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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寒迦竭力往前,试图抓住不远处纯白如雪的雪衣之人。他身后的枷锁被他巨力拽拉着,于此地发出巨大的声响来。 傅雪衣不为所动,冷眼旁观般地盯着明寒迦身后越来越重的死气。 明寒迦往前跨越了一大步,蓦然出手,抓住了那支挡在傅雪衣面前已然枯萎的春生桃花枝。 他眼底再无半点清明神色,只余下被死气吞噬的疯狂。 明寒迦将手中的枯萎之物丢在一旁,继续挣扎着向前,嘴里发出一声怪异的嘶吼。 傅雪衣看见明寒迦面容间开始浮现幽黑的鳞片,那些黑气开始反噬明寒迦这具天道化身。 直到……明寒迦完全变成如同百年前幽州出现过的那团血肉傀儡,他已然被异界同化成了无知无觉的怪物。 血肉傀儡扑倒在地上,被重重黑气枷锁束缚,也要努力地往傅雪衣所在的方向爬去。 时至域外天外天此地蓦然出现一声“啵”的轻响,像是花开的声音。 血肉傀儡明明已经失去了所有感知,却在此刻无端嗅见了一点清香。 那支被明寒迦丢在一旁的枯枝在此刻向死而生,重新焕活了生气,花枝不断向外蔓延开来。 血肉傀儡停止了爬行,怔怔感知着开在旁侧的春生桃花,一点初生的生机令此地所有死气驱散殆尽。 血肉傀儡周身的漆黑鳞片不断脱落下来,化作黑气消失。 明寒迦那张清秀的面容逐渐清晰起来。 傅雪衣看着明寒迦,开口道:“祂非祂,你非你,你究竟是异界初生至善无暇的天道,还是万年前意图夺舍逆天的‘神明’?” 异界新生,伴随而生的是上苍恩赐的至善天道。懵懂无知的天道只是想护住自己世界里的万物,所以,祂赐下取之不尽的灵气,众生想要什么,祂便给予什么。 祂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遭遇那个人的无端迫害与夺舍。 血雨降临大地的时候,是祂在哭泣。 祂与那个人一同陨灭,纠缠在一起,凡世无数次的沉沦堕落,也让祂逐渐忘记了自己最初诞生的意义是新生,而不是毁灭。 明寒迦抬手抓住那一朵绽放在他眼前的桃花,眼角溢出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其身形随着无穷无尽的死气一同消失。 傅雪衣垂眸盯着那滴留存在此地的天道眼泪,出声道:“原来,天道的力量,是新生,而不是毁灭。” “幸好……”傅雪衣低声道,“经此一战,让我领悟到了何为向死而生。” 就在此刻,域外天外天变故突生—— 自远处璀璨星辰之中,蓦然袭卷来一抹亮光,试图将傅雪衣面前那滴天道之泪夺走。 早有准备的傅雪衣抬手挥剑,于瞬息之间斩断了漫天光幕。 傅雪衣抬手握住那滴天道之泪,盯着如流水般溢散开来的光幕,平静道:“我说过,我迟早要砍了你。” 光幕很快幻化成一个高大的身形,并未有面容。这便是九州的天道。 九州天道不欲幻化出身外化身,冰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袭来:“你好大的胆子,异界夺舍者早有先例,你还敢逆天?就不怕上苍降下惩罚吗?” 傅雪衣语气淡漠:“天道岂非可修?” 原本高高在上的九州天道听见此言,顿时就微怂了下来,语气软化:“傅雪衣,你到底想怎么样?” 祂真是服了那个老六。 那异界天道小年轻沉迷于美色,就沉迷于美色吧,还专门把这个疯子带到域外天外天。现在好了,被这个疯子抓住机会,来专门恐吓祂来了吧? “给我一点东西。” 傅雪衣淡声对九州天道说了些什么。 九州天道立马喊:“你个疯子!” 傅雪衣平静道:“你觉得是你先被我篡位夺权来得快,还是上苍降下惩罚在我身上来得更快些?” 九州天道:“你想跟我玉石俱焚?” 傅雪衣道:“你这么怂,活了百万年的老狐狸却连隔壁新生万年的天道都不敢去招惹,还要用我这柄利刃来对付明寒迦。” 九州天道强词夺理:“我那是不跟那个疯子过多计较而已。” “所以……”傅雪衣问道,“你现在是想跟我这个疯子计较了?” 九州天道:“……” 祂还不想跟这个疯子玉石俱焚,祂还可以再活百万年的。毕竟,这个疯子是真的疯,连百万年来无人想到过的修炼方法都敢去想。 “可以。” 九州天道做出妥协,祂真的怕了这个疯子,扣扣搜搜地给出一抹光亮。 傅雪衣抓住那抹光亮,转身离开域外天外天。 在他身后,九州天道突然像是被谁踹了一脚屁股似的,往前踉跄了下。 九州天道往上瞧了一眼上界,骂骂咧咧:“那个姓沈的,还有剑尊来着,我告诉你们,下次上界打牌三缺一,再怎么叫我,我也不去!” 祂真的服了这群拿剑的,一个两个没了老婆,都跑来威胁祂,还偏偏都能够威胁到祂。 还有,祂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这群搞师徒恋的,上一次也是个徒弟来威胁祂,这一次也是个徒弟来威胁祂。 …… 傅雪衣握着手里的东西,转瞬离开域外天外天。 天道法则无数,他只求这一缕。 盈盈灵光自傅雪衣指间浮现,继而不断盛大,直到将他的身形彻底笼罩。 这一瞬,域外天外天呼啸的罡风随着无尽流光的倒转逆流,倏忽静止无声。 九州尽收傅雪衣眼底,眨眼之间便是沧海桑田。 那阵停在他身侧的罡风恢复流动,转瞬衍变成了一道剑风,自他身侧横斜而至。 长剑剑身带着微凉的触感,架在傅雪衣脖颈之上,熟悉的声音隐约警惕地响起在他耳畔:“你是谁?” 