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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见到他虽保持着礼貌,但初次见面,看到梁都的爱人是个跛脚的beta时,那一闪而过的诧异很容易捕捉。 大概所有人都觉得形兰是不配梁都的。 后来,形兰初次见到某人,如果避无可避需要自我介绍时,只说自己叫形兰。之前他在名字后面加上过定语,比如,我叫形兰,是梁都的爱人。 他到现在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这么介绍时,那人脸上的震惊。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形兰常常想,他大概到死也忘不掉。 在一次梁家家宴上,形兰来晚了,跛着脚走向梁都。然后发现周围所有人都在看他,他面红耳赤,窘迫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原本走得很慢,一着急便加快了速度,想快点赶到梁都跟前。可是他走得越快,脚就跛得越厉害,最后甚至有些滑稽。他又急又紧张,起了满头满手的汗。等终于走到梁都身边,本能地想去抓对方的手——在这个陌生的充满恶意的世界里,那是他唯一的避风港,是他所有的心之所向——可是梁都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牵住他伸过来的手。 那一刻,形兰就知道,他们错了。 或许更早之前,在来新联盟国的第一天,当他走进梁都的家里,见到梁都的家人和朋友,他就应该知道,他们之间大错特错。 爱一个人,总是想要给他很多很多,形兰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但到头来发现,他对梁都的好,在梁都收到的所有好中,怕是占了万分之一都不到。 梁都拥有太多的爱、财富、阅历,拥有一个光明伟大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形兰只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甚至已经成为梁都完美人生中的唯一污点。 梁都从未说过爱他。形兰一开始不在意,给alpha找了很多理由,比如梁都在感情上是不太会拐弯的,也从不说柔情的话,他大约就是这样的人。 一开始,形兰坚信这一点。 可随着时间久了,他自己慢慢开始动摇,他又想,梁都大概是不爱的。因为爱一个人是会表达的。但梁都从未明确表达过,他爱他。 如果是报救命之恩,把形兰带出第四区,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况且在梁都知道形兰喜欢自己之后,还不顾家族压力和周围的嘲笑声和他结了婚,让他有过一个家。 再大的救命之恩也该报完了。 拥有那个家的时间太短暂,但短暂也是无比珍贵的。形兰想,他应该知足。
第68章 觉得和我无关? 第四区总长竞选工作在三月初启动。任意不知道傅言归使了什么手段,他最终以绝对票数当选。十五天公示期后,任意正式上任。 上任之后,至少要稳定半年左右,才好启动第四区收编工作,不然引起新的动荡得不偿失。开弓没有回头箭,任意只能一步步稳打稳扎着来,正好利用这半年,着手建设救助中心。 四月,三座救助中心同时开工,包括omega救助中心、儿童福利救助中心和老年人福利中心。这么密集的民生工程同时开建在第四区史无前例。但群众对新上任的总长还没多少信心,纷纷犹疑着观望,以为又是形象工程。直到资金来源、时间节点、保障措施完全透明化公示之后,大家才知道这是来真的。 尤其是资金来源,全部由新总长任意自掏腰包,据说是他把华舒光收藏的艺术品全部卖掉筹的钱,买主是境外一个神秘买家。 这样一来,任意很快就赢得第四区第一波民心。 傅言归之后借着工作名义来过第四区几次,任意在公事上都尽量配合好。只不过傅言归想去华宅住,被任意拒绝了。 他的话让人无可指摘。 “上次来是意外,这次来本就是工作性质,”任意强调道,“况且我是一个刚丧夫的omega,和傅主席私下接触太多不合适。” 傅言归原本对任意是华舒光遗孀这个身份并不在意,只要任意舒服自在,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但这如果成为拒绝他的理由,那他就心里不爽了。 他心里烦躁,面上却不显,情绪平静地参加完omega救助中心的奠基仪式,还参加了第四区的欢迎酒会,然后便在酒店住下来。 “你不忙吗?”任意问他。因为傅言归住了几天也不见走。 “忙,”傅言归公事公办地说,“我跟军部打了申请,前期要做一下民意调研,这样才能保证第四区稳定地并入新联盟国。” “要调研多久?”任意不太了解这种事情的流程,但看傅言归说得义正严词,想必很重要。 “顺利的话一两个月,不顺利的话小半年。”傅言归将手里一份报表递给任意,“调研工作马虎不得,涉及到后期政策制定和优待措施,我会加派人手过来,当然也需要华光会帮忙。” 任意翻了翻那份密密麻麻的报表,随口问道:“那你军部的工作怎么办?” 听任意终于问到点子上,傅言归沉思少许,严肃地说:“没事,顶多我辛苦一点,两边跑。” 任意对傅言归的卖惨无动于衷,并且有点躲他。做民调需要华光会对接的事务,全部交给华严处理,他只专心盯着开工的项目,没事就偷偷跑去工地查看。 