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越山声线微寒,握紧了行露,“你若胆敢再行一步, 不收起你那龌龊心思,便莫怪我无情。” 早在看见沈越山咳出的血从指缝流出时,秦怀易便僵了身形不敢往前在靠近, 他神情悲痛:“师兄,我对你的心,在你眼中就是龌龊了?那名妖邪呢?他的心思难道就不龌龊了?!他看你的眼神就差要把你吞进肚子了,也就师兄你瞧不出来!” 歇斯底里喊过后,他声音有些哽咽地咬牙切齿:“也对,师兄自小修行无情道,无情无欲早已刻进骨髓, 哪里瞧得出旁人对你的心思。” 听他提起容荒,沈越山神情未变道:“你自己心思不纯,就把旁人也想得如你一般。” 荒唐,容荒想把他吞进肚子, 那是真想把他吞进肚子,或许是一口一口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那种, 否则怎么会天天啃咬他,教了这么久了都改不过来。 “师兄你就是不信我。”秦怀易神色难过,声音却有些发狠:“师兄我真的不想伤你,你莫要顽抗,如今你一身病骨沉疴, 少费些力气对你也好, 待随我回庚辰仙宗我会好好治好你的。” 话音未落,他伸手吸来了放置在旁的静蝉剑, 沈越山反应过来立即将行露挡在身前。 双方剑刃碰撞发出铮鸣,秦怀易被灵力波动震得退后半步,红着眼眶地望向沈越山,“师兄,我知晓你身子情况不好,你瞧,从前你这一剑能让我退开五尺外,现下却只能让我后退半步,你还要顽抗吗?” 可沈越山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耳鸣声愈发加重,方才他在一瞬间调动了极多的灵力,让本就只能维持不散的神魂伤势又重了些,他这幅残躯本就不好,才刚将养好一些,神魂一损自然牵动身躯。 被耳鸣牵扰,沈越山将剑尖支撑地面静静立了会儿,便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眼前也有些恍惚模糊。 让他停手的并非灵力不够,或是身躯的疼痛,而是神魂之中的那一缕天道朝气。 没有压制,天道朝气正在渗透他的神魂,在干扰他。 天色不知何时低压黑沉,阴影笼罩下,海谷数里澄明金黄的稻田也变得黯淡宛若无色,天边一点闷雷巨响,闪过的火花像是要劈裂苍穹。 沈越山觉得头疼欲裂,耳边的嗡鸣像是无数根拔不掉的针,幸亏耳鸣严重,天雷巨响落入他耳中也轻了许多,仿佛不轻不重的一个敲打。 他抬首,面无表情视线落在秦怀易身上,对方嘴巴一张一合,神色看起来似乎担忧他,却更多是渴望和缠绵,目泛赤红是那种将要得到珍宝的兴奋。 沈越山眸色无波无澜,他很轻易就能读懂秦怀易这个表情,因为先前秦怀易但凡获得一样所期翼许久的宝物,都会克制不住露出一些异样神情。 他开始觉得耳鸣严重不是件坏事,至少可以让他听不见秦怀易究竟在说什么令人厌烦的言语。 “师兄……我的师兄……” 见沈越山似乎只能依仗着行露,秦怀易下意识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朝沈越山身旁挪动,越靠近便越觉得心颤,曾经高悬与天边的明月仿佛触手可及,只需他轻轻伸出手…… 秦怀易凑近,揽上了沈越山的肩,他低声刚唤了句“师兄”,便觉察到周遭忽然有寒意侵袭,心口一痛,他被沈越山一掌拍开。 “滚。” 沈越山语气发冷。 他虽听不清声音,可不代表失去了感知,秦怀易碰到他的刹那便反应了过来,既惊又怒。 秦怀易竟真敢如此胆大妄为。 居然还在妄想将他藏进庚辰仙宗。 方才那一掌不曾留手,天道朝气被化解了一些,修为恢复了许多力量自然有些增强,秦怀易又以为他失了力道无法动弹,不曾设防。 所以这一掌,秦怀易吃了十成十,被推开后后背直直撞到院前的桂花树上,震落了了桂花纷纷扬扬洒了一地,吐出一口血。 他拭去唇边的血,低笑:“没想到师兄还有力气,倒是我大意了。” 虽然让秦怀易受了内伤,可沈越山也不好过。 拍出那一掌后,他便抬眸望向天际,黑沉地天空之中时不时亮起电光,仿佛有一只大眼在云后窥伺。 神魂之中的天道朝气,正飞速修补他那干涸破碎的神魂,以一种不同寻常的速度在修补。 他精神确实好了,可也感觉到正在逐渐消失的意识。 沈越山指尖微颤扶住额头。 他不想走。 但似乎不行,天道朝气疯狂修补这他的神魂,失去控制它补得尤其快,神魂每每修复一分,他就能感觉到一分来自天道的牵扯。 沈越山强撑着神智不断抵抗,可惜都是徒劳,他再怎么阻拦也拦不住枯败的神魂被天道朝气滋养。 他终于撑不住,闭上眼失去了意识。 “师兄!” 秦怀易见沈越山忽然昏迷,急忙唤了声冲上前,可有另一道气息比他更快,玄色高挑的身影乍然掠来,抬手单掌拖住了沈越山后腰腰心,俊美的面容神情却幽沉可怖。 容荒也万万想不到,他才离开两三个时辰不到,回来就瞧见沈越山这幅半死不活神魂即将离体的模样。 那张病白淡漠脸似乎又苍白了几分,唇上染了猩红的血,呼吸薄弱,双目紧闭宛若将要破碎羽化的仙。 他二话不说将沈越山带入怀中,没有犹豫俯首吻上了染血的唇。 一旁秦怀易见状目呲欲裂,勃然大怒提起了静蝉,吼道:“妖邪,你在做什么,别碰他……噗!” 容荒俯首咬在沈越山唇间,一面注意着沈越山的情况,小心护着他的神魂,手按在沈越山腰心将人牢牢扣在怀中。 一面也注意着周遭的动向,察觉到秦怀易冲过来时,容荒腾出一只手迸发出一股极强的鬼息,不但将人阻拦住,还未留手不断让鬼息去攻击秦怀易,致使秦怀易引起内伤吐血,也不曾停下。 直到彻底稳回沈越山的神魂,他才松开沈越山的唇,再一次敛眸俯首,轻轻与沈越山额头相贴。 去感知沈越山神魂之中,他所残留的那一瓣鬼息神魂,经过那般鬼息他也看到了沈越山灵府中的大雪化春。 “你以为你能在师兄身旁存在多久?我与师兄朝夕相处三百余年,师兄如今知晓了我的心思尚不能接纳容忍,你以为你能干净多久!” 秦怀易一边吃力的与源源不断飞来的鬼气对抗,一边嫉恨地盯着将沈越山禁锢在怀的容荒,嘲弄道:“当初师兄收你是做义子,你比我还不如,师兄是这世上最规矩的人,从未逾举越礼,就连休眠也要规矩的把手搭在腰间,待他醒悟看透你的心思,你觉得又会有什么好下场!” 闻言,容荒视线终于从沈越山身上离开,施舍了一眼睨到秦怀易身上,嗓音森冷低沉:“聒噪。” “你差点把他害死。” 容荒眼眸暗沉如淬了寒冰,像是将要出笼耐不住杀戮的凶戾恶兽,神色间透出几分邪气,抬手虚空向下一按,便有一股更加凶狠的气息压到了秦怀易身上,“你以为,你们为什么还活着。” 他声线低冷,长眸中隐隐泛出绛紫的恶鬼本相,一字一句道:“因为他不肯让我撕碎你们,不想见天道覆灭。” 语毕,天际响起一声天雷。 容荒抬眼冷看了眼黑沉的天际,天雷虽在云中闷响,却迟迟没有降来。 