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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越山平静的望着容荒:“那你来?” “沈越山,我不颠覆人间已是极大的退让,你还想让我帮他们?” 容荒沉下脸,不笑时的他周身自带一股冷戾之意,长眸凝视着沈越山道:“得寸进尺,想都别想。” “你又不肯,自然只能我来。” 沈越山眸色毫无波动,伴随吟唱声起伏,他视线看向了远方海平线升起的一团亮光。 “……” 容荒眸底微深,静静望着沈越山不语。 * 海平线升起的光点,渐渐幻化成了圆团向上飞起,悬浮高空似乎与圆月重叠,在吟唱声中,光华大盛。 微微闪了几下,分成了十三份,被月华托着飘到了十三名少女新娘交叠伸出的双手之中。 半个拳头的果实晶莹剔透,奶白色还有余晖未散。 众人跪拜大呼:“感谢海神恩赐!!” 沈越山注意到刚刚要逃的那名少女,捧着果实的双手在轻轻颤抖,却仿佛受到了钳制只能和其他新娘一样,跪下朝大海的方向叩首。 一瞬间周围炸开铁树银花,绚丽的花火之下,高台之上,十三名嫁衣少女捧着果实,翩翩起舞。 少女妙曼的身姿,奢丽鲜红的嫁衣裙摆在风中飘荡,十三名少女与高台之下的六名女子一起哼起了歌,曲调一改先前诡异的悠长,变得十分欢愉,仿佛真的在庆祝成亲之喜。 台下一众人等亦举起双手,呼和,篝火点起,哼唱声中似有响起一声沉重空灵的鲸鸣。 海面驶来十三只小船,十三名身穿喜服的新郎站在船头,同样以轻哼的调子,呼应十三名少女新娘的哼唱。 待船靠岸,十三名新郎提灯下船,众人让开了一条道,十三名新郎面带微笑,一步一停,举灯行一礼,慢慢走往高台的方向。 空气中腥咸的味道似乎加重了。 沈越山不喜欢这股味道,帕子捂唇咳了两声,语气平静问不远处同样在观礼的年轻人:“为何新郎会从海上来?” “仙人有所不知。” 年轻人还是那张笑眯眯的脸,解释:“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我们济世镇世代沿海所居,男出海,女归家,自然新郎官要从海上来接新娘子。” 沈越山淡淡道:“恐怕不止如此吧。” 年轻人道:“仙人何出此言?” 沈越山双眸淡漠,直直望着他,轻声低语:“还没发现吗?你鳞片掉了。” 虽是夜幕,却月光极盛,可以清晰看到年轻人脚下一小片地方已被海水染湿,两三块鳞片散落在他脚边,在沙滩上反衬出点点细碎的光,若不仔细看,或许还会以为是某种能反光的贝壳。 经过沈越山一言,年轻人低头自然也看到了,他见怪不怪的“啊”了一声,笑容毫无收敛道:“见笑了,没想到是这里漏了陷。” 他再抬头时,一双瞳孔变得如大海一般深蓝,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沈越山,道:“修道之人的灵体,可比这些凡人的好用,若以你的身躯来孕育我的子嗣,想必是极好的。” 话音未落,大海打起一朵浪花,吹来巨大的海风顿时熄灭海岸边的篝火,氛围乍然从热闹的新婚场面转为阴森。 围在高台周围的人群之中,骤然发出一声惊惧交加的尖叫。 近一半的人脸上浮出了鳞片,扭头直勾勾盯着沈越山,咧嘴一笑,一口牙极为尖利。 身边正常的人们,见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三魂丢七魄,腿软跌倒在地,不可置信看着身边一个个熟悉却扭曲的面孔,惊恐捂嘴。 知晓内情的人则麻木站到一旁,不敢往沈越山与容荒的方向看,镇长更是抱头蹲了躲在一旁 瑟瑟发抖。 可见济世镇早已沦陷多年,只有一小部分人被蒙在鼓里。 而在听到“孕育子嗣”这句话时,容荒杀戮之心止不住冒出,瞥向年轻人的眼底划过了凶戾之色。 沈越山扫过寂静无声的众人,神色淡然道:“劳驾问问,你就是他们口中的海神?” “海神不敢当,不过是执掌鲛人族多年。” 年轻人道:“他们年年拜,月月求,说为了子嗣什么都可以做,我们鲛人一族行好事,给他们子嗣,这有什么不好吗?” 说话间年轻人依旧笑着,笑得很僵,沈越山推断他脸上应当是戴了一层假皮。 而年轻人也很直白,邀请道:“虽说你瞧着不大能折腾,但我看上你了,和我一同孕育子嗣如何。” 沈越山唤出行露,眼皮轻抬间眸底微微带过寒光,他嗓音沉冷道:“没这个爱好。” 浓重剑意顿时压下,年轻人瞬间站到了一群鲛人后方,眼见剑风要刮到最前方的一名半鲛身上,沈越山及时收起剑意,眉眼轻压望着年轻人。 挡在前面的这群人,除了被孵化出的鲛人,还有一些半鲛,而半鲛并非完全的魔族鲛人,还能成为真正的人。 可容荒却没沈越山那样的顾虑,鬼息骤然铺开。 他抓住沈越山手腕,将人拉到身后,神色间透出凶戾的杀意,挥袖间鬼息把挡在前面碍事的鲛人全部打飞,隔空一抓直接撕裂了年轻人脸上的半张皮,皮下露出幽蓝附鳞的肌肤。 容荒心头舒坦了不少,回首望向沈越山,森冷道:“与他废话那么多做什么,真想给他生?” 沈越山有些措不及防。 一怔后,他长睫微垂看向被紧紧捏住的手腕,淡声道:“……疼。”