在第四区,任意是不怎么信任别人的,只有他自己亲眼见证了,才能放心。 这天他从华光会办公楼出来,没带人,自己开车兜了一圈,便绕到施工现场。 三个项目里进展最快的是omega救助中心,整个工程占地一千亩,建筑面积达到二十万平方米,别说第四区,就算放眼整个新联盟国和周边十几个独立区,这都是规模最大的。 任意将车停在路边,信步走进施工区。这处施工区位于一片山脚下,地形开阔,工人分散在各处,并不显得很多,只有轰鸣的机器声证明这里正在紧锣密鼓施工中。 任意慢悠悠转了几圈,偶有路过的工人看到他,见他挂着工作胸牌,便不会拦着他往里走。 靠近山脚有一片洼地,很泥泞,对面立着一排刚建好的简易仓库。任意方才看到仓库里有亮光,便想走近看一眼。 无奈泥泞地不好走,任意试了好几个位置都难以下脚,正踌躇间,身体突然被一双手臂腾空抱起。 任意一声惊呼,鼻尖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生生将他要把对方过肩摔的念头压下去。 “反应慢了。”傅言归稳稳横抱着任意,缓步迈进泥泞中,“要是旁人在你后面呢?出门不带人,有事怎么办?” 任意心想,要是旁人早被他摔得狗啃泥了:“顺道过来看一眼,很快就回去了。” 傅言归从胸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很不满任意的说法。紧贴着他胸膛的任意清晰感受到心脏位置那一小块肌肉起伏。 这个姿势被抱着,任意看不见傅言归的脚,但从他不时卡顿的动作,判断出这洼地深浅难行。越到中间,傅言归走得越慢,任意甚至能听到他半截小腿踩进烂泥的噗噗声。 傅言归紧皱着眉头,一条腿迈出去,另一条腿又陷进软泥里。 “什么鬼地方,连条路都不搭起来,怎么进仓库。”傅言归语气不耐,又把任意往怀里紧了紧。 任意腾出手指一指不远处一摞长木板:“可能没来得及。” 傅言归再次冷哼一声,任意不敢动,生怕再给傅言归增加走路难度,心想回头要立刻给项目经理说,把所有路都搭好才行。 两人好不容易走到对面,傅言归还抱着任意不放,任意稍微动了动,傅言归才顺势松手。 任意赶紧去看傅言归的脚,果然,鞋子和裤子上全是泥。 任意说:“去仓库里看看吧,里面应该有水,先冲一冲。” 傅言归也很嫌弃自己,但自己弄脏了总比任意弄脏了强,便和任意一起去了最近一间仓库。 仓库很大,四周堆着建筑材料,最里面放着两桶桶装水。任意将桶盖打开,俯身嗅了嗅,然后倒出来一些,想给傅言归冲裤脚和鞋子。 傅言归坐在一堆木材上,正有些嫌弃地看着自己的脚,见任意蹲下来,立刻将脚收回去,抓住任意的胳膊往上拉了拉。 “不用冲,一会回去还得脏。” “回去走山上,那里有条小路,可以绕到工地外面。” 傅言归还是不让他蹲下,稍用力,让任意也坐到木材上,接过他手里的桶装水,说:“你别动,我自己来。” 也就是简单冲一冲,不可能洗得多干净。傅言归的鞋袜全湿了,他干脆脱了袜子扔到一边,将裤脚挽起来,光着脚盘坐起来。 “有没有带手帕之类的?”任意边说着,边从自己口袋里摸了摸,只摸到一小包纸巾。 傅言归以为任意要用,从怀里掏出来一块白色手帕,递给任意。任意接过来,展开,认出这是傅言归之前从华宅离开时带走的那条手帕。 他重新叠了几叠,弯腰去够傅言归放在地上的鞋,吓得傅言归一把拉住他:“你干什么?” “吸吸水,不然一会儿穿着不舒服。”任意说。 “不用,”傅言归伸手拿回手帕,重新塞进怀里,“不要糟蹋东西。” 任意不知道一块随处可见的、还被自己吐过的手帕有什么不能擦鞋的,但眼见傅言归极其宝贝地又把手帕放回怀里,只好将纸巾递给他,让他简单擦一擦。 两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湿掉的鞋袜上,这时仓库外面传来极轻的咔嗒声,混杂在远处机器轰鸣中,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傅言归立刻抬起头,往门口看去。 几乎同一时间,任意已经往门口冲去。 为了安全和防火,工地上所有仓库门用的都是双层硬质门,里面填充着高密度材料,厚度达到5厘米。任意快速拉动门锁,没锁,但是门推不开。 “外面别了钢管,推不开的。”傅言归赤着脚走过来,用手推了推门,有明显顿挫感,“是怕我们带了枪,三两下就能把门锁打烂。” 傅言归微微皱着眉,看了一眼任意:“被人盯上了。” 说着他拿出电话打给何迟,简单报了地址和情况。他信不过华光会和第四区,一直暗中布置着人跟着任意,今天他收到任意去工地的消息,自己跟上来,才让其他人撤了。撤得不远,十几分钟就能到了。 两人退到稍微安全些的角落,任意看了看傅言归的脚。 “穿鞋。” “有怀疑对象吗?” 两人同时开口。傅言归没动,完全不在意自己赤着脚,只庆幸自己跟着,他现在根本经不住任意有一点意外发生。 任意脑海里闪过几个人,他在短时间内接手华光会,成为第四区总长,还要把第四区编入新联盟国。他动了太多人的蛋糕,想要他死的人能排成排。 傅言归拧着眉听任意说了几个名字,但不确定,他只是突然觉得很生气,原来任意明明知道有风险,却从未跟他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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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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