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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杀人,又不想被人知道,都得下一些功夫,尤其是想要长期杀人取魂,更得做得人不知鬼不觉,在挑选猎物的时候,就会尤其注意。 有钱人家丢了人,会大动干戈地找,去过哪里,去了哪里,一条条线索,抽丝剥茧,很容易被查出来。 凶手要毁去证据,把自己摘除干净,得费很大的劲。 再缜密的心思,也难保没有错漏的一天。 一穷二白少亲寡友者,一年少上几个,就不容易被人发现,自是最合适的猎物。 司徒陌循让人回城后去查查失踪人口。 临安人口众多,十年时间,五六十名死者,查起来几乎是大海捞针,何况葬坑里的尸骨,未必是临安人。 但找到了尸骨,就不能不查。 至于能查到多少,只能是尽力而为。 无心被尸骨熏得头晕脑胀,正想走开去透透气,司徒陌循看了过来:“去走走?” 只要不呆在这儿,去哪儿都行。 无心跟着司徒陌循溜溜达达地往前走。 司徒陌循话很少,除了走路,还是走路,一路无言。 无心觉得鼻孔里灌满恶臭,吸个气,都全是那味。 想着司徒陌循身上总带着很好闻的味道,故意落后两步,走在司徒陌循身后。 司徒陌循转头,见无心亦步亦趋跟在后头,没有不想走的意思,便转头回去,继续慢慢往前走。 无心悄悄凑上去,闻了闻,闻到的还是自己鼻孔里的味道。 烦人。 无心揉了揉鼻子,那臭钻心入肺,面前搁着个触手可及的烫婆子,都没了伸手去摸一把的兴致。 司徒陌循突然停下,无心正在郁闷,没注意到前面的人没往前走了,一头撞了上去,鼻子磕在司徒陌循的背脊上。 痛痛痛! 无心捂着酸痛的鼻子抬头。 司徒陌循站着没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无心戳了戳他肩膀。 司徒陌循转头过来:“嗯?” 无心拽着司徒陌循的胳膊,将他转了个身,指了指自己鼻子。 司徒陌循思绪还没有飘回来,看着无心被撞红的鼻子,一心二用,不过脑地抬手在他鼻子上摸了摸,触手细滑冰凉,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怔住。
第34章 发病了 舒服! 无心眯起眼睛。 热气当前, 痛死都行。 司徒陌循后退两步:“失礼了。” 无心心说这有什么失礼的,多摸摸才好,可惜这人古板得很, 心里话说出来, 得吓死他,抬手在鼻子上摸了一把:“诶, 无防。” 他嘴里说无防, 但鼻子上的酸楚滋味却不太好过, 皱着眉想, 这人是什么做的,铁疙瘩吗。 “很痛?”司徒陌循盯着他的鼻子没动, 神情专注, 不再似方才那样人在神不在。 “好多了。” 比起曾经的皮肉分离, 这痛连牛毛都算不上,不过是被撞了, 人家还不搭理他,有些委屈罢了。 现在被人一本正经地问,反到有些不好意思, 看了看左右,岔开话题:“你想到什么?” “恐怕妙悟的禅房便是这些人的断魂之地。” 苍山这一片都是竹林, 落叶极多,人踩在上面, 留下的痕迹不多,再加上三两个月才抛一次尸,即便抛尸时留下些痕迹, 也被落叶掩埋。 因此即便,有人进山狩猎, 闻到恶臭,也会认为是哪里死了什么,而不会想到这地下有那样硕大的一个葬坑。 娘娘庙香火很旺,来往香客极多,有些从远方来的香客,还会在山下农家借宿。 娘娘庙位于山坡之上,从庙门出来的一小段路四周无遮无挡,从庙门进出,即便只有短短一段路程,却也难保不会被过往香客看见。 若这些人,真是死在娘娘庙里,抛尸十载,无人发现,只能是尸身从未从庙门出过娘娘庙。 运出尸体,就只剩下妙悟禅房的那条暗道了。 这点无心认同。 那恶瘴细幼,被困在观音像中,不能往外漫延,影响范围不大,只能吸食游离在娘娘庙回附近的魂魄。 苍山葬坑不在它狩猎范围内。 离开恶瘴的狩猎范围,只能用能用法器转运魂魄。 佛堂里有一个摄魂灯,但佛堂里的灯不能随意拿走,要挪用那灯,得有一个替代品。 李正不但把娘娘庙里里外外搜了无数次,还把娘娘庙附近地方搜了个遍,也没找到另一盏莲花灯。 杀人取魂的时间虽说大致是两三个月一次,但时间并不固定。 要随时准备摄魂,那替代品会放在方便取用的地方,不会放远。 没有替代品,摄魂灯就不会随意拿出娘娘庙,杀人取魂,就只能在恶瘴的狩猎范围里。 凶手杀人,恶瘴吸食魂魄,凶手再将尸身运走。 净悟的禅房,不许任何人进入,又有暗道通往苍山,自然是最好的杀人地点。 司徒陌循说话时,一直看着无心的鼻子,见他鼻头上的红一点点褪去,少血色的肌肤莹润得如同月光下的羊脂白玉。 “你为何失忆?” 无心摇头。 失忆这事,他也有些想不明白。 沉入忘川,是天罚。 既然要罚,自然得记得以前干过什么,让人在承受无尽痛苦的时候,知道自己是因为做了“不该做”的事,而受到惩罚。 上天降下天罚,并非要人改过,而是让人对自己的所做所为感到后悔,在□□折磨下再加上精神的折磨。 如果他之前作恶多端,万恶不赦,就不该被消去记忆。 可他确实什么也不记得,不记得自己生平,也不记得自己为何而罚。 