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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雪衣垂在身侧的手蓦然一僵,却因被衣袍微微遮掩,而无人知晓他此刻的异常。 略显坚硬的指甲深陷在他掌心之中,他垂了下眸,一颗心高高悬起,心道就说人一多…… 就说人一多,就容易出事。 看吧,现在就快要出事了。 傅雪衣刚才的心情尚且还在天上,此刻被道宗宗主无意之中说出来的一番话给弄得一下子摔在了地底。 剑宗宗主闻言,思索瞬息,正欲出声的时候,他的动作被谢凛打断。 谢凛走过来,拿走了侍者托盘上的最后一枚储物手镯,来到傅雪衣面前,安静地盯着这个人。 谢凛平静出声:“傅雪衣。” 因被谢凛叫住名字,傅雪衣下意识抬眸,撞进谢凛那双平静却深邃如星河的黑眸之中。 面对这双眼睛,傅雪衣有种秘密被看穿之后的空落感。他心微颤过后,才迅速镇定下来,轻声喊道:“师尊。” 谢凛拿着储物手镯的手抬了起来。 傅雪衣神色安静地伸出手去接,却看见谢凛将那枚储物手镯顺势戴进了他手腕之上。 那枚储物手镯微微晃动着,与傅雪衣手腕上本来就存在的那根红绳碰在一起。紧接着,储物手镯与红绳上那枚精致小巧的铃铛轻轻地撞在一起,无声也无息。 傅雪衣瞳孔微缩,然后按捺住自己此刻复杂的心绪,镇定自若地出声道:“谢谢师尊。” 周遭人并没有因为谢凛亲自将这枚储物手镯戴在他手腕上,而感到惊讶。 相反的是,傅雪衣甚至能够听见不远处青云广场上关于他们师徒二人关系极好的言论。 傅雪衣收回手,主动往旁边退了几步,将余下的位置留给观云台上的诸位大能。 这点小插曲对于大家来说,算不上什么。反而是接下来剑、道两宗宗主宣布的事情,才是大家议论的焦点。 诸位大乘尊者将携手在此地举办一场为期半个月的论道盛会,届时任何人都可以来青云广场上听大能论道。 这场论道大会对于在场所有人而言,无疑是获益极大的。 待到诸位大能离开青云广场之后,整个青云广场的修士皆是因为这场论道大会,而议论纷纷。 傅雪衣恍然了一瞬,直到周遭有人叫他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问道:“什么?” 沈景之问:“你怎么了?得了榜首也不开心吗?” “当然不是。”傅雪衣下意识否认,“我只是在想论道大会的事情而已。” 以往历届青云台之争过后,从来没有举行过什么论道大会。这一次举办论道大会,是……因为之前谢凛提及过的“夺舍”事件吗? 傅雪衣垂手之时,感受到自己手腕上戴的那枚储物手镯,又很快想到了谢凛刚才的动作。 他并不清楚谢凛在听见道宗宗主口中所言时的想法究竟如何。 三年前,求灵药。 两州有所交集之后,这件事应该很容易就能想到当初他去第一次青州剑宗的时间点。 “傅师弟?”贺流云出声问道,“青云盛会都结束了,待会儿要不要去酒楼聚一聚啊?” 傅雪衣闻言,看了下贺流云,镇定自若地应声道:“好啊,多叫些人来,今日我既然是青云台榜首,那便由我做东来请客吧。” 没多久,一行人便一齐涌向城中最大的酒楼。 一番寒暄过后,席间众人便放开了讨论。傅雪衣接了几次酒,想到前几次喝酒误事的时候,便称今日以茶代酒相敬。 这场庆功宴大概吃了一个时辰之久。 傅雪衣起身结账的时候,窗外的天色早就已经暗了下来。外面夜幕高阔,月明星稀。 傅雪衣很快在酒楼柜台处结完账,转身时看见沈景之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走上去问道:“在等我?” 沈景之道:“走走?” 傅雪衣看了一眼沈景之,应了声,转身朝酒楼外走去。 路上,沈景之才问出了白日里并未问出口的问题:“今日,我师尊提及起三年前你求药的那件事情,你看起来好像有些……奇怪?” 他斟酌了下用词,继续问:“是这件事不能说吗?” “没有。” 傅雪衣当初对沈景之的说法,完全是在一种没有考虑过他自己还会和谢凛再有交际的情况之下,信口胡说的。 可是,后来他又跟谢凛有了交际,所以当年的说辞便成为了令他焦灼和不安的秘密。 “就是……”傅雪衣故作迟疑,而后小声解释道,“其实,那灵药是我当初跟那时候的仙尊求来的。在求药的时候,我没想过还会与仙尊有所交际,所以我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隐瞒。” 傅雪衣抿唇道:“所以,今日你师尊提及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在面对我师尊略微有些不太自然。” 他只敢说出部分真相。 沈景之神色微愣了下,问道:“那需要我去跟你师尊解释一番吗?” “不用。”傅雪衣连忙摇头,“你跟他又不熟,我见到我师尊的时候,自己解释一下就好了。” 他强调道:“这算不上什么大事的。” 两人说话间,已然走到了各大宗门的驻扎区前。 傅雪衣解释完,便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傅雪衣。” 沈景之叫住傅雪衣。当傅雪衣回头望过来的时候,他问道:“青云盛会结束了,之后你会出去历练吗?” 傅雪衣顿住。 沈景之温和出声:“要不要和我一起在九州历练一番?” 傅雪衣安静了下,道:“我暂时还没有历练的想法,我应该是先闭关修行一段时间吧。” “好,我知道了。”