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是不死魔族,杀不了方才封入的水镜。” 他有点不敢相信曾经能为了拯救苍生以身祭天的无忘仙君,居然会让这样一个残忍的魔族住在周围,眼底似乎有东西在破碎。 沈越山:“我知晓。” 正是因为席玉江罪大恶极,他才会把人困在周围,布下锁灵器,但他没解释,只道:“屈行一应该没让你们过来。” 看着二人,沈越山语气平淡:“先前我应该说过,不要再来找我,修真界无论发什么一切与我无关。” “不是的仙尊,不是的。”余斐然有些急,年轻人憋不住话,上前道:“我们只是想看看你缺什么,需不需要帮忙,我带了好多好多的天宝灵药……” 沈越山叹了一声,没回答看向了余长风。 余长风静默须臾,抬手掌中多出了一卷宗案,被灵力托着飘到沈越山面前,他轻声道:“是有些事情,但是我来也不完全是因为此事……” “不必再说,你们回去吧。” 沈越山拂袖,宗案被退了回去,他看了眼旁边一帮不敢吭声的弟子们,道:“你们也都回去吧。” 这帮小弟子们虽然不明白目前是什么情况,可瞧这暗潮汹涌的气氛,显然不是答疑解惑的时候。 所以在沈越山发话后,一帮人行完礼就急匆匆走了,被抢了外衣的弟子临走前还试图把外衣从席玉江那里拿回来,但他一看席玉江凶神恶煞的模样,瞬间跑得比兔子还快。 余长风没走,对于沈越山疏离的模样他也不生气,只道:“我明白你不想被人打搅,可此事与你有关。” 他把卷宗又重新送了过来,神色温和道:“你先看看,若实在不想理,我便叫其他人去处置。” ……与他有关? 沈越山微微迟疑一瞬,抬指打开了卷宗。 垂眸视线大致扫过,眼底渐渐浮出一点霜寒之色,顿了顿他缓过神来,收起卷宗为先前的态度对余长风道了句:“抱歉。” 停顿过后,又诚然说:“多谢。” “好说,不必如此生分。” 余长风了解沈越山的脾性,修无情道的人常年都是冷冷淡淡,并非针对他一人,他笑盈盈道:“下次我来,别让屈行一拦住我们,肯让我们进屋喝杯茶就好。” 这回能找到沈越山的住所,还要多亏听到那群小弟子偷偷摸摸的商议,这才悄悄跟过来。 沈越山低低“嗯”了一声,缓声道:“好。” 余长风进退有礼,临行前目光落在沈越山披在身上的雾紫大氅,意有所指道:“幸好,如今有别人给你做衣裳了。” 沈越山看了眼容荒,淡淡一笑:“……他孝顺。” 送走余长风和余斐然叔侄二人,沈越山即刻回到屋内,重新打开了卷宗,他仔仔细细查看,没有放过任何一处。 容荒把想跟进屋的席玉江一脚踹开,紧闭房门,眼皮轻抬看了一眼那卷宗,问:“这是在找谁?” “三娘子的儿子。”沈越山平静道:“当年那只异兽被除后,我没在它肚子里发现胖墩的衣料。” 小胖墩究竟叫什么名字,历经千年他早已忘记,但他记得当初济世镇所有人的衣料尸骸都对得上号。 唯有小胖墩不在其中,仿佛世上从无这个人一般,他济世镇到处搜查,也不见踪影。 当年他并不知晓异兽是被钟离寂放出,便到处追查与那异兽相同的族类,四处打探想找线索,这件事余长风也知晓,可惜一直没有结果。 如今几百年过去,他原以为小胖墩可能真的已经葬身在异兽腹中,连片衣角都没剩。 可就在余长风送来的卷宗之中,他看到一则人间记载,是当地村落所记录。 这村子偏远,隐与山谷,修建至修真界和人间的交界处,一条长河同时贯穿了修真界和这个山谷村落,长河名唤不死泉。 村落记载。 元三百二十五年。 秋。 十月。 不死泉救一人,男,年十二,壮硕非常,心口双色火印胎记。 该人不详,应远离。 同年十二月。 异兽突袭村落,毁伤大半,被救者不知所踪。 “胎记。”沈越山指尖在字上点了点,道:“记得当年我和胖墩打架,扯过他的衣领,他心口就有个火印胎记,一半是黑,一半是红。” 所以,双色火印胎记对得上。 容荒目光落在‘下落不明’四个字上,沉吟道:“……已经过去几百年,恐怕难找。” 沉默了会儿,沈越山颔首低声道:“是有些难,但要去。” 这是三娘子留下的唯一血脉,是济世镇唯一活下的人,虽然不知他是以怎样的方式,从千里之外的济世镇,出现在山谷村落的不死泉。 就算已经死了只剩尸骨,也该带小胖墩回家。 不过……查看过往难免要动禁术,伤及神魂。他视线轻轻落到容荒身上,觉得动禁术这件事还是先别告诉容荒了。 只是还没隔半日,一只纸飞鹤便风尘仆仆的飞来,沈越山伸手纸飞鹤停在了他的手背。 乍然间纸飞鹤动了动,散做荧光,编织的巨大囚笼如山般出现在面前,鲛人族凄厉惨状一幕幕呈现,被困受伤的鲛人三千余名全部堆叠像是死鱼般堆在囚笼之中,所淌下的血水汇成一条细小溪流。 海长钰高高坐在囚笼之中的最上端,分明只是虚影却仿佛能看见他一般,深邃的眼眸直勾勾盯着他,无声做了一个口型—— “你信的人,有心魔。”
