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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雪衣并未让其他人知晓自己暂且不能动用灵力的事情。他在洗剑池旁与同门交流剑法招式,耽搁了些时间,回去时就有些迟了。 天色已是黄昏将至。 沿山道拾阶而上,傅雪衣临近清玄灵殿时,发觉谢凛已经回来了,便转身走了过去。 “师尊?”傅雪衣往殿中探进半个身子,“你今日回来得这么早。” 谢凛道:“过来。” 傅雪衣应声走了过去。 谢凛将人拉到自己身前,开口问道:“怎么又出去了?” “我就在宗门里。”傅雪衣解释了一番,“是贺流云传灵讯给我,说许久未见,邀我去洗剑池旁比试一番。” “我绝对没有动用灵力的。”傅雪衣肯定道,“师尊,你放心。” 谢凛低声说:“我不放心。” 傅雪衣听见谢凛此言,回想自己此前好几次自作主张的事,知晓自己在谢凛这儿好像已经没多少信誉了。 他小声嘀咕:“那能怎么办?你又不可能锁着我。” 谢凛闻言,眸色极深地盯着傅雪衣纤细雪白的手腕,手指微微虚握了下。 夜里,傅雪衣察觉到谢凛好像捏了好几次他的手腕,脑子里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念头来。只不过,因他太困了,只是暂且将那个念头给压制了下去。 接下来的好几日,傅雪衣都没再外出离开清玄境。他安分至极,因为无人再给他传灵讯。 时至某一日,傅雪衣突然惊觉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收到过任何人的灵讯了。思索瞬息,他给自家父亲传了一道灵讯。 将自己想问之事封好在灵讯之中,傅雪衣抬手松开指间的灵光,任由其飞向山下。 与此同时,他朝着山道飞奔而下,然后看见那道灵讯撞在清玄境结界之上,没能够飞得出去。 傅雪衣仰头望了一眼,似有迟疑。 他坐在山道石阶上,隔了半刻钟后,又才给他母亲传了一道灵讯。 近在咫尺的距离之下,那道灵讯从傅雪衣手中飞出,不过眨眼之间,便撞在清玄境界壁之上,依旧没能够出得去。 谢凛回来时,感知到傅雪衣所在之处,转瞬来到山脚处。他看见傅雪衣坐在山脚覆满白雪的石阶上,微蹙眉道:“地上凉,别坐地上。” 谢凛弯腰想将人抱起来。 这时候,傅雪衣铺在一大片白雪之上的袖袍被他自己轻轻撩开,好多道灵讯因为找不到飞掠的出口,而在原地到处乱蹦。 谢凛见状,出声问:“你是想传灵讯吗?” 傅雪衣轻掀眸光,盯着谢凛,平静地解释道:“我今日试了好多次,灵讯都没能传得出去。” “我猜想是不是师尊你将清玄境给关了,因而就在一直在这里等师尊。” “你在这里坐了多久?” “大概两个时辰吧。”傅雪衣轻声道,“师尊,你是不是把清玄境对外对内的灵讯都给禁了?” 谢凛道:“你若是想找我,可以摇寄唤铃。这个会更快些。” “我怕打扰到你。”傅雪衣语气轻缓,“还有,就是我跟其他人联系,只能用灵讯啊。” “等这几日之后……” 谢凛一边出声解释,一边弯腰欲将傅雪衣打横抱起。只是,他的话音未完,傅雪衣就抬手打断了他的动作。 傅雪衣自顾自地站起身来,问道:“所以,还要等多久呢?我不是不能等,也不是不可以留在这里,但是事关我自己,我总该得到一个知情的权利。” “外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傅雪衣看着谢凛,神色自若,“跟我有关系?” “是。”谢凛应了声。 傅雪衣问道:“是什么事?” 谢凛道:“跟异界有些关系。” “我可不可以出去……” 傅雪衣刚一抬手,还没触碰到清玄境的结界界壁,便蓦然察觉到谢凛将他进出清玄境的印记给收了回去。 他被谢凛困在了这偌大的清玄境中。 傅雪衣神色惊愕地回过头,盯着谢凛。 谢凛道:“不能出去。” “异界有人泄露了消息,九州已然传出你是所谓天命之子的事。”谢凛解释道,“九州有人觉得只要把你交出去,九州与异界的这场纷争就会彻底平息。” “外界的事跟你并没有太多的关系,你只是无辜受到了牵连而已。等此事解决后,一切都会恢复如初。” 傅雪衣闻言,神情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他想,他不过是一个暂时还不能使用灵力的金丹小修士,连谢凛这个九州第一人都会为此而隐约焦灼,那他就算是出去了,也不能再比谢凛做得更加好了。 他不能给谢凛添乱。 谢凛是为了他好的。 “好吧。” 傅雪衣应了声,抬起手来,伸向谢凛,微扬下巴,出声道:“师尊,抱我回去。”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比心心。