傅雪衣抬手握住那一截锋利的剑身,很快移开之后,转眸望见站在他对面的那个人,唇角微动了下,却是无声。 时隔百年,时空逆转倒流,终于让他短暂地回到了千年之前,再次见到谢凛。 谢凛盯着被这个人握住的长剑剑尖处有鲜血流了出来,语气隐约迟疑:“你松手。” 傅雪衣回过神来,松开自己的手指,任由谢凛将执雪剑给收了回去。 谢凛擦拭尽本命长剑上的鲜血,又注意到这个人垂在身侧的手掌仍旧在流血,解释道:“我并非有意出手,只是你出现得太过突兀……” 他看了眼面前这人的脸,声音顿了下,略微不太自然地说:“又太神秘,所以一时警惕。” “嗯。” 傅雪衣应了声,克制住自己此刻内心翻涌的种种情绪,收敛眸光。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掌心因为用力握住执雪剑而深刻见骨的伤口,顺势道:“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既然伤了我,让我无辜受痛,是不是……” “该对我负责一些。” 什么叫做他伤了他?难道不是这个人非得用力撞上来的? 谢凛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人的话,抬眸望了过去。 “我叫傅雪衣。”傅雪衣弯了下那双形状漂亮的桃花眼,轻声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谢凛微微屏住呼吸,下意识将目光移开,不去看傅雪衣,语气淡然:“谢凛。” 傅雪衣却是一直盯着谢凛,瞧见谢凛移开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像是不敢看他的样子,似有所觉。 谢凛说过,对他是一见钟情。 无论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一见钟情自然都是不会发生改变的。 傅雪衣无声地笑了下。 他只是在想,原来才十八岁还没有修无情道的谢凛这么好猜。 作者有话说: 疯批小傅和纯情小谢。 是同一条时间线的过去与未来,前文有闭环伏笔。 — 感谢支持,比心心。
第66章 终见初见(二) “先上药止血。” 最终, 谢凛还是先开口道。 无论傅雪衣这伤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总归是由于他手中的本命长剑而受伤了, 他至少该把这个人手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帮忙处理一下。 谢凛从储物空间拿出一瓶愈伤药, 抬手丢给傅雪衣。 傅雪衣用并未受伤的那只手接住那瓶愈伤药, 指腹摩挲了下, 垂眸轻声说:“上不了。” 谢凛闻言,抬眼看了过去, 只见傅雪衣坦然地摊开受伤的手掌,出声道:“我的手受了伤, 自然无法自己给自己上药,还请帮忙。” 好半晌后, 谢凛走过去, 帮忙上药。 傅雪衣微抬眸光, 落在此刻正垂眸帮他上愈伤药之人的面容间, 神色平静至极。 距离近了些, 谢凛才看见傅雪衣手掌上的伤口几近深刻见骨,这个人竟然也不喊疼。 他微蹙了下眉心, 指尖微动, 一抹灵力涌出, 尝试先用疗愈灵决帮忙止血。 灵决落在傅雪衣掌心,却未见任何成效。 见状, 谢凛迟疑瞬息,隐约觉得有些奇怪。 傅雪衣解释道:“可能是我体质有些特殊,所以此刻你的灵决对我没什么效用吧。” 谢凛闻言, 只好将手中那瓶愈伤药打开, 倒了些愈伤药粉在傅雪衣手掌伤口处。他思索一瞬, 又多倒了些愈伤药粉,才用绷带将其包扎起来。 即便是深可见骨的伤口,谢凛也未见傅雪衣有半点吃痛的神情,心下并未犹豫,下意识问了一句:“不痛吗?” 话问出口,谢凛便自觉这话未免太过冒昧与亲近。 “痛啊。” 傅雪衣轻轻地笑了下,眸光流转,看着谢凛,应声道:“我快疼死了,所以,才要你多负责一些。” 谢凛收好愈伤药,抬眸便撞进傅雪衣蕴着点儿笑意的桃花眼中。 他微微撇开眼,就听见傅雪衣继续对他道:“在伤好之前,我可就得跟着你了。” 谢凛闻言,神色略微惊愕:“什么?” 傅雪衣道:“跟在你身边,当然是我有所图啊。” 谢凛神色怔愣过后,说了句“你别胡说”。 傅雪衣问道:“你长得这么好看,能不能做我道侣?” 谢凛十八年来从未见过说话如此直白的人。他略微顿声,然后语气干巴巴:“既然你已经无事,那我就先离开了。” 他转身就走。 傅雪衣目送谢凛离开,神情依旧平静,并未出声挽留。 时至那人的身形彻底消失在密林之外,他方才收回目光,坐在了原处。 此地尽是高大的古树,曦光照落下来,也不见半点暖意。 傅雪衣只在翼州的十万大山见过这样的古树密林,此地大概是翼州境内。 一刻钟后,不远处传来轻细的脚步声,来人很快走近了些。 “你……” 谢凛最终还是没能够离开此地,行至半途,就折返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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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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