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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总是吕宁主动去找花焰,渐渐地,换成了花焰主动来找吕宁。算算时日,两个多月过去了,邻近年关,近些日子风雪颇多,但吹不灭喜气洋洋的新年气。 日暮时分,花家诸修士聚于庭院内饮酒切磋,蒋伯虎醉意醺醺,直盯着吕宁瞧,恨不能把眼珠子黏他身上。 若他生了个女儿身,那不得迷得天下男子认不清东南西北。 正这么想着,他肩头搭上一只手,那只手越捏越紧,几欲给他骨头捏碎。 甫一转头,便对上花焰冷意横生的眸子。 “小少爷?” “瞧够了么?”花焰嗓音冷飕飕的,“瞧够了眼珠子拿过来。” 蒋伯虎打了个寒颤,再不敢乱看。 在花家女修嘴里,吕宁花焰二人已展开了一段良缘佳话,其中剪不断理还乱的缘分已被她们推至上上上辈子。 赶巧花熙唤花焰过去,不多时,花焰又来庭院寻吕宁:“姥姥叫我给去周家送礼,你要一起来么?” “为何找我?” “箱子太重,我搬不动。” 吕宁心想你这浑身肌肉你搬不动我便能搬得动? 不过他还是答应了,箱子确实有些重,但绝对不到花焰搬不动的程度,御剑起飞后,没过一会儿,花焰恐他手露在外头冻着,便将箱子拿了过去。 吕宁嘴角微弯:“所以想叫我陪你直说。” 花焰未接话,算是默认。 至于周家,二人礼貌性与周凌寒暄一番,周凌将花焰单独叫去闲谈,吕宁无事可做,便在府内闲转。 漠北魔门府邸与南陵大相径庭,楼阁宫殿以中轴布局,庄严雄伟,院落宽敞,墙体高而厚。 反观白玉楼仙府,白墙黛瓦,小桥流水,古木葱茏,箬竹被覆,步步美景,层次分明,尽显自然之趣。 罢了,他又在乱想了,终归也回不去。 日头西沉,天色逐渐黯淡,信马由缰踱步半晌,他路过一间角落处的屋子,门扉半开,夕阳余晖透入其中,映出一条橙色光带。 他无意间瞧了一目,屋内摆满琉璃瓶盏,反射星点日光,瓶盏内,却放着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物什:骨头、眼球、内脏、残肢断臂…… 吕宁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屋内光线幽暗,愈加衬得内里阴森可怖,有些东西可以断定来自人类身上,另外一些骨头之类,吕宁判断不出,若徐烨在,他应当能分辨。 目光上移,架子最上方一排,吕宁扫见一颗完整的人头,瞧面相是位女子,那颗头浸泡在透明液体中,发丝飘散,眼神灰暗阴冷。 . 永安四十年,洪丘,一对母女似阴沟里的老鼠,四处乱窜,街头巷尾到处皆能瞧见周家修士,他们野狼似的巡视,一旦被他们嗅到猎物气息,便会将其撕成碎片。 丁淑雯偎在丁莫含怀里,泪痕满面,瑟瑟发抖:“娘,他们为何要抓我们?为何我们必须得死?我们只是想活着而已……” 丁莫含搂着怀中女孩,也跟着流下眼泪,她哽咽着顿住,为何?她们本就命如草芥,在所谓的道义面前,魔族连整个顾家都能舍弃,更何况她们? 她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便是生下丁淑雯,生下了这个带有顾家血液的孩子。她命不足惜,她没见过长河高山,亦没见过星辰瀚海,她自出生起便待在青楼,平素的愿望只是填饱肚子,不受打骂,唯一的奢望也不过盼得哪家公子一掷千金,赎她一个自由之身。 可事与愿违,她非但没能获得自由,还怀了身孕,老鸨尝试许多方法让她流产,大抵缘分使然,孩子最终还是生了下来,见是个女孩,她绝望了,这个孩子将来会同她一样,沦为玩物供人亵渎。 小婴儿咯咯笑,她在摇篮旁泣不成声。 “你怎么这么傻呀?投胎到我肚子里作甚?傻瓜蛋子,下辈子别来了。” 丁淑雯什么也不懂,她只知道咯咯笑。春去秋来,女孩一日日长大,很快便到了接客的年纪,某次外出赴局,丁莫含孤注一掷。曾有位名为顾影的客人,同时亦是丁淑雯生父,送了她一块石头,通过石头蕴含的力量,能将她外貌改变为身边任何人,于是她变作男仆样貌,带着女儿跑了。 赶巧罗家下令二次清扫顾家血脉,她们前脚刚逃,后脚周家便上门要人,原本老鸨正打算派人去追,这下听闻丁淑雯乃顾家私生女,也不追了,任由周家满城追捕。 若是被抓回青楼,指不定还能留一条小命,可一旦落入周家手里,丁淑雯必死无疑。 丁莫含忍住泪水,冷静下来思忖对策,马蹄声愈来愈近,丁淑雯的颤抖也愈来愈明显。 丁莫含一咬牙,将石头在丁淑雯身上抹了一把,片时,她化为丁淑雯的样貌。 “淑雯,”丁莫含将钱袋塞给女儿,死死搂着她不松,“你答应我,马上无论发生什么,都莫要出去,等他们一走,你便去马头,坐船往南方,一直向南,一直向南,直到走出漠北,直到他们再也找不到你。” 丁淑雯完完全全傻掉了,丁莫含把着她肩膀摇晃,催促她答应。 在见到丁淑雯机械般颔首后,她毅然决然冲出巷子,沿街狂奔。
