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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脸上有什么吗?”吕宁疑惑。 “没什么没什么,”封萧陌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片刻,张了张嘴,又念及吕云川还在这儿,最终什么也没说,她指指江月所写的那几本话本,“我有一友想借此一观。” 吕宁敛眼一笑:“好,莫要传出去。” 另一边,越涟溜回家中,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推开门,向屋内探出半个身子:“娘?” 无人应答。 她走进屋内,顺手关上门:“娘?” 仍旧无人应答。 她朝丁淑雯卧房走去,屋内静然无声,接近房间,蓦地,自房内冒出一人:“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越涟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娘,你出点动静啊。” 丁淑雯笑着搭上越涟后背,将她推至堂屋,拉来两条凳子:“难得你回来,你先歇着,娘给你拿点心。” 她是满脸笑意,越涟反倒一点儿也笑不出来。她已然提醒过项有安,若他听了她的话离开丁淑雯,她肯定丁淑雯不可能如此喜悦。 若他并未听信她的话,他会将她所言告知丁淑雯么? 丁淑雯搁下点心盒,拉过凳子笑呵呵地同越涟唠平素琐事,时不时关心她一两句。 越涟装出一副欣然的模样,絮絮叨叨同她讲了好些事儿,瞧她心情不错,越涟试探性地提了一嘴:“项叔叔现下如何?” “你项叔叔啊,马上便能成为你爹了。”丁淑雯笑意吟吟,单从面上瞧不出任何破绽,可越涟心中却莫名升起一阵寒意。 他们并未分开。 可越涟近些日子一次也没瞧见过她同项有安凑在一块。 越涟收敛笑容,目不转睛同丁淑雯对视。丁淑雯仍旧笑着,须臾,越涟幽幽地道:“你将他关起来了。” 一时间屋内寂然,屋外车马声传入进来,夹杂着小贩吆喝声儿。二人有好一会儿没说话,气氛有些诡异。 越涟一错不错地盯着丁淑雯,盯着她面上笑容缓缓褪去,流露出些许偏执与激狂。她默默握紧手上苹果,暗自谨备起来。 丁淑雯毫无征兆地起身拽住越涟,一把将她从凳子上薅起来往门外拖。越涟手臂被掐得生疼,又挣脱不开,只好顺着她的力道向门的方向走。丁淑雯打开门,将越涟甩至屋外后,砰的一声关上门。 越涟踉跄两步险些摔倒,她不哭也不恼,静静地立在门口等了会儿,见丁淑雯没有要开门的意思,默然离开。
第45章 孤月夜 这还是丁淑雯头一次将她赶出家门,她这么大个反应,只能说明越涟猜对了。 ——项有安被丁淑雯囚禁了。 越涟一个头两个大,她这位疯子娘,确实很会给她找事。 若项有安家人报官,那可不得了,不独这件事儿,以往种种并会昭然于众。 越涟当即决定要把人捞出来,她念着丁淑雯余怒未消,万一被抓住,指不定会触及她逆鳞,且她当晚定会多加堤防于她,越涟便打算第二日晚动手,项有安被关了这么些时日,当也不差这一日。 可天有不测风云,项有安不差这么一日,丁淑雯竟是差了这么一日。 第二日晩,越涟回到家中,屋内空无一人。她点燃蜡烛,烛火时明时暗,阴风呼啸,穿堂而过,发出阴森的回响。 她在桌案上瞧见丁淑雯留给她一封信,信中道她要外出游历,有好些时日不能归家,让越涟莫要忧心。 读完信,越涟嘴唇紧抿,握紧手掌,将信纸捏得皱皱巴巴。 ——字迹是仿的。 只能说那人仿得很像,骗骗小孩子还成,只消细瞧几眼,种种细节悉数暴露出来。 越涟心脏没来由狂跳起来,她在屋内四处搜寻,一遍一遍地唤她,无人回应。 她不晓得为何,一时间慌乱填膺,忧思满腹,种种情绪上涌,无法压下。 没寻着人,越涟心事重重地回到白玉楼。 她横竖睡不着,起身踱至庭院,仰望浩然穹宇,明月当楼,以往种种爱憎,在夜的帷幕下,悉数零落阑珊。 她摸出挂在胸前的平安扣,外形圆滑,光泽水润。想来陶夜阑为她戴上时,意欲佑她平安,予她福泽,可越涟不信这些,相较于虚无缥缈的信仰与神明,她宁愿相信格物天理。 可如今,她将平安扣握于手心双手合十,向天地祈求,向神明祷告,唯愿亲人平安。 “祈祷什么呢?”吕宁不知从哪儿冒出来。 “没什么。”越涟回首瞧见他,收起平安扣,神情恹恹,“你为何还没睡?” “灌了一壶茶,睡不着。” 越涟不理解:“大晚上的你还喝茶?!” 吕宁倒是丝毫不觉有何不妥:“犯法了么?” “呃……”越涟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没有。” “如此瞧来,你心事不浅,”吕宁声色温和,“你既不肯说,那也不能不睡觉,需要我哄你么?” 越涟扯了扯嘴角:“你当我三岁?” 吕宁敛眼一笑:“虽不止三岁,但你不也还是个小孩子么,不若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 越涟没有拒绝,乖乖回屋躺上床,好奇他能讲出什么玩意儿来。 “被子盖好了吗?