与不明源来的鬼息缠斗了许久,又瞧见容荒眸底隐约显出的本相,语气里对天道的轻蔑,秦怀易终于意识到了,此人并非只是一个妖邪。 而是……恶鬼沉渊。 前些日子师祖所言非虚,沉渊未泯,迟生波澜,原来一直都潜伏在师兄身旁,其目的肯定不纯。 “人间有什么好,他偏惦记,耗了一条命,单救了你们这些蠢货。” 容荒道:“我是在不明白,你们哪里来这么大的脸面,还要来缠着他,是生怕他死的不够快?” 他低眼将目光落在沈越山脸上,薄唇上猩红的血液早就被他舔的一干二净,现出来的唇色没有任何气色,光瞧上一眼都会让容荒克制不住杀意。 好不容易养出些血色的人,好不容易才染上一点活气的人,他仔仔细细照顾养护的人,才离开他不到三个时辰,神魂都快散了。 这样庞大的杀戮之心,最后都化成了更加沉重的力量,无形威压盘旋在秦怀易头顶,不断的朝他施压。 秦怀易也瞧见沈越山的状态不对,师兄从未这般虚弱,乃至完全丧失了神智昏迷不醒。 意识到又做错了事,心中惶然之余他反手以静蝉反击袭来的鬼气,不甘道:“若非有你,师兄早就同我回庚辰仙宗了,你乃世人所不容的妖邪,师兄与你如此亲近,迟早会因你染上污名!” 容荒低头将唇沈越山眉心贴了贴,随后撩起眼皮瞥向秦怀易,如讽如嘲地勾了勾唇,笑容中彰显出几分邪气疯意,挑衅道:“我就是与他亲近,他也喜欢亲近我,你待如何?又能如何?” * 由庚辰仙宗的玉黎仙尊亲口确认证实,现下在修真界传得沸沸扬扬的谣言并非谣言。 当年一己之力挽救修真界,与恶鬼沉渊同归于尽的无忘仙尊并未消逝,而被传得有模有样的魔头也被证实,就是当年的恶鬼沉渊。 这则消息很快就在修真界传播开,一时间人心惶惶,一方面是对足以颠覆世道的恶鬼畏惧,一方面也想要寻找出无忘仙尊的踪迹,没人承担得起这样的责任,他们理所应当觉得无忘仙尊可以解决一次,就可以解决第二次。 而这些消息,不出两日的功夫,一并顺着灵力被人吹到了极为偏僻的无念宗,吹进了那帮拿小刀削擀面杖的弟子们耳朵里。 一时间没人有心情削擀面杖了,尤其是当初见证过那些事的几名弟子,更加确定了猜想,一个个愁着脸盘腿坐在灵猪背上唉声叹气。 沈长老身份本就存疑,如今玉黎仙尊又昭知天下人,当初的无忘仙尊还活着,沈长老几乎就已经和无忘仙尊四个字画上了等号,只差一个承认。 况且这次被证实的不仅仅是无忘仙尊还活着,还有当年差点覆灭修真界的恶鬼沉渊,也尚存于世。 恶鬼沉渊也差不多和小师叔画上了等号。 但是仔细一想,这关系,诡异到让人难以置信,所以这几个小弟子们不敢确定只敢坐在猪背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等愁了几天,又等不到周江南过来,便实在耐不住了,十几个弟子们决定以送猪补身体的名义,看看能不能混到天汀洲瞧一瞧。 天汀洲进得去吗? 进不去。 一群猪还没赶到天汀洲,他们就被霍洵逮到了,连人带猪一锅端走,带到主峰进行思想教育。 可是。 无念宗对沈长老崇敬并且好奇的弟子,不止这一波,只不过这一波赶着猪过来,猪叫声太大太招摇,被人告状才被逮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6 首页 上一页 6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