第82章 蒹葭 周凌听得动静,霎时兴奋起来,像只喋血野狼,瞧见了鲜活的猎物。 他即刻调转马头,驾马去追,丁淑雯捂着嘴,缩在巷子内,眼睁睁地看着马蹄将丁莫含踹翻,眼睁睁地看着黑马踩过她身子,她痛苦地捂住胸口,缩成一团。 周凌不依不饶,他指尖窜出一团影子,那团影子在空中化为犬首,黑色的犬一口咬上丁莫含胳膊,硬生生扯下,断口炸开一朵血花。 影犬扔下胳膊,在空中转了个身,又是一口咬住丁莫含大腿根,黑气滋滋直冒,丁莫含一只腿被生生咬断。 丁淑雯彻彻底底傻掉了。 这同她听闻的不一样! 不是只要杀了她么?她做错了什么?丁莫含又做错了什么?何故要折磨她? “啊!!!!!” 惨叫声弥久回荡。 她自欺欺人地捂住耳朵,缩成小小的一团,她不敢去听,不敢去看。 不是真的。 她在做梦。 梦醒后,丁莫含还会回来的。 巷子外惨叫声不绝于耳,空气中血腥味愈加浓郁,她再也忍不住,浑身止不住颤抖,感觉浑身血都冷了。 她在做梦。 她在做梦! 她在做梦!!! “啊!!!!!” 丁淑雯耳朵被叫声刺激,晕开耳鸣,有个声音透过惨叫声问她:方才为何不拉住她?为何要放她走?都是你的错!若你拉住她什么也不会发生!往后你再也不能放走任何一个对你好的人!再也不能放走任何一个你爱的人! …… 叫声渐渐消失,马蹄声远去,独留地上一滩触目惊心的血。 放干丁莫含血液,周凌将她的尸体收藏起来,三日后,换颜术失效,丁莫含的脸变了回来,周凌对外宣称头颅消失,暗中追杀丁淑雯,可丁淑雯早已远走高飞,周家不得已压下消息,将错就错。 . 吕宁移开目光,当做没看见,继续往前踱步,回到阁内,一盏茶后,花焰回来,二人起飞返程。 刚出发时云淡天晴,可飞至半路,风雪骤起,雪糊得二人睁不开眼睛,夜色笼罩,他们只好寻了处客栈歇息。 店小二将二人领去客房,只道稍后会备来热水,便关门离开。 花焰头一次觉得双人房内的第二张床很多余。 吕宁抖了抖身上细雪,打了个哆嗦。见此,花焰道:“我帮你擦干。” 他摸出帕子正想靠近,不知哪位住客在地上丢了个小匣子,花焰一个不留神,绊了一跤,重心不稳,向前倒去。 “当心!”吕宁上前去扶,却发觉花焰比想象得要重,花焰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袖子。 咚! 二人双双倒下,吕宁后背砸在柜子上,磕得生疼,花焰反应快,再压到他的前一刻,右手撑在柜子上支住身子。 吕宁一只袖子被花焰扯了下来,露出里面素白的里衣。这个姿势,倒像花焰压住他图谋不轨。 “客官……啊!”店里伙计推开门的那一刹那,愣在了那里,连空气都像被冻住了。 …… “对不起!你们继续!” 砰! 可怜的门板被猛然一甩。 吕宁倒是依然很淡定,他无奈地笑了笑:“你快起开,人家都误会了。” 花焰盯着他水色唇瓣,咽了口唾沫:“不,他没误会。” 尚未待吕宁细细思索这话,他便彻彻底底地愣住了,只觉双唇一片柔软。 花焰竟将他按在柜子上亲吻。 他伸出手想把这胆大包天的家伙推开,却被对方一把抱住,箍在怀里,挣也挣不脱。 震惊之余,他脑袋出乎意料地活跃起来,他顿然反应过来,花焰近来种种,并非友人情谊,倒更像是在示好,在追求,在吃醋。 唇齿交错,鼻息纠缠,温热的喘息交汇碰撞,吕宁轻哼出声,有些喘不过气,偏生花焰还在勾着他舌头不放,一手扣着他后脑,一手抚至他腰间捏了捏,吕宁忍无可忍,对着口中舌尖一口咬下。 口中血味弥散,花焰吃痛,甫一松开,吕宁挣开他的臂膀,一脚踹在他胸口,花焰猝不及防,实打实挨了这么一脚,仰翻在地,只觉助骨都要断了。 “你,你,你……”吕宁被气到说不出话,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又见花焰疼得直皱眉,他才想起那脚一点儿力道也没收,恐把人踹伤,气话拐了个弯,到嘴边却成了,“你没事吧?” 花焰一时气血上涌,脑子一热也不知怎地就吻下去了,眼下疼痛倒是让他清醒过来,方才的霸道霎时消散殆尽,他咬牙爬起,有些发怵:“对不起……我……方才……” 我什么?方才什么?花焰想了一圈,他这种行为,好似也没什么该解释的。 吕宁等他下文,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明明是这厮强吻他,不知是否为错觉,被踹了一脚后他竟然觉得花焰眸中委委屈屈的。 你委屈,我还委屈呢! 吕宁不打算跟小孩儿一般见识,拿了自个的物什另开了一间房。 窗外寒风呼啸,花焰睡不着。吕宁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他干脆起身看书,风雪啪啪地拍打,他略一开窗户,冷风刀子似地刮进来,他赶忙关上。 这么冷的风,希望它永远也不会吹到南陵。 翌日清早返回途中,花焰试图搭话,吕宁总是敷衍一两句完事。 回到花家没一会儿,连花月都忍不住来问吕宁:“你们闹矛盾了?” 吕宁淡淡地道:“没有。” 甫一瞧见花焰,吕宁转头便走,窜得比猫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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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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