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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界之地距离无念宗不近不远,沈越山花足一日御剑,越过临界点,来到山谷村落。 瀑布汹涌自山崖落下,形成浓白的雾,瀑布淌下的水汇聚成长长河流蜿蜒穿过山脉,行过村落。 这就是记载中的不死泉。 不死泉之所以叫不死泉,并非是有什么奇效,而是有史以来这条河水就没断过流域。 一帆弯弯竹筏缓缓顺着长河划下,沈越山静静坐在竹筏前端眸子浅阖,后面的容荒支着一根长竹当做桨,缓缓划动水面,让筏动起来。 轻风徐徐,似携带一缕血腥气卷来。 离瀑布越远,越靠近村落,这股味道就越重。 这条河域想必极深,呈现一种碧绿颜色,水流极缓,渐渐地随着竹筏往前推进,碧绿河流之中混进了一丝淡淡粉色。 越往前,稀释的粉便成了浓重的红,水面甚至浮出一些不知是何物的肉块,空气中到处弥漫浓厚令人作呕的腥气,还带着一点腐烂的味道。 那些肉块原本也只是零星几点,可离村落越近,这肉块就成了肉片,沈越山伸手从两岸随手吸来一根树枝,随便挑起其中一个肉片,皮在枝头展开,这东西不知被水泡了多久,都泡胀了,却还能依稀看出这是半张人脸。 现在他们的竹筏已经差不多临近了村落,在往前一些就进了村子范围,挑目望去河水之中满是血红,漂浮血肉人皮,隐隐能听到来自村中一些人的哀嚎抽泣,和崩溃的吼叫,悲鸿遍野。 “被诅咒的人不少。”沈越山若有所思。 这时他听到岸上有人迟疑地唤了一声:“……仙尊?”待沈越山抬眸看去,那人惊喜交加:“……无忘仙尊,是你吗仙尊!仙尊是我,我是长竹碑第九无极宗的姜子林!那日天府大会我也在。” 岸上束冠的青年丰神俊朗,一席天青色宗服,不似寻常弟子的形制,腰间配了长老腰玉,盯着沈越山的神色间隐隐有些激动。 沈越山辨认一会儿,总算想起,当时天府大会期间他被秦怀易认出,起争执时,此人在场,因此知晓他还活在世上。 而要认得他也并非难事,长竹碑百年不换一轮也是常有的,但凡五十多年前的长竹碑榜上有名者,都见过他模样。 沈越山示意容荒将竹筏停靠岸边。 待上岸后,姜子林便立刻携带身后两名弟子过来,朝他迎面参拜:“见过仙尊……” 见他似乎还要说什么,沈越山及时打断问:“你们在此地多久了,都来做什么,可有什么发现?” 提起这个,姜子林口中那些激动感怀的话又咽了回去,稍稍正色回答:“我们是接了天府布出的任务,说此地有大量魔族出没,我想着门中新入门的一批弟子也需历练,便接了带弟子出来历练。” 沈越山:“你们来了多久?” 姜子林:“半月有余。” 他神情略带羞愧,俯首道:“这群魔族虽是最弱的一批,却难缠的紧,白日怎么搜都找不到踪影,偏偏晚上成群的冒出,这些裂魔数量多,自从我们来了以后就不曾伤过人,可就像是逗弄般,一旦入夜便成群地出来围起村落,我们提起剑他们又跑了,等我们回屋就又重新跑出来……如此反复。” 闻言,沈越山侧目看向血红的河道:“那这些是……” 提起这个,姜子林眼中露出一丝不忍,低声道:“有几个村民在我们来之前受了诅咒,诅咒会传染,除了裂魔的内丹无别的药可救,这半个月来一个传一个……此地依山傍水,这里的人又固执,把古籍记载的言语当宝,世代信奉不死泉之说,被传染诅咒的人想求生就会跑到河里去洗去泡,而有些人受不了就投河自尽,这里水流几乎不动,血水积压不散,才半个月就成了现在的模样。” “……”沈越山和容荒对视一眼,略有不解眉头轻轻蹙起。 容荒替他问出疑惑,一针见血指出:“他们为何如此信奉不死泉的说法,古籍可有记载?” 姜子林不认得容荒,容荒的乍然出声也令他微微一愣。 他打量了对方一眼,见这人和无忘仙尊靠得极近,身子几乎都要贴在一起似得,他心中有一瞬觉得古怪。 不过因对方是无忘仙尊带来的人姜子林没来得及深究,愣怔过后便解释道:“有,那本古籍据说流传已有几千年,我用灵力探过或许是用某种异兽的兽皮制成,所以才会千年不腐不烂传承下来。” “古籍在哪里?”沈越山问。 “他们村子的人目前无暇顾及这本古籍,原先放在他们村子的祠堂,现在在我身上。” 说着姜子林拿出一本黑色的书本,约莫一寸厚,封皮上遍布一些暗红不规则的纹路宛若用血浇筑,透出一股子邪性。 沈越山接过这本古籍,低首静静翻看起来,每一页都仔仔细细的看。 上面记录一些平凡寻常的事,寥寥几笔可以是几天,也可以是几年,普普通通就像是一本日记。 直到页数过半,才显现出沈越山拿到卷宗时,所看到的人间记载。 ——元三百二十五年。 秋。 十月。 不死泉救一人,男,年十二,心口双色火印胎记。 该人不详。 同年十二月。 异兽突袭村落,毁伤大半,被救者不知所踪。 见到这一页,沈越山动作微微一顿,凝视须臾垂眸又翻过一页。 其后续记—— 次年三月。 失踪不详者,突从河中飞现,面部烧伤痊愈,身环雾白仙气,得仙身升天。 当日,凡伤者以不死泉净身,皆可沾染仙气,治愈伤痕。 …… 到此为止,这本古籍后面再无记录别的东西,翻页过去全是一片空白。 沈越山缓缓合上古籍,从上面所写可以得知,小胖墩曾被人从这条河中救出,当时的小胖墩脸上有烧伤。 后面异兽袭击村落,小胖墩失踪,直到三个月后失踪的小胖墩从河里飞出,应该是有了修为身边环绕了灵力,飞升则不可能,这世上无论是谁飞升都会有极大动静致使天下人皆知,所以只能是飞离,只是在人间这样的飞离与飞升无异。 而自小胖墩飞离后,记载就一片空白,彻底失了踪迹。 天下之大,又隔了数百年,要寻人自然就要用些特殊的办法,沈越山长睫低垂盖住眸底一点轻微波澜。 他对姜子林道:“带我在村落走走,我看一看他们。” 姜子林毫不犹豫带路。 村落远看狭小错落不绝,景致别样,真要在里面走起来地方其实也是极大,一路行来沈越山瞧见各种各样沾染诅咒的人。 有刚染上的人,身上一圈一圈缠着白布,试图用药修复那裂开的口子,但没有效果血依旧从里面渗出,皮肤还是一样会炸开,只能拼命遮掩。 还有染上已经有五六天,身上皮都快脱完的人,一伸手缠着的布松松垮垮,露出一根血肉模糊失去人皮的手指头,一张脸只剩下半张,半张有龟裂迹象,另外半张是恐怖经脉交错红彤彤的肉,哭也不敢哭,生怕眼泪沾到肉疼到生不如死。 一路过来还能看到在帮扶百姓的各路弟子。 “不止我们接了天府派出的任务,还有其他仙门也接了,都是些小仙门,但凡能拿的灵药也都拿出来了,帮也帮了,已经尽量隔开人不让诅咒扩散,可还是无法控制他们的伤势……” 姜子林声音有些颤抖:“我们愧为修仙之人,竟连个诅咒都解不开,连一只裂魔都抓不到……” “或许并非是你的问题,裂魔是为魔族最弱,灵智未开只能听从旁人的指使,如此训练有素,约莫是有备而来。” 突然沈越山停下脚步,望向身边的容荒:“你怎么看。” 容荒笑道:“义父说得在理,有人知晓义父寻人,所以故意在卷宗内留下信息,由余长风之手刻意引义父前来,自然是有所图。” 话音未落,他眼皮抬了抬扫村庄周围密布的丛林,眸底戾气骤生,不知何时树枝交错的密林变得黑压压,顶端的枝头在颤动,里面似乎有东西在移动。 姜子林顿时也察觉异状,大呼:“列阵!” 自他们来这个镇子就被布下防护大阵,裂魔数量多且难缠,避免村中百姓再受伤害,未敢落杀阵,只能以防护为主。 “聪慧。”沈越山一手抚过容荒发鬓以示鼓励,容荒长眸微眯,笑了一笑故意侧身往沈越山掌心蹭了一下,被按了回去。 沈越山视线扫过丛林,冷淡道:“谁知晓秦怀易这么多年过去竟毫无长进,连个人都困不住,我就不该叫庚辰仙宗的人压你回去。” 话音刚落,密林里响起一个醇厚低沉的声音,“沈仙君难免有些见外了,我心心念念想着要和仙君诞下子嗣,仙君却千方百计去我性命,实在叫人心寒无比。” 黑暗中,一身劲装蓝袍的海长钰缓缓走出,他学着人族把墨黑泛着一点幽蓝的头发编成一条小辫搭在肩侧,深邃暗蓝的眼眸明亮,面带一成不变虚假的微笑,打扮得花枝招展颇有异域风范。 他对沈越山彬彬有礼俯身行了个人族的礼数,和和气气道:“上次那个分.身不太好用,在那个笼子里被困得难受就自爆了,秦怀易秦仙君想必如今正对着一堆碎肉发愁,这次这个分.身尚且不错,应该够把沈仙君请回去了。” 此话令沈越山一怔,他没想到海长钰在海边被捕的那个也是分.身,他不由得怀疑起海长钰有几个分.身,或者说还能造出多少个,是怎么做到的。 沈越山还在沉思,耳边却响起容荒的一声嗤笑,森冷低哑的嗓音带起一些杀意,不屑一顾道:“孔雀开屏,毛就该被用开水烫了拔光。”
第53章 别吓人,收起来 死寂。 无人出声的村落, 容荒这句带满杀气腾腾的话自然就落入每个人的耳中,没人觉得他是开玩笑,因为随之而来的便是铺天盖地令人腿脚发软的威压。 仿佛每一寸空气都成了利刃, 这压迫感不分敌我,秦子林实在受不住了向沈越山求救:“……仙尊,仙尊……快管管这位修士, 我倒是还好,那帮小弟子才入道没多久扛不住……” 沈越山余光瞥到几个一组,分成好几组在边缘列阵的小弟子们腿脚都在发抖,握着剑的手发颤。 他顿时明白过来扯了容荒一下,低声道:“别吓人,收起来。” 沉重的压迫感被收起,姜子林这才松过一口气, 刹那间颇为忌惮的扫了眼沈越山身旁的容荒,一方面觉得对方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方面又觉得对方格外危险邪性非常,敌我不分, 需要防备。 沈越山抬眸看向海长钰:“所以是你引我前来?” 可海长钰又是怎知他在寻找小胖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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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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