只知道自己刚沉入忘川的那些年,即便受着骨肉分离之痛,也不曾怨过,仿佛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 后来,忘川水对他没了作用,骨肉一点点重新长出,虽然不能说皮糙肉厚更甚以前,但忘川河底却再没有能伤到他的东西。 他好了伤忘了痛,闲得无聊的时候甚至想过,难道他是个受虐狂,喜欢被抽筋扒皮,削肉凌迟? 可捡了块碎骨,在身上划开一道口,却又发现自己怕痛得厉害。 这么怕痛,自然不会是受虐狂,自己是怎么回事就不得而知了。 想了几次,想不出来,懒得想了。 “当真一点不记得?” 司徒陌循视线从鼻尖移到眼睛,无心眼睛如小鹿般纯真清亮,没半点心机,让人一看就透。 但细想起来,才会发现,并非自己能将他看透,而是他眼里当真什么也没有。 司徒陌循脑中忽地涌上无心迈过在面前倒下的尸身,踩着满地腥红,缓步而行的身影,忽地头顶降下一道天雷,在他身边砸落,他仍然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只是略侧了侧脸,冲着那道天雷勾了勾嘴角,讥诮一笑,道:“怎么?这就受不了?可惜,你奈何不了我。等什么时候,我杀够了,或者无人可杀的时候,自会去寻你。在这之前,你受不了,也得给我受着。” 少年嗓音还带着些稚嫩,却狂妄至极。 他说完,猛地一挥手,一道赤光如刀芒削过,前方被赶得一路狂奔的人群“扑扑”倒地,惊恐的叫喊声嘎然而止。 上天怒了,头顶乌云翻滚雷声轰隆闷响不停,数十道惊天巨雷落下,只换来少年不屑的一声轻嗤:“一边呆着去,别来烦我。” 司徒陌循的胸口蓦地撕裂般的剧痛,他大口地吸气,也没能止住那迅速漫延的疼痛。 无心刚要回答,就看到面前男人惨白着脸,手捂胸口弯腰下去,豆大的汗珠自从额头滑下。 这是发病了? 司徒陌循有病是真的? 那些传闻也是真的? 那么国师给的偏方呢? 不会也是真的吧? 用男尸的事,到底是真有其事,还是坊间扯蛋编来寻找刺激的? 如果是真的,他这会儿去给他弄男尸? 无心一怔之后,脑子里蹦出一串:“操操操操。” 前面倒是有一堆的男尸,但都只剩下了骷髅骨,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临安城的人对司徒陌循的恐惧深入骨髓,见到他连看一眼都不敢,却敢在坊间对他各种编排。 而且这些传闻里还牵扯到宫里的另一位红人——国师。 若说这些传言,是皇帝或者某些势力对司徒陌循的挤兑打压,但能流传开去,那也得多少有些依据。 因此,这些坊间传闻,亦真亦假。 或许男尸是真,但此用尸非颇用尸,司徒陌循这里对男尸的用法,并非坊间那些人脑补出来的用法。 无心的思绪天马行空,却也不能站儿干看着,弯腰下去和司徒陌循脸对脸地看了看脸色。 司徒陌循紧咬着牙关,额角青筋突出,脸色是真难看。 无心想到传闻中那让人难以启齿的需求,而司徒陌循又是死要面子的性格,觉得问一句“你怎么了?”恐怕都得让对方难堪。 干脆什么也不问,分开双脚,让自己站稳,然后弯腰,去抱他的腿。 打算直接把他扛去交给李氏兄弟,那二人跟司徒陌循熟,不管找什么尸,那二人应该能看着办。 司徒陌循按住无心顶向他腰间的肩膀,将他推开一些:“你做甚?” “我看你很不舒服,带你去找李密。” “不用。” 司徒陌循低着头,无心歪着头才能看见司徒陌循的脸:“不用?” “不用,我没事。”司徒陌循深吸了口气,站直身,斜靠向身边青竹。 以前拼凑那些记忆的时候,不是没有痛过,但这样来势汹汹又猝不及防,却不曾有过。 “真……没事?”无心怎么看,他现在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司徒陌循不再理会无心,仰头靠着竹子,闭上眼睛,放空大脑,驱散掉那不属于他的记忆。 剧痛渐渐淡退,残留下的隐痛慢慢下沉,沉到谷底勾起埋在下头的酸楚。 那份心酸不是为他自己,而是看着那样的无心,感到心酸。 他不知道无心为什么见人就杀,也不知道他这么大肆杀戮,是想要干嘛。 但他看着就是觉得心疼。 为一个杀人狂魔而心疼。 他觉得自己疯了,却无法抑制那股情绪。 换成以前,遇上这种情况,他会一个人呆着,等落到谷底的情绪过去。 没有张超父子和梁家灭门案以前,旁人当他是个混吃等死的闲人,即便他情绪来了,没个两三天爬不上来,也少有人来打扰他。 因此即便是李密兄弟也没见过他这副模样,没想到,他竟会毫无抵抗地在无心面前失控。 无心看着一言不发的司徒陌循,寻思难道这人死要面子活受罪到在心腹属下面前都不肯露出柔弱? 凑上前一些,叫了声:“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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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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