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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玉望向神越,眼底透出几分沉着,语气低冷道:“他们欺神主心善,寂玉只得如此。” 神越停下手中动作,转眸看他,“那你呢,寂玉。” 对视瞬间,他似在寂玉眸中捕捉到一丝难以琢磨的情绪,不过转瞬即逝好像不曾出现过般,待神越敛眉想再看清楚些时,寂玉的神色又重新回归于冰冷的寂静。 寂玉低头,“寂玉不敢。” “罢了,我累了,你下去吧。”神越不欲与寂玉多说,这么些年下来他说得也够多了,始终改不了寂玉这样的脾性。 寂玉沉默,又抬头深深看了眼神越,方才转身退去。 神主心软不愿杀新天道取而代之,那便由他来代劳。 更何况新天道一旦成型,待吞噬了旧神,彻底立为天道的那一刻,这方世界原本稳定的一切都将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所有族群未必能保住目前拥有的一切。 若那些繁荣的族群,世家门阀,各路城主知晓……焉能罢休?本性如此,谁都不想死,也不想落魄。 他们只会蜂拥而上,不惜一切代价消灭那个能够威胁到他们根基的东西。 * 神越决定去见见那个美到无法自拔的鲛人皇子。 这些天他也听几个小神侍说起过。 这尾鲛人脾气不大好,骄纵,狂躁,神侍但凡想靠近就会被一尾巴掀飞,尾巴拍起的水浪极高,连带旁边的树都被连根拔起了好几棵,从到水潭直至今日,一直不曾浮出过水面。 神越离开前隔空对奉神塔里的容荒说:“我要离开一会儿,好好看书,回来我要检查。” 塔里的容荒本就怒火中烧,闻言一头撞翻了屏风,一本书在他手底下瞬间报废成两瓣。 “你尽管撕,撕完了还有许多。” 神越的传音淡淡飘来,气得小团子随手抓起地上的玄色长尾羽,一下戳进布娃娃的脑袋。一左一右,布娃娃瞬间长了一对羽毛犄角。 …… 后山水潭。 远远就见两名小神侍浑身湿透着跑出来,满脸委屈,遇到神越靠近小神侍吓了一跳,也没想到突然遇到,便急匆匆行礼,“见过神主。” 两个小丫头年岁不大,胆子倒是出奇。 神越拂袖清风带过吹干了两名小神侍身上的水渍,嗓音低沉温和叮嘱道:“小女儿家需注意安全,既知晓鲛人脾性不好,又何苦靠近,若他凶性大发伤了你们可如何好?” 神居地的神侍,除了最初几个人是他诞生时点化过的生灵,随着神居地需打理的东西变多,其他小神侍来自于世间各处自愿来到神居地修行的人或者妖灵。 也并非所以小神侍见过神越,尤其心性未定的少年少女,好奇心重得很,既想看神越又碍于心中敬意不敢抬头。 两个小神侍埋头闷声:“禀神主,听说鲛人族非但貌美还歌声卓越,我们才想着给鲛人送些果子来做交换,换鲛人唱一支歌,谁知才隔着林子说了句话,就被掀飞了出来……衣裙都打湿了。” 神越莞尔,“鲛人族规矩多,鲛人歌声若非对敌,便是求偶。” “难怪他要打我们,原来并非脾气差而是我们无理在先。”两个小神侍脸色顿时惨白,其中一个讷讷道:“既然如此,是该赔礼。” 神越摆手,淡淡道:“也不必抬举他,他本身便不是好脾性,你们不过碰巧,之后莫要再来了,免得被伤到。” “是,神主。”两名小神侍行过礼,在神越示意下离去。 神越对二人印象不错,两只小蘑菇的妖灵,有些毒性但很乖觉,即便心中再想也不曾抬过一次头。 便送一场造化。 两朵雪白的五瓣梅花随风落到两个小神侍的发髻上,她们并未察觉,只有些奇怪道:“咦,我走路好像变轻了些,应该再过不久就能把孢子生出来了。” 水潭周边的树木全倒了,寂玉繁忙,江南送双生子回凤凰一族还未归来,其他小神侍靠近不得,自然就没人管。 神越抬手放出神息,神息抽出丝线卷着树木又栽了回去,他又拂袖轻扫,灵尘从天洋洋洒洒降下,替损伤的树木修复,直至恢复如初。 水潭里翻了个浪花。 背对水潭修复树木的神越眼皮抬也不抬,嗓音沉冷:“你敢。” 水里。 一个深邃眉眼浮出水面,披着一头海浪般微卷的长发,一双如大海般蔚蓝的双眸紧紧盯着水潭前的银白背影,在水里悄悄游走,谨慎打量。 直到那道背影转身,光影下的面庞隽冷姝丽,他站在石台居高临下将眼眸轻瞥而来,神色平淡无波似谪仙。 那一刻,海钰忽然觉得喉咙发痒,想把面前的神明拖下水,永远依偎在一起。 …… 神越正想教训教训海钰。 就见海钰尾巴一转,拖着长长的七彩尾鳍飞坐到了水潭中央的玉石上,接着他便听到一声古老语调从海钰口中哼唱了出来。 眼神也格外认真望着他,一张一合嗓音清越醇厚,却把这首歌唱得婉转温柔,柔情似水,和神色搭配相得益彰。 “……” 神越沉默。 江南送完双生子回来,听小神侍汇报水潭的鲛人不大安分,卷着袖子正要过来善后并打着注意要修理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鱼。便看到水潭边负手站立的神主,以及水潭玉石上坐着摆弄姿态唱歌的鱼。 他维持不住表情,脸色一下变了。 瞳孔骤缩,声音尖锐刺耳:“你在干什么??!你在对着谁求偶?!!!该死的鱼!!敢亵渎神主!!!!!” “你死定了!!!!”
