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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感受很快就过去了。等他回到自己的世界,他有很多事要做,这些事都和钱没有太大关联。他名下的资产,就算花个几十年,也只是冰山一角。 “我查了这里的物价,不要身份证的那种小旅馆,一晚上六十,早餐摊上的包子,一个两块,大排档的盖浇饭,一盒十五。” 梁都甚至去小诊所问感冒药头疼药这类常见药物的价格,还有路边那种看起来很粗糙的服装店、理发店。一百二十块,如果住旅馆的话,形兰坚持不了两天。 梁都说着说着,慢慢伏到桌上,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傅言归看向任意,任意无奈地说:“面里给他下了一点安定,先让他睡一觉再说。” ** 好消息在第五天传来。 在靠近云城郊外的一个农贸市场附近,发现一个很像形兰的人,照片只拍到模糊背影,很瘦,衣服像是挂在身上,但梁都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形兰。 他上午带人刚地毯式搜完东郊的一个废弃码头,放下电话,立刻往西郊农贸市场赶… 。 两个地点相隔不算太远,但要横穿整个云城,郊区路况也不太好。梁都中途下了车,换自己开。他看起来挺冷静,遇到信号灯该停车停车,也会避让行人,但就是车速很快。在一条坑洼路段,时速依然没下来一百二十迈。底盘被地面撞得砰砰响,都没能让他的脚从油门上挪开。 司机坐到副驾,后座上还有两个人,都死死抓着安全带一声不敢吭。 一个小时的路程,梁都只开了十八分钟就到了。 这个农贸市场不大,中间有一条小街,沿街有一些店铺。时值中午,小街上挺热闹,吃饭的、聊天的,三五扎堆,或坐在开着大门的店里,或坐在路边支开的小桌子上。 梁都从车上下来,脚底踩到路面上的一些碎石子,滑了一下。正午阳光刺眼,他抬头看看天,觉得眼睛很疼,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往里走。 小街长不过百米,一眼就能望到头,所以不远处蹲在路边低着头的那个人,梁都下车的第一眼就看到了。 那人蹲在街边,窝着身子,半张脸都要埋在膝盖里。肮脏破败的碎石子路面上,不知道谁丢了一袋爆米花,有几颗滚落出来,和青灰色的碎石子掺在一起。 那人伸出手,将那袋爆米花捡起来,然后从里面抓了一颗,放进嘴里。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梁都距离那人不到十米远,脚步猛地僵住了。 这是一个平常的日子,阳光很好,烟火琐碎。 所有的黑白画面在梁都眼里切换成彩色,渐渐有了气息,却又因为那颗塞进嘴里的爆米花,变得灰败不堪。 那个看起来没有任何闪光点的beta,那个蹲在路边捡东西吃的人,是这个世界上他最爱的人。 是独一无二的形兰。 僵住的脚步恢复知觉,剩下的距离梁都几步就走到了。他蹲下来,蹲在形兰身边,看着对方微微睁大的眼。 形兰的脸只剩巴掌大小,过长的头发散在脖子上,身上穿着一件黑色棉衣,很肥大,袖口磨破了边。他蹲在那里,小小的一团,整个人都呆住了,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梁都,似乎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alpha是谁。 梁都平视着他,一句话也没说,不知道过了多久,慢慢伸出手,将形兰的手连带着那袋爆米花一起握住。 “你……你怎么在这儿?”形兰讷讷地问。 梁都脸颊肌肉跳动,沉默了一分钟之久,才哑着嗓子说:“起来。” 说完,他站起来,手上稍用力,将形兰也拉起来。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往回走,只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去看形兰的腿。形兰被他拽着走了两步,有些踉跄,似乎瘸得更厉害了。 梁都定定看着,另一只手紧紧攥成拳藏在袖子里,努力压下暴涨的情绪,用还算冷静的声音问:“还能走吗?” 形兰还处在乍见到梁都的震惊和恍惚中,闻言条件反射一样地说:“能……” 梁都没再动,也没上手抱他。他只是抓着形兰的手,等形兰站稳,等形兰调整好姿势。他看起来也没有太激动,表情冷冰冰的。 直到坐到车上,形兰都任由梁都抓着。梁都面上平静,手腕却很用力,抓得形兰很疼,但形兰始终没吱声。 上了车,形兰贴着车门坐,离得梁都尽量远。 车内有淡淡的檀木香,真皮座椅和地毯纤尘不染,前座椅背上亮着一块液晶屏,闪着淡蓝色荧光。梁都穿着合体的大衣外套,面料泛着昂贵光泽,他看起来那么英俊,那么年轻,气度非凡,只看外形就知道不是普通alpha。 形兰垂着头,他身上有些脏,头发也长,手上有冻疮和老茧。他余光里看到梁都手里还拿着那袋捡来的爆米花,散发着一股廉价的糖精味。 形兰开始坐立不安,因为天冷,他很少洗衣服,也没条件洗,浑身都是灰扑扑的,还有那袋爆米花,和这辆车以及这个alpha的奢华精致形成刺眼对比。 车开出去一段路,梁都始终没说话,也没看形兰,只盯着前面的液晶屏,脸上表情凝固成一块石板。 实则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把梁都掀翻,真正到了此刻,原来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形兰紧紧抠着膝盖,鼓起勇气打破平静。 “你来出差吗?” 这是形兰能想到的唯一原因。 梁都微微别开脸,视线看向窗外,过了很久,说:“不是。” “这么巧啊……好久不见。”