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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天河是一片雪白的盐地盐山,此是盐境。 以天河为界, 自盐境开始便是黑夜,月光下的盐如雪般晃眼,盐境又名天地境,是天地玄奥最深之处,亦是天道与混沌冲击最强之地。 此地不受天道所控,人入盐境,便不可再御剑飞行。 来的时候就早做好了准备,因此进了盐境后沈越山便放出了四只纸折傀儡,人高的傀儡抬起木质的步撵,坐一人还捎有富余。 盐境的温度还要更冷一些,沈越山低咳了两声拉高毛领,傀儡行路速度太快风极寒凉。 “地方还有富余,叫我与你一同乘坐也够,还能替你暖暖手。”容荒不受规则管辖,身上裹了一层鬼气漂浮着与步撵保持同行。 沈越山淡淡道:“不叫你抬,已是最大体谅,纸人毕竟是纸人,进城还要登天梯,这纸人能不能撑到天梯还是另一回事。” 容荒低笑:“可真心狠。”
第88章 补天石在仙尊手上? 天梯是唯一能通往鬼月城的路, 位于盐境中心,不知几何虚空聚拢飘渺云雾将高空的月亮衬得若隐若现。 一条格外巨型的壮硕藤蔓拔地而生,一路蜿蜒而上到了极高处后, 另一头凭空消失。 让人意外的是,这藤蔓天梯的脚下,有人。 一个个膨鼓的帐篷连在一起, 形成一大片营地,几个人影在里头往来,帐篷的最中心处点着火堆,立了四五根旗杆扬着湖蓝的旗帜,旗帜上是一个狐形印记,帐篷则是皮制的,上面同样也有狐形的印记。 这是风南越家的家纹。 一个模样姣好的少女站在藤蔓天梯不远处, 仰头朝上看去,繁茂交错的树枝叶片令人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 “这破天梯,破城,本小姐就不信进不去了!”盯了一会儿, 少女气急败坏踢了天梯一脚,坚硬的藤蔓根本毫无动摇。 “小小姐, 该歇了,天梯可以明日再登。”有人在帐篷中唤她。 少女一脸烦闷地揪了揪垂下的发辫,“明日,又是明日,回回都说明日可你从不带我上去, 我都在这底下等半个多月了!” 少女的抱怨刚落下, 帐篷里走出一名碧衣青年。 青年手持一柄拂尘搭在腕间,雪白的麈尾垂在袍前, 清俊的面容带笑浑身散发闲散之意,神色无奈道“并非刻意不让你去,只是这天梯凶险,前路还未扫平只能叫你再等一等了。” “你就会拿这话堵我的嘴。” 越朝灵瞪了眼景珩,“你好歹也是堂堂星月宗大长老,怎么连个天梯都过不去,莫非你收了父亲的好处才故意如此?” 景珩失笑:“我与你父亲交好,故此自然要看顾好你的周全……”话及此处,他眉眼微动,瞥向不远处的一座盐丘。 盐境处处雪白,盐山盐丘不绝并非一马平川,盐境之中神识也遭受压制不得随意探出。 景珩视线盯着盐丘看了须臾,实在无法探出来人虚实,和和气气道:“阁下既然来了,便也是要去鬼月城,何不出来一见?” 风南越家在修真界尚有一席之地,此次出行虽说隐蔽,却不乏有心之人窥探,指不定就有人尾随而来。 盐丘之后的那道气息似乎极为厉害,可也被压制的很沉稳,因此景珩吃不透来者是敌是友,他不动声色将越朝灵护在身后。 一道高挑身影从盐丘后踱步而出。 玄色金纹外裳微垂在地,内衬是暗赤色的长袍,面容俊美异常,长眸一抬一瞥间不经意会流出一丝阴鸷,似有若无萦绕着一股嗜杀的戾气,叫人一见便感到背后发寒。 此人不善。 景珩陡然警惕起来。 忽然听到一声轻微的咳嗽,景珩这才发现此人身后还背着个人,只不过他身量太过高挑气势过于凶戾这才让人忽视了过去。 而被背着的人身穿一席雪白,宛若要与盐境融为一体,极厚实蓬松的围领几乎掩住了大半张面容,外披是一件泛着细碎光泽的雾紫大氅。 仅可见绸缎般的墨发被玉簪束起,似是疲累微垂的眼眸,和袖口下露出,搭在背人者两肩一双修长莹莹如玉般的手,十指饱满指甲如贝,指骨弯曲处透出一点红润,一看便是被精细照顾小心翼翼养着的。 背人者听到咳嗽,周身的凶性戾气仿佛被软化了一般,瞬间回首去探背上之人的情形。 景珩只觉得这咳声有些耳熟,仔细辨认了两眼。 “……无忘仙尊?”他试探唤道。 听到有人唤他,沈越山抬了抬眼,颔首:“远远便瞧见天梯此处聚了人气,原是灵双长老。” 景珩抬手拜礼:“这些时日听了些闲言碎语,只觉人死不可复生未放心上,仙尊福泽深厚,实乃大幸。” 前段时间仙门百家聚拢去往无忘仙尊所居之地的事,景珩多少也知道些内幕,那时他正处风南越家,越家家主认为无忘仙尊尚且活着这件事乃无稽之谈,便未与那群人混在一起。 后来那一群号称要找无忘仙尊救世之人零零散散的回来了,还死伤了几个气焰跋扈的年轻小辈,去过的人也对此行三缄其口,不肯又或者是不能透露半点内幕。 皆是一脸菜色的想尽办法拔除伤口处那缕足以腐蚀人心,蛮横的气息。 后来的事景珩便不太清楚了,那会儿他已经随风南越家一行人来到了盐境,对外界消息便一概不知。 故此他也不知道钟离寂已向天下证实了沈越山还存活于世,也不知恶鬼沉渊也同样尚存。 “许久不见,你这客套的功夫倒是不见一点长进。”沈越山搭在容荒肩上的手都拍了拍,示意放他下去。 