第109章 镜花水月 五彩斑斓的鱼鳞飞了好几片。 被江南追杀, 海钰娇娇弱弱地往神越身后躲,一副禁不起摧残的委屈模样,似乎之前几日折腾人的根本不是他。 “神主……”海钰轻轻拽神越袖子, “你看他。” “江南向来好脾气。”神越抽回袖子,弹干上面的水渍,“还有, 别把我衣裳弄湿了,我会生气。” 海钰瘪嘴状似要哭,见神越真站到一旁不管他,而江南又来势汹汹抽出着火的鞭子恶狠狠扬言要碳烧活鱼。 眼见鞭子就要打到身上,霎时间海钰脸上委屈一扫而空,眼神骤地凛冽,甩尾跃起以水凝出扇面出手应对起了江南的鞭子。 打得激烈, 打得好。 神越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对打斗中的二人指点提醒,几次三番弄得江南气急败坏:“神主究竟是帮谁的!” 神越浅笑:“不偏心,不偏心。” 自当平等相待。 一番下来海钰鳞片被拔了几块, 结实的上身被划了几道痕迹,江南也得了一身的水渍, 搞得束好的头发也乱糟糟。 倒是旗鼓相当。 神越负手,一只手的指尖在另一只手的手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对打得激烈的二人道:“点到即止,不可危极性命。” 鲛人族天生灵养,海钰在鲛人一脉里应是绝佳根骨, 一手以水化物得心应手。 江南灵根虽不及海钰, 却也聪慧努力,当年不过是依附大树生长, 人人可欺的藤妖,如今也能和鲛人族最厉害的鲛人战成平手。 鲛人族送来海钰目的明显到神越根本不想戳破,无非是想让他收做徒弟,或是像寂玉一样留在神居地做神侍,这样的例子往年并非没有,不过都被他拒了,或是叫寂玉出面。 只不过鲛人族脸皮比其他人还要厚些,寂玉出面想来不会说什么好话,也不会给鲛人族什么好颜色,没想到即便如此鲛人族还是铁了心要把海钰留在神居地。 那便留吧。 他就当池子里多了条会说话唱歌打架的鱼,无伤大雅。 只不过江南被气得发昏,咧嘴嚷嚷:“神主,他竟敢对您大不敬,这怎能留他性命!简直不知所谓,不知天高地厚,不知纲常伦理!!” 他一连胡说了三个‘不知’。 海钰应付他的进攻,又腾出一只手掩面作势要垂泪,“神主救命,他当真是要取我性命来的……呜呜……” 引得江南怒骂:“当着神主面少装什么腔做什么势!刚才扇我那两巴掌是鬼吗!看看我脸上红的难不成是胭脂?!”他气越足,鞭子上的火焰就愈发大了,“茶鱼!受死吧你!!” 这水火不容的架势,怕是一时半会难和解。 神越头疼得揉眉心。 骤地一道凌厉的风从身后刮来,他眼波一转透出几分淡薄冷意,感知到这股力量的来源又转而消逝,挑眉随手从旁折了根树枝,微微偏头只轻抬了下树枝便挡住了飞来刺人尾羽。 接着一杆长枪挑出,五岁的小孩双手持着一把比三个他还高的长枪掠来,压沉地眉眼全是刺骨杀气。 原本还打得激烈的海钰和江南齐齐停了手,一同朝神越奔去,“神主小心!” 神越温和一笑,抬手一道神息拦住了二人,反身闲适地应对起了容荒来势汹汹的攻势。 他不做进攻,只化解容荒攻来的招式,气定神闲问:“怎么出来的?又从哪里摸兵器?” “一座破塔还能困住我不成?”容荒气哼哼道:“丢下我这么久,原来是躲这里偷闲来了。” 神越思索,“很久吗?分明才离开一个时辰不到。”顿了顿,他恍然:“我忘了你才出世没几天。” 他只当新天道力量不弱需要教化,有足够的力量就能成长,却忘了新天道才出世没几天,应当离不得人,小孩自然粘人得紧。 似是被戳中了,容荒浑身戾气更重了,揍人的架势也愈发狂野。 神越叹息:“枪太笨重,不适合你,等你身量再长大些,该用轻盈的长刀才对。” 一边随意化解了容荒的招式,他一边一路向后退,暗道新天道果然势猛,不过才几日时间就有如此强的实力。 虽说这样的攻势与他而言不过蜉蝣撼树,可至多十年,容荒便能彻底超越如今的他,而十年之后他的力量必然有所衰减…… 神越敛眸,眸底划过一丝悲悯。 所谓神明,也不过是世道所衍化的失败物,最终是要成为新天道的养分消融与世间。 物物如此。 人人如此。 不知不觉已退到一片竹林。海钰和江南虽然脾性不和,却没有再继续打斗,也一同跟了过来。 “哪里来的小孩,如此厉害……”海钰嘟囔,眼神泛起冷光,“不过该死。” 江南“哼”了声,“少打歪主意,那是神居地的少主,你没瞧见神主纵容他吗?从头到尾就没出过招。” 海钰警觉:“神主有道侣了?!” 江南不耐烦,“没有,说了多少遍了,神主没有道侣!你们这些人一惊一乍听说有少主就说神主有道侣,那是义子!义子!” 海钰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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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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