我开始讲了。” “嗯,盖好了。” “从前,有个小孩儿,他睡觉前盖好了被子,两只小手盖好了,两只小脚也盖好了,只露个头在外头。在他睡着后啊……他的头被鬼砍了。” 越涟:…… “好玩么?”吕宁笑得不怀好意。 “好玩个头啊。”越涟满脸无语。 “咦?”吕宁挑了挑眉梢,“你居然不害怕?” 越涟:(_)给你个眼神你自个体会。 她翻了个身,嘟哝道:“你当我三岁?下回讲点阳间的故事成不?我倦了,睡觉睡觉,你也早些睡。” “好好好,”吕宁见她兴致低落,便不再打扰,柔声道,“好梦。” 他起身离开,为越涟轻轻关上门。 越涟打开地窖门。入眼林木葱茏,晨雾弥散,日光自树冠洒下,被切割而成一道道亮白的光束,光芒有些刺眼,她眯眼顿了会儿,赤着脚爬出地窖,于林中漫步。 她踩在草叶之上,缓步向前,耳边鸟雀啼鸣,脚下花蝶纷飞,心里腾升而起平静悠远之感,像是获得自由的喜悦,又像是偎在亲人怀抱之中的安宁。 阴风皱起,日光隐于云层,平宁之感随之散去,取而代之不安与惶恐。 咔嚓! 有谁踩碎了树枝。 她寻声望去,满目郁郁葱葱之中,覆着一片枯枝败叶。 其上,红颜枯骨。 “咚!咚!咚!” 清早晨钟阵阵,越涟惊醒,盯着床角帷幔,心跳未平,她细细回忆片刻,凑出梦境碎片。 此梦,凶兆。 是日,她坐不住了,便去找项有安。 果真如她所料,项有安不知用什么法子逃了出来。 他望着家仆领进门的小姑娘,神色有一瞬间的慌张:“越涟,你怎么来了?” “我娘失踪了,”越涟一边仔细捕捉他面上神情变化,一边装出伤心的模样,等了片刻,见他没有要接话的意思,越涟眼珠子咕噜一转,酝酿片刻,一秒入戏,落下泪珠,“她以往断不会不辞而别,我……我哪儿也找不到她,我不晓得该怎么办……呜呜呜,叔叔,你晓得她去哪儿了么?” 项有安背上冒出一层冷汗。 “小越涟,你莫哭。”他一开口,竟发觉喉咙发干,嗓音带上些许沙哑。 越涟自是不会听他的话,哭得更凶了,抽抽噎噎,眼眶泛红,楚楚可怜。见她这般,项有安倒是手足无措起来。 “我娘去哪里了呜呜呜……”越涟抬手擦了擦眼泪,一丁点儿也叫人瞧不出来是演的。 她想从项有安这儿套些线索,原先都做好了软磨硬泡的准备,哪知,他竟然道:“你莫哭了好不好,我带你去找你娘。” 越涟泪眼朦胧,她顿了片刻,脸上浮起笑意:“真的吗真的吗!谢谢叔叔!我们快去!现在便去!” 项有安带她来到一家城郊客栈,他开了间二楼角落处的客房,又拿来些点心哄住越涟:“小越涟,你在这等着,我马上便带你娘过来。” 越涟表面上乖巧地答应,心里头警觉起来,眼下情形,倒更有可能是项有安心怀鬼胎。 他关门离开,越涟等了好一会也不见人回来,她拈起盘子里一块糕点闻了闻,味道没有异常。她不敢掉以轻心,又放回去,一口没动。 不知过了多久,吱呀一声,门终于开了,来人不只项有安,还有位带着黑色面具的人。项有安凑至她耳边说了什么,而后退出房间,他带上门,屋内只余越涟与那位面具人。 那人走近几步,靠近越涟,越涟警觉地后退一步,那人见她如此,停住下不再往前:“小妹妹,你莫怕,我问你几个问题。” 那是女子的嗓音,越涟不知他们意欲何为,念着还未寻到丁淑雯,配合地点了点头。 “丁淑雯,是你母亲?” “嗯,”越涟纠正道,“她是我养母。” “她有其他亲人么?”末了,那人补充一句,“我是指同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越涟如遭雷殛,丁淑雯曾不止一次提醒过她。她这话一出口,越涟顿然明了了她的目的所在——她要他们的血! 这亦是她借着丁淑雯的法术谎称她是养女的因由,虽说对不住丁淑雯,却能保她平安。 越涟细细打量这人,她不仅脸覆面具,身上亦裹得严严实实,浑身罩着黑袍,什么也瞧不出。 为了不引起怀疑,她装出一副天真无害的模样,摇了摇头:“阿娘不曾同我提及过。” “她有同你提过旧时往事么?” “不曾。” 那人不再言语,转身打开房门。 越涟暗自松了口气。 “小妹妹,”她招呼项有安进屋,“你先出去耍会儿,我同他有话要讲。” 不等她开口,另一位大姐姐走上前,不由分说将她拽下楼。 房门关上,那位大姐姐笑着道:“小妹妹,你陪我玩会儿好不好?” …… “你不是要血吗?我把她女儿带来了!” 那人摇头:“她们没有血缘关系,不行。” 项有安神色惶恐:“丁淑雯,会死么?” “哼,”那人轻笑一声,“不是你们出卖了她么,何故还要心忧她是死是活?” “不,不是出卖,”项有安自欺欺人地摇头,双目圆瞪,“是她囚/禁我在先,我……我不过自保而已!你们不要动曹柳,她什么也不会说!我也什么都不说!” “这是自然,如若发现她的亲人,还望你告知于我。”那人打开窗户,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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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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