素衣持剑与雪中练剑,见到他淡淡笑了笑,声音如玉温和,只道了句:“师弟年纪委实小了些,我过得粗糙,怕你不习惯,日后得委屈你随我一同修行了。” 这一修,便是三百余年。 若非之后发生那些事……师兄何至于不肯认他! 想着,秦怀易蓦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角泪水却接连不断的落了下来,更多还有不甘的执念。 不会的。 师兄那么在乎他,怎么会真不要他,肯定是为了之前的事还在生气,师兄早晚会明白他原谅他的…… 旁边三位仙师踌躇不敢上前。 其一是无忘仙尊还活着这件事太过震撼。 其二就是他们从未见过一向端庄稳住的秦仙首这般消沉悲伤,还看到秦仙首那么卑微的模样。 ……怕被灭口。 而知晓内情的余长风只瞥了秦怀易一眼,皱眉暗道自作孽,转身便揪出躲在冰纱当中假装不在隐形的余斐然秋后算账。 这臭小子肯定早就知道了,否则决计不会这幅德行。 * 而另一边。 疾行数里沈越山终于支撑不住,猛然吐出一口血后,停在了一处静谧湖泊旁,依靠在石头上喘息。 幕篱帷幕被沈越山掀开。 银白细纱下是他病白的面容,失了血色比周边落来的雪还要白上三分,长睫轻颤,唯有唇边染上的鲜血猩红。 “你拿着先去找霍洵。” 沈越山摸出一直未用过的传唤铃,声气虚弱道:“我或许要睡一会儿。” 方才动用了灵力,灵府早已在翻江倒海,不知藏在识海哪一处的鬼息动了,在吞噬他的神识,以至于他无法在保持清醒。 这回不知要沉睡多久。 他眼前像蒙了一层雾,只能看到容荒模糊的面孔,和他一张一合的嘴,也不知这孩子在说什么,耳朵已经听不见了。 沈越山用最后一丝力气,把传唤铃揣入容荒怀中, “别管我,去吧。” 随即轻轻把人推远,指尖颤了颤,在四周划下一道冰蓝隔开外界的结界,趴在石头无力阖上了双眸。 ……
第19章 他想抢走你 白鹤掠过山林,湖泊静谧水面无波。 冰天雪地白色樱花怒放,风吹散落,分不清吹来的是雪还是花,又或两者皆是,满山洒洒,湖面静置片片落花。 雪地积厚,被结界隔绝的沈越山倒在其上一只手趴着垫在头下,宽袖滑落腕骨一截猩红细绳垂下一点银铃。 丢在一旁的幕篱帷幕上还有红晕血色,他紧闭双目,唇边血迹未擦,虚弱苍白的面容昭示了他此刻糟糕的状况。 随风铺来的雪或是花,都只能堆在那条冰冷的结界外,无论风雨都无法侵袭他半分。 容荒面无表情盯了许久,又低首看了眼手里捏着刚刚沈越山丢来的传唤铃,长眸轻眯煞气一闪而过,传唤铃在掌中寸寸裂开,转眼便化为粉尘,被风一吹随漫天飞雪同归。 他向前几步,轻而易举踏过结界,来到沈越山身边,抬手轻轻拨开垂在脸侧的一缕长发,连带修长脖颈一并露出,脖侧病白的肌肤下,不知何时布上了一个鲜红且诡谲的纹路。 容荒点了点那个纹路,无数鬼息源源不断从中冒出,化作几道流光窜入他的身体。 感受到力量源源不断的归来,他眼底情绪莫测,浓郁沉厚的鬼息自周身浮出,瞬间将他隐匿其中不见身形。 不够。 还远远不够。 这点力量不过九牛一毛,还有更多藏在沈越山识海。 浓墨色的鬼息将沈越山浮空架起,银白衣诀在鬼息撩动下轻轻摆动,纵使浑身被鬼气包围缠绕,却仿佛如谪仙纤尘不染的耀目。 拿回本源,此时是最好的时机。 似乎是感应到容荒的存在,沈越山识海当中的本源之力愈加慌乱逃窜,让沈越山无意识闷哼一声,感到不适眉心微微蹙起。 容荒神色顿时凶戾,语气森冷道:“出来。” 几乎话音未落,一道拳头大小的纯色光源便出现在虚空,颤颤发抖,缓缓与容荒融为一体。 刹那间天地异象,天际云层积厚空雷声阵阵,声势浩大几乎压迫在整个庚辰仙宗地界。 片刻后,席卷在结界之中的墨色鬼息散去,容荒一手揽在沈越山腰间,一手穿过对方腿弯,抱着缓缓落地。 容荒低眼,从这个角度看沈越山的样子,让他觉得舒心,就这样靠着他,安安静静只能任由他摆弄的样子。 …… 天际轰隆,积云凝成漩涡,电闪雷鸣压迫感充斥大地,好在不多时这聚拢的云层便散去。 但这样异象横生的情形,只有五十多年前天道结界即将溃碎时出现过,刹那间引起所有人警惕, 原本在天府台进行当中的天府大会被暂时叫停,十二仙师面色凝重聚齐,商议之后决定前往饶月峰找玉黎仙尊占卜情况。 而钟离寂,早已先一步来到湖畔。 鬼息雾散,映入眼帘是一名俊美异常的男人,墨发披散,红色里衣外罩玄色外袍,眉宇间邪气横生,长眸阴鸷,他身形颀长怀中还抱着一名白衣人,白衣人一只手滑落,宽大袖袍下一截纤白腕骨上所系猩红细绳刺目。 风息静止。 钟离寂只和男人对视一眼,面容冰冷几乎没有犹豫冷呵一声“逐亘”,棋盘幻化成黑白色长剑,朝人攻去。 说不清是因那浓厚的煞气,或是看到他如此亲密的抱着沈越山。 …… 沈越山料想不到,自己能醒得那么快。 只觉得睡了一会儿后,身体轻盈了不少,灵府识海一片风平浪静,被吞噬的一些神魂也回归原处。 身躯当中残留的鬼息消失不见,原本时刻泛疼的骨头好像也不疼了,虽说改善不多,可相较之前已是大好。 但沈越山才稍稍清醒些,便感知到四周似有风暴产生,他好像被人抱了起来在移动。 长睫颤了颤,他眼皮轻抬,正要看一看周围,就被幕篱从头盖下,严严实实的遮住。 抱着他的人声音沉沉道:“别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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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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