形兰感受到了梁都对说话的抗拒,有些讪讪的,继而小声说,“你要是方便的话,把我放到前面公交站牌好吗,我住的地方很近,快到了。” 梁都转过头来,直视着形兰,问他:“是吗?” 形兰没敢看他,点点头:“嗯。” 梁都重复道:“住的地方吗?” 形兰这次没承认,只低声说:“你工作一定很忙,随便把我放到什么地方就行。” “那么着急下车,是因为觉得自己身上很脏吗?”梁都语气提高了一点,也变得刻薄。 形兰蜷了蜷身子,默认了… 梁都再次问:“我们这么久没见,你没有要说的话吗?” “……”形兰不知道该说什么,问梁都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吗?这还用问吗,这样优秀的alpha,怎么能不好呢。 可是出于情谊,哪怕是认识的老朋友,也该礼节上问一句的。 于是形兰问:“你最近怎么样?” 梁都说“不怎么样”,继而冷笑一声,回问道,“你呢,离开我之后,过得怎么样?” “我 ……对不起,当时没有说一声就走了。你肯定会担心,但我把行李箱留在岛上了,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梁都问:“你就这么确定,你走了我会担心吗?” “……” 梁都冷嗤一声:“怎么不说话,你不确定是吗?你觉得,我可能会担心几天,但过几天就会把你抛之脑后,过自己的好日子去。等两年一过,我们的婚姻失效,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娶一个配得上我的omega,在军部大展宏图,是吗?” 不等形兰说什么,他兀自又咬牙切齿地说:“是啊,你的如意算盘,全是为我打的。我该谢谢你吗?形兰…” 只是突然之间,这些年来寻找形兰的艰辛和酸楚,一下子就变成了恨。 梁都恨形兰,恨他不问问自己的意见就轻易做出决定,恨他一走四年毫无消息,也恨自己,恨自己明明爱着这个人却毫无所觉,恨自己是全天下最无能的alpha。 他冷静的外壳开始破裂,全身发着抖,在这一刻无法控制,猛地拍了一把前面座椅,跟司机吼了一句:“停车!” 一个急刹,梁都探身过来,将形兰旁边的车门从里打开:“下车。” 形兰下来了,站在路边,瑟缩着,不知道梁都为什么会突然生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车门砰一声关上,但车没动。形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离开,还是要站在这里。司机开了车门也走下来,悄声走远了些。车里只剩下梁都一个人。 大概几秒后,隔音效果极好的车厢内,传出痛哭声。 形兰低头站着,两只手绞在一起,像犯错的孩子,眼角耷下来… 几分钟后,车门突然又打开,车内探出一只手臂,猛地将形兰拉进车厢里。形兰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已被高大的alpha压在座椅上。炙热的唇压过来,很用力,碾在形兰唇上。 不像亲吻,更像撕咬。 形兰从未见过这样的梁都,他一向是得体而有风度的,从未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情绪这么起伏和不受控。形兰吓得不敢动弹,事实上他也动不了,梁都死死压在他身上,像要把他撕碎一块块吃进肚子里。 直到窒息感越来越重,形兰脸颊憋得通红,眼泪哗哗往下淌,梁都才停下来… 动作停下来,声音却没停。梁都的声音压抑着太多情绪,在喉间低吼着。 “形兰,你一走了之,你猜我担不担心!啊?你说我担不担心?我他妈要担心死了,每天晚上睡不着,饭也吃不下,家也不回了。什么前途,什么梁家,我他妈通通不要了。我找了你几年啊,啊?几年你知道吗?我怕你吃不好穿不暖,怕你冬天冷夏天晒,怕你被欺负怕你生病。我找遍了新联盟国和周边几个独立区,我甚至去太平间认过尸!” “你知道我常常想什么吗,我想要是哪天找到你了,我就把你另一条腿打断,这样你就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在我身边。你不是觉得自卑吗,你不是觉得配不上我吗,好啊,那你就永远自卑着吧,反正腿断了,你只能和我在一起!” 梁都的声音像是拉破了的风箱,绝望而撕裂… “我做好了一辈子都找不到你的准备了,没关系,我跟自己说,找不到也要找。没关系,只要你在什么地方过得好,我煎熬到老死也认了。可是你呢?你看看你他妈过得什么日子啊!你知道我看到你捡东西吃什么感觉啊?我他妈恨不能自己立刻死了,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梁都死死抓着形兰的手,眼泪落在形兰布满老茧的手心里。 “形兰,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你再也休想离开我视线,我活着一天,你就要陪着我一天,哪天我要是死了,我就给你一枪,我们一起死。” ---- 恭喜梁老师,不用守活寡了。
第91章 爱着悲伤的你(副CP) 在那个中午,压抑了四年之久的梁都彻底崩溃,他抱着形兰,失而复得的情绪将两人淹没。 过了很久,站在远处的司机接到电话,慢步回到车上来。梁都看起来情绪已经平稳下来,还是拉着形兰的手。形兰也没再靠在车门上,而是紧紧挨着梁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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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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