第37章 魇阵 一阵静默。 容荒松开了捏着沈越山的手, 被圈过的一截细白手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整整一圈清晰可见的印子。 容荒:“……” 他看着那圈泛在腕骨处的红印,眸底深了深, 越发觉得沈越山脆弱得像张纸。 其实也不是特别疼,只是力道大了些捏着皮肉禁锢的感觉有点不舒服,是可以忍受的范围。 沈越山一贯不是很娇气, 但他却很自然的告诉了容荒,可说完他便觉得不妥,抿了抿唇将手收回了宽袖之下。 一旁,被撕了半张人皮的年轻人干脆脱下了整张皮,化作一尾拥有三米长深蓝鱼尾的鲛人,漂浮在半空。 地面的其余鲛人同样露出了原本面貌,不同的是他们没有幻化出尾巴, 只是耳化为鳍,双瞳竖起,牙齿尖利,双手指甲极长成爪尖锐, 脸颊连接脖颈浮出细密的鱼鳞,每个鲛人鱼鳞色泽各不相同, 在月光下鳞片反出点点光芒,乍然一看还颇赏心悦目。 蜕落人皮的年轻人,皮下的样貌倒是十分俊俏。 一双深蓝的眼眸眼窝深邃,足有三米长的尾巴动了动,凝视着沈越山道:“跟了我难道不好吗?我是鲛人族的王, 来日待我们魔族攻入修真界, 你想要什么都有。” “痴人说梦。” 沈越山握着行露,纵身一跃朝半空的鲛人王攻去, 剑光闪过与鲛人王手中突然出现的一把弯刀对上,刮起一阵腥咸海风。 鲛人王的身法多变,在半空缠斗就如在海中一般游刃有余,灵活游动,几招下来沈越山的行露只在他身上刺出几道无伤大雅的伤痕。 若单凭修为判断,鲛人王完全不敌他。 而海面不知何时漫起了一层蒙蒙白雾,十三位提灯新郎与地面的鲛人宛若受到指使般,齐齐朝容荒的方向冲去。 沈越山抽空回头,看到捏断一个新郎脖子嫌弃甩开的容荒,嘱咐道:“别伤半鲛。” 容荒嗓音低沉回应:“知道了。” 他身上弥漫的鬼息乍然加重,宛若浓墨似得萦绕周身朝外散开,形成一道让人无法靠近的屏障。 所有半鲛鬼息束缚扎堆吊在了一旁,完全形态的鲛人则被掐断了生机在鬼息雾中湮灭为粉。 见状,沈越山踩在容荒托来的鬼息上,运起剑意勾起鬼气化作牢笼,借力将鲛人王围困其中。 鲛人王停下了动作,看到死伤一片的鲛人,也不急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道:“不愧是本王看上的人,这样的实力足以孕育我们的孩子。” 说着他还颇为暧昧的朝沈越山腰腹间扫了一眼,银白腰带勒着的是不堪一握的劲瘦细腰。 容荒顿时沉了面色,抬手虚空一握,鬼气聚拢压迫把里头困着的鲛人王捏碎,奇怪的是捏碎后并非像其他鲛人般化为粉尘,而是如一团流光散开了。 沈越山微微蹙眉:“分.身?” 难怪这么好对付。 在修真界之中,唯有大乘修士才能运用分.身,就如同他叠的傀儡纸人,若是在里头灌入他的一丝神魂,那也能算作他的分.身。 分.身的修为实力通常不足本体一半,而魔族鲛人会借腹生子,更会为了提升修为同族相残,这个鲛人王并非善茬,这样的人怎么会隐藏在凡间。 容荒哼笑一声,眼底嗜杀之意不减,冷冷道:“一条鱼罢了,晚些将他本体打来给你煲汤。” 沈越山望了他一眼:“你在生气?” 容荒一顿,移开目光道:“没有。” 说是没有,可他神色间的阴鸷戾气却丝毫未散,沈越山有些不解,道:“不是说不帮凡人吗,你还是出手了。” “我没帮他们。”容荒眉头拧起嫌恶道:“鱼腥味太重,恶心。” 沈越山眼尾弯了弯,浅笑道:“那就当你在帮我。” “……” 容荒余光瞥见沈越山面容上难得出现的笑,眸光轻动,心头那股郁气奇迹般散了不少。 这样含笑的沈越山仿佛染上了尘世的烟火,显得不在那么冷淡疏离,也似乎和他有了牵连,不再那么捉摸不透。 谈话间,周围害怕缩在角落的正常人忍着腿软互相搀扶站了起来,朝二人方向疯狂参拜。 “多谢二位仙人搭救。” “妖怪啊,咱们镇子那么多妖怪。” “仙人我儿子还有得救吗,他是无辜的啊,无辜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不是妖怪……” 有瑟瑟发抖痛哭的,自然也就有发现矛头的。 他们去拉扯抱头蹲着的镇长,怒气冲冲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难怪咱们镇子每年都要办红缘节,先前有人叫停也不肯,你一定知道内情!” “你可是镇长,居然任由妖怪借着咱们镇子的姑娘生子,你还有良心吗!” 高台之上,十三名少女也失去操纵,掀开盖头,满脸恐惧瑟瑟发抖的丢掉手里白果,白果落地刹那间变成无数的白卵,被新娘们慌乱踩踏间成了一滩水失了光泽。 十三名少女抱作一团泣不成声,差一点她们也被鲛人族借腹生子。 待众人发泄完情绪,逐渐安静后,沈越山方才出声道:“鲛人并非你们的亲缘,他们是鲛人族的卵,借你们腹中出世,而半鲛则是鲛人与人族产出的后代,那才是你们的亲缘,接受与否在于你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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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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