容荒动也不动,反倒将背更挺直了些,束缚他腿弯的双手似乎也更用力了些,凶戾的眸子若有若无扫过不远处的景珩,神色间带着一些危险很是不善,低沉地嗓音意味不明问:“先说说,这又是你哪个相好?” 沈越山一噎:“胡乱说话,怎么到你口中我随便认得个人都是相好,若如你所说我可相好的遍天下都是。” “当不起当不起,可莫胡来。” 景珩也是连连摆手否认,更多是被面前这位眼神扫得脊背发寒,“不过数百年前曾与仙尊有过几局手谈,又逢仙尊指点过几招,可不敢毁仙尊名声,这位仙友可千万莫要胡说。” 沈越山又拍了一下容荒肩头示意,这才如愿被放下了地。 不过盐境寒意深重,这寒意难挡,沈越山不好离容荒太远,谁知他还没站稳,容荒便当着面前二人的面,毫不避讳将手伸进了他的袖袍,蛮横的与他十指相扣,慢慢地将热源渡了过来,顿时刚感受到寒意的身躯又暖了回来。 沈越山自觉没有这么娇弱,但对此精细的照顾却也很受用,神色间不自觉带上一些笑意,容荒果然是天底下第一孝顺的人。 一抬头,见景珩面色有些古怪,他身后躲着探头的那个小丫头也是捂着嘴,眼神不断在他和容荒之间转啊转,透着一股子机灵劲。 沈越山问道:“如今鬼月城被魔族霸占十分凶险,你们去鬼月城是要寻什么?” “去找弦月草,我兄长入了魔障,又造人暗算,有一味药引非此不可。”越朝灵脆声道。 她年纪虽小,却也听过家中族老曾说过,当年越家族中少主被伤,无忘仙尊便将补天石作为赔礼赠予越家。 补天石天生灵长非寻常人间至宝,外泄出一丝气息都足以令人顿悟出一截境界,就连重伤之人也可疗愈,即便只剩下一口气的人也能烧着补天石吊命。 这样庞大的力量,足以另外再撑起十个风南越家,自然而然就成了越家至宝。 只不过越家分族旁支被越养越大,数百年过去,如今的风南越家早就不如几百年前光鲜,内里藏着许多腌臜事宜,父亲将她护得很好,她对内情所知不多。 她只知晓有人朝越家要债,好像是一笔将整个越家倾巢皆卖都换不起的债,似乎掺杂了许多复杂的东西。 越家陪不出来,要债的那人就要拿走被越家奉为至宝的补天石。 族中好些人去阻拦,却拦不住,因此入了魔障,就连她兄长也不例外,也因此事风南越家险些折损了好些人。 她被父亲缩在主屋后头,未曾出面,只听到要债那人取走补天石后,不轻不重地嗤笑一声,道了句:“区区一个风南越家,也妄想与天比肩。” “他天生神性不忍夺人所好,可我不是,这东西我便替你们物归原主,望尔等好自为之。” 想起那温温和和的声音,说着令人脊背发凉的话,越朝灵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又往沈越山的方向看了眼。 物归原主,说得不就是要还给无忘仙尊吗。 所以补天石在仙尊手上?
第89章 十指相扣 小姑娘涉世未深, 眼神太过直白不知收敛,景珩怕她冲撞了沈越山,刻意侧身将她的视线挡了挡, 道:“前些日子风南越家受了重创,丢了族中至宝补天石,这丫头兄长也是因此受伤, 这才来的鬼月城。” 沈越山未做多问,抬眸瞥了眼天梯,道:“方才我听你说来此处半个月有余,天梯上有何凶险以至于上不去?” 盐境的风有些大,如今站在天梯脚下,那蜿蜒直上的藤蔓天梯,大的到能遮云蔽月, 人站在藤蔓天梯旁,仿佛只是一个小点,还不足一片叶子上的脉络粗壮,似能比拟山脉, 足以可见这天梯的强壮。 “这天梯途中,生出许多拦路魔藤, 时不时会窜出来偷袭,临近顶峰快至城下时,会听到一声兽吼,吼叫的声音浑厚如钟鸣,一旦入耳人便晕头转向似入了梦魇, 意志就算再清醒, 也抵不过三声,待到神智清醒, 便会发觉自身又退回了天梯底部。” 景珩:“那声音似能穿透神魂,我去了三回捂耳朵不管用,若有人心存恶念实在危险,因此还未找到破解的法门之前,不敢再登天梯。” “之前可有人去过鬼月城?”沈越山问。 景珩沉声:“倒也有,两年前还听说有位仙修,为救其妻不远数万里奔赴鬼月城求医问药,求的是城中一名神医,最后失了一只眼睛,换回了妻子性命。” “他那位妻子经脉寸断修为散尽,识海被抽了大半,寿数不过百天早已是将死之样,是被硬生生救回来的,那段时日因此典故,不少人都前来鬼月城求药,当时虽有阻拦却不似今时今日般靠近不得。” 沈越山沉吟:“或许这异兽是近些时日才有,你们也是头一回遇上。” 景珩道:“我想也是。” “……” 沈越山瞥了眼躲在景珩身后的小姑娘,体谅道:“盐境太寒我无法就留,此番我本就是要去鬼月城救人,便先行一步,若我过了天梯到了鬼月城,会给你穿一纸鹤做信,届时你们在上来。” 景珩一甩拂尘,诚心实意俯首:“多谢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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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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