第62章 “仙尊飞升之劫在即。” 傅雪衣伸手勾住谢凛的脖颈, 转瞬被谢凛打横抱起。 谢凛将他带回房间,方才开口:“往后等我,不必在山脚处等。” 傅雪衣被谢凛放下后, 便自己坐在了位置上。他迟疑一瞬, 小声说:“今日, 我只是有些不安而已。” 他下午突然发现自己不能往外传灵讯了, 心中第一时间生起一种惶恐不安的情绪来。 后来,他坐在雪中想了很久, 终于慢慢理顺了近段时间所发生之事,稍微心安下来。 谢凛抚掌, 轻轻安抚着傅雪衣,又为傅雪衣渡了些温暖过去, 出声问:“现在放心了?” 傅雪衣睁大眼睛, 盯着谢凛, 摇头道:“没有。” “那我该怎么做?”谢凛又问。 傅雪衣放下捧在手里的茶杯, 俯身抬手, 附耳在谢凛耳畔,咬耳朵似地道:“你说你从不跟年纪小的生气, 但我这个人吧……就是最喜欢跟年纪大的生各种气。你说怎么办呢?” 谢凛看向他。 傅雪衣理所当然地笑了下:“跟我双修。” 谢凛听着听着, 眸色渐深, 没明白哄傅雪衣安心跟双修有什么关系。 他抬手捉住傅雪衣到处作乱的手,问道:“我是不是把你教坏了?” 傅雪衣被抓住双手, 闻言瞪了谢凛一眼,反驳似地问:“什么教坏了?双修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你举个例子?” 他目光上下一扫,挑衅般一字一句:“比如, 纵、欲、过、度?” 谢凛捏了捏傅雪衣的手腕, 出声道:“我记得我同你说过, 情和欲是分不开的,你是不是又忘……” “哦。” 傅雪衣呛了一声,近日有些得意忘形,差点儿就把自己莫名活跃的心思给提前泄露了出来。 他干巴巴地应了声,不欲再让谢凛直白地往下猜去,只好身形微软,往谢凛怀里倒了去。 谢凛抬手,将倒下去的傅雪衣给捞回怀中。 好半晌后,他捏了捏傅雪衣泛红的耳垂,问道:“今日怎么没什么精气神?” 傅雪衣咕哝一句:“被你给吓到了。” 谢凛闻言,只好把人抱回床上去,帮傅雪衣取下头上的发冠,以指间梳理了一番这个人散开的墨发。 傅雪衣迷迷糊糊地道了一声:“我要练琴,要练琴来……” 谢凛轻声道:“今日太晚,明日再练了。” 眼睫已然微闭的傅雪衣跟着应了声,面颊贴近谢凛的手。尽管谢凛的指尖依旧微凉,将睡未睡的傅雪衣仍旧是以柔软的脸颊蹭了蹭谢凛的手,抬手将其捉住了,才放心地入睡去。 翌日,傅雪衣醒来时,谢凛已经外出了。 他目光扫寻了一番,起身穿好衣裳,在镜前用发带将自己的头发随意地绑了起来,才去殿前练剑。 今日,傅雪衣又多练了一个时辰的剑诀。 就算是在雪中,他亦是练得面容微微发热,而泛起极淡的绯色。 傅雪衣收剑时,回过身,随意扫了一眼,发现谢凛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长身玉立,一袭冰蓝色长袍如剔透绚丽的冰雪。 此刻,谢凛正站在殿前看着他。 傅雪衣神情微愣,迈步走了过去,开口道:“师尊?你今日回来得这么早?” 谢凛应声:“今日无事,便回来了。” 傅雪衣将剑收了起来,轻声反驳:“我才不信。你肯定是想到了昨日的事,特意跑回来盯着我的,对不对?” 傅雪衣走近时,谢凛抬手将这个人因练剑而有些松散的发带轻轻系紧了些。 傅雪衣抿唇道:“你不用盯着我的,我说了不会出去,就肯定不会出去,你放心。” 他一说完,瞥见谢凛此刻神情,继续道:“我知道,你肯定又要说你不放心了。” 谢凛神色些微顿住。 傅雪衣凑近了些,主动奉上自己的双手手腕,半说笑似地问:“师尊,你这么不放心,干脆用铁链子把我锁起来,绑你身边吧。” 谢凛垂了下眸,盯着傅雪衣半撩开袖袍而露出来的雪白手腕,抬手将其一把握住,语气平静:“别胡说。” 傅雪衣轻哼了一声,小声道:“我才没胡说,你肯定有过这想法。” 前些日子,他就察觉到谢凛看他的眼神有些危险的意味,还量了好几次他手腕的尺寸。 起初他还没怎么明白,直到昨日,他终于将前段时日谢凛的种种反常给想彻底明白了。 傅雪衣正思索时,就听见谢凛没半点掩饰地应了声“嗯”,直白得要命。 他蓦然瞪大了眼睛,连忙把自己的手从谢凛手里给撤回来,藏在身后,盯着谢凛,语气略微不平:“谢凛,你是真的敢想。” “只是想想。” 谢凛语气淡然,没有半分被戳穿之后做坏事的羞愧。 “不准想!”傅雪衣转身进了殿中,坐在椅子上,神情似乎有些烦恼,眉眼间染上了些恃宠而骄的意味,试图给谢凛强调道,“不准再想了。” 谢凛道:“好。” 他抬手碰了下殿中的茶具,见其茶水已经冷掉,心知傅雪衣才练完了剑,没时间来弄茶水,便取过茶具,花了些时间,重新煮茶斟茶。 “不行。” 傅雪衣思索之时,被谢凛塞了一杯适温的茶水在手中。他下意识抿唇,喝了一小口灵茶。灵茶清香溢散于他唇齿之间。 谢凛问:“什么不行?” “师尊。”傅雪衣转眸看向谢凛,隐约谨慎地问道,“你既然有过这想法,该不会已经把锁我的大铁链子给打造出来吧?” 谢凛陷入短暂到微不可闻的沉默之中。而后,他道:“我不会用的。” 傅雪衣道:“拿出来。” 谢凛随手将储物空间里的东西给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傅雪衣将手中的灵茶一饮而尽,放下茶杯,转瞬拿起了谢凛特地为他打造的“大铁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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