第50章 怎么会生出心魔? 钟离寂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越山一直认为。 虽然钟离寂此人冷漠无情, 但他心系苍生,不飞升不证道,终年居住饶月峰星辰殿, 以逐亘推演有可能发生的灾难,守护了整个修真界的安危几千年,对苍生世道尽职尽责。 沈越山理解钟离寂, 明白他的顾全大局。 所以即便他在怎么厌烦庚辰仙宗,不想与过去的人有过多瓜葛,也信钟离寂会妥善处理后续,会庇护人间世道。 可他万万没想到,钟离寂不但对鲛人一族赶尽杀绝,还把济世镇的百姓也牵扯进来。 纵使太上忘情剑道是以无情闻名于世,也断然不会如此残忍暴虐。 沈越山抬眸, 看着影像之中,立于海面将逐亘化作星辰大阵,把鲛人一族逼出海面的钟离寂。 眼看他挥剑斩了许多鲛人,冷漠的把所有鲛人如牲口般装入囚笼。 镇子里那些居住庙宇不愿压制血脉的半鲛则被就地格杀, 前来阻止半鲛被杀的人则被一次次推开,最后被处刑弟子拍成重伤倒在一旁不省人事。 ……以前的钟离寂不会这样牵连寻常人。 沈越山神色淡漠, 静静凝望影像,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鲛人一族属魔族,一族迁移至人间,以全族之力妄图释放魔族出天外天,动用千年一次的逆天魇术想要改写过去, 鲛人没有一个无辜, 海长钰应该早有准备,因此他不同情。 但他想不到的是, 钟离寂会放任弟子对寻常人动手。 那些与魔族,与修真界无关的普通人,根本受不住修炼已久早早入道的仙修的轻轻一掌。 而且…… 心魔? 他看着钟离寂站在剑端,负手则立冰冷的模样,眉头轻轻蹙起。 素来无欲无求,庇佑修真界的玉黎仙尊…… 怎么会生出心魔? * 为了困住鲛人所编织的牢笼很大,避免鲛人族蛊惑底下弟子,秦怀易并未先行回到庚辰仙宗,而是和牢笼一起前进。 囚笼被百名弟子押送,这样巨大荆棘牢笼只能集众弟子合阵齐送,离不得人,中途累了便集体歇宿在驿馆。 距离魇阵破除,识海当中多出一段关于魇阵之中的记忆,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秦怀易还在押送鲛人暂时脱不了身,却每分每秒每时每刻都在想着师兄。 他很想见师兄。 见一见那个,一直包容他,总是耐心教导他的师兄,是他蠢笨总要听信旁人的挑拨。明明知道师兄根本没把这些身外之物放在眼中,他却要因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对师兄生出隔阂。 最后铸成大错。 可秦怀易还是不明白,为何以前错了那么多回,师兄都能宽恕原谅他,为何就这一次如此绝情,见都不肯见他。 失去师兄的五十多年来他也一直饱受折磨,师兄难道不能理解他吗。 回想起魇阵之中,师兄姿态漠然疏冷,拒绝将剑给他的模样,莫非还是因为静蝉剑的缘故。 只要把剑送还给师兄,师兄一定可以消气,等把鲛人送压水牢狱,他就去找师兄。 “可以的……可以的……” 秦怀易躲在房间里喃喃自语,平日肃冷俊俏的面庞变得有些癫狂,如寒星般的双目望着虚空出神,有些颓然更多的还有焦躁,只能靠自言自语不断的说服自己。 师尊曾经嘱咐过师兄,要好好看顾教导他。 乍然间,秦怀易眼眸亮起,抬首神色隐隐有些兴奋,宛若抓住了根救命稻草活了过来,低声道:“对啊,还有师尊……” 无论是闭关前的嘱托,还是飞身失败的临终之言,师尊都有留下让师兄好好照料他的话。 所以师兄…… 绝对不能抛下他。 可另一个人却快他一步,来到了天汀洲的竹苑。 …… 或许是自小养成的习惯,沈越山做事一向讲究先后顺序。 无念宗那帮弟子们的道法还未完全讲透彻,以及傀儡纸人还差两筐没有叠完,他看完纸飞鹤带回来的影像,便重新坐回后院,煮一壶茶,监督容荒种蓝铃花。 先前养的蓝铃花枯萎了大半,要重新种。 不过容荒说后院风大,要去砍点树回来做个挡风的花架,所以要先把种蓝铃花的事搁置。 因此现在容荒不在竹苑,天汀洲树不够粗,无念宗要数山门苍谷峰的树最为壮硕,他这两天每日都会去苍谷峰砍树,还从山顶搬回来几颗高耸的红枫移植到后院。 而这两天,沈越山既没有向庚辰仙宗发出消息,也没有去处理卷宗准寻小胖墩的下落。 他心底有种淡淡莫名的感触,说不上平静,却也没多少愤怒。 沈越山知晓,这是无情道在克制他的感情。 或许他先前有过生气,有过着急,可他所有情绪仅仅在喝了一口茶的瞬息之间,便完完全全一点都感受不到了。 仿佛是在深深的湖泊之中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掀起一点浅浅涟漪后,又恢复了往日平静,没有激起任何一点风波。 他按部就班,还是和从前一样,坐在那里叠纸人,慢条斯理的煮茶,决定叠完纸人再去处理另外的事。 茶水烹出的一点浓白烟雾升起迷住他眼前的风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6 首页 上一页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