沈景之应了声。 傅雪衣又说了一声“走了”,转身沿着剑宗临时驻扎地走去。 当他回到住处时,并未见到谢凛。 时至夜深过后,傅雪衣都沐浴过了,却还没听见谢凛回来住的动静。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给谢凛发了一道灵讯,问师尊在哪儿。 两刻钟后,没得到灵讯回复的傅雪衣坐起身来,撩起衣袖,拨开储物手镯,轻轻地摇了下红绳上的铃铛。 傅雪衣静待片刻,没等到人,蓦然叹息一声。 他起身给自己倒了半杯温水,正欲入口之时,虚空隐约传来波动。 下一瞬,谢凛径直从虚空中一步踏出,白日里那一身淡色长衫不知在何时,又换成了一身幽蓝衣袍,气质深邃如夜。 傅雪衣动作僵了下,瞧见谢凛这一身衣裳,迟疑地问:“师尊,你怎么换衣裳了?” 谢凛目光极淡地看他一眼:“去解决了一个仇敌,白日里那身衣裳沾了血,便换了。” “哦。” 这很难不令他多想。 傅雪衣干巴巴地应下,连忙给谢凛倒了一杯温水,递了过去。 谢凛接过那杯水后,指尖微动,却并未有其他动作,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傅雪衣道:“我就是见师尊一时没有回我灵讯,所以才摇了铃。” 谢凛“嗯”了一声。 “师尊。” “嗯。” 傅雪衣顿了好半晌,没看出这人心情究竟是好,还是不太好。 他道:“师尊若是有事的话,不必理会我,你先回去忙吧。” “有事。” 谢凛看向傅雪衣,道:“我找你有事。” 他直白出声:“三年前,你求灵药,是为了那个叫沈景之的人。” 傅雪衣移开目光,应声说:“是。” 谢凛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傅雪衣迟疑道,“当初……我和你本来不也是一场交易的吗?” 谢凛道:“你心有所属?”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比心心。
第42章 “我想要一个名分,” 傅雪衣轻掀眸光, 落在谢凛周身,一时失去了言语。 好半晌后,他才开口道:“师尊何必要问为什么?” 谢凛盯着傅雪衣, 冷淡道:“所以你心有所属。” 房间内顿时安静了数息。 傅雪衣短暂的沉默在谢凛看来, 便是承认了他所说之言。 这个人心有所属…… 这一刻, 谢凛并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想些什么, 他一直盯着傅雪衣。 他道:“两个月之前,我说过什么?” 长久的沉默过后, 傅雪衣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浮现出些许的茫然与害怕。 他思索过后, 启唇欲说些什么,才刚一出声, 喊了一句“师尊, 我……”, 还未曾将话彻底说完, 眼前人就将他打横抱起, 丢回了床上。 傅雪衣连忙裹好寝衣,以手肘撑着床, 想要起身的时候, 谢凛已然欺身而至。 谢凛周身寒凉的气息侵袭近了身, 傅雪衣被困在床角处,他迟疑了下, 低声喊道:“师尊。” 谢凛垂眸望见傅雪衣眸中情绪,又问了一遍:“两个月前,我说过什么?” 他抬起的手重重地叩在傅雪衣微微掀开的衣襟侧, 肌肤之下, 是这个人蓦然加快的心跳。 “师尊。”傅雪衣让自己平静下来, 偏了偏头,避开谢凛的目光注视,出声说,“这件事情都已经过去三年了,交易两清之后,师尊为什么还要纠缠这件事呢?” 谢凛低下头,听见傅雪衣口中所说的“交易”二字,声音极淡地问:“交易?” “那我们睡了三年之久,在你一直以来的想法当中,也可以视作是一场交易吗?” “是。”傅雪衣固执出声。 “交易?我们之间是交易,那你跟那个叫沈景之之间是什么,是情意吗?” 傅雪衣说了句“我不是”,谢凛就又问道:“所以,你觉得我们这场交易已经算作两清了?” 傅雪衣转眸,看了眼近在咫尺的谢凛。 “傅雪衣。” 谢凛低声喊着傅雪衣的名字,向来平静的眼眸深处情绪翻涌。 那是傅雪衣没看懂的些许情绪,他只觉得这个人一如既往,强势到不容许任何人去反驳。 “谁跟你是两清的交易?” 谢凛一字一句,语气幽而冷淡:“你得了好处,就想一刀两断,断个彻底,然后又好去到那个叫沈景之的面前,光风霁月,和和美美?” “我没有!” 傅雪衣下意识反驳,而后又反应过来谢凛说的什么话,心中因此而无端觉得不忿,出声控诉:“我们睡了三年,难道就我一个人得了好处吗?” 傅雪衣仰头盯着谢凛,反驳似地问道:“你没得到好处吗?我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当世修为第一的仙尊当初收我为徒,是为了什么?就算你手段再温和善良,不也是为了得到我的身体,然后好恣意纵情,放纵……” “唔……” 傅雪衣的话还没有彻底说完,就被眼前这个人一把捏住下巴,堵住了余下的话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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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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