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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仇”两个字,像在她大脑里按开了一扇门。 她不想活,却想那些人死。 于是,她吃掉了那颗药丸。 女尼在她脸上摸了一把,说了声:“乖。”便坐在小溪对面的石头上,摘下帽子,放下一头乌黑长发,慢慢梳洗。 她怔怔地看着那女尼,心想原来尼姑也有留头发的。 等下煮肉的人,见她一直没被洗刷回去,便过来察看,远远看见那人倒在水里,叫了两声,不见回应,跑过来见那人死在水里,忙一边抽刀,一边叫人。 明明对面坐着一个正在洗头的尼姑,可他竟然跟没看见一样。 那一瞬,她以为那尼姑是鬼,而她是将死之人,所以才能看见。 就在这时,她闻到一股有些齁的甜香。 提着刀的人吸着鼻子闻了闻,然后脸上所有表情都消失了,像个木头人一样站住,手里的刀掉到地上,也没有反应。 被他喊过来的人,看见水里的尸体,又见那人一动不动地站着,感觉情况不对,正想退开,站着不动的人,突然发狂,向那些人扑了过去,抓住一人,用力一扯,那人竟被他生生撕开。 血喷溅而出。 那些人一怔之后,举刀砍向那人,刀没进那人身体,那人没有倒下,反而转身扑向另一个人。 她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眼睁睁看着那人,撕烂了一个又一个的人。 这边的混乱,惊动了头领。 头领带人过来看见这场景,当场就变了脸色,但他终究是个狠人,没有逃走,而是一刀砍下那人的头。 头骨碌碌地滚到一边,血从没有了头的脖子上喷出,泼了头领一脸。 那人的身体扑倒在地上,不再动弹,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她以为这事这就这样结束了,她的仇终究是报不了,而她仍然逃不掉被煮熟吃掉的结局。 叹了口气,正想转头去看溪对面的女尼姑,却见头领抹了把脸,叫道:“这是什么味道。” 她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 果然,下一刻,头领像之前那人一样,脸上的表情突然消失,手里握着的刀“哐当”一声掉到地上,只一瞬,便扑向上前叫他的一个兵。 扑倒,撕裂,扑倒,撕裂…… 血流进小溪,溪水变成了血红色。 女尼不再洗头,站了起来,淌过血色的溪水,穿过相互撕咬的人群,走向营地。 所有人都疯了,见人就咬就撕,却没有人“看见”女尼。 女尼在瓶子里倒出药丸,一颗颗喂给那些女人和孩子。 她发现,吃过药丸的人,不会被攻击,没有吃药丸的人,都被撕成了碎片。 等该死的人死光了。 女尼又给她服下了另一颗药丸:“这药丸能治你身上的伤。” 她问女尼:“你是鬼吗?” 女尼说:“当然不是,我是娘娘庙的主持,出来化缘,看见这群畜生害人,便一路跟着,找机会救人。” “他们……” 这些人是闻到甜味才发的狂。 女尼冲她摇手:“嘘——是我们的秘密” 活下来的女人和孩子吓坏了,但这一路受到的惊吓并不少,虽然目睹了一场可怕的景象,仍然很快有人缓过神来,走来向女尼道谢。 女尼说这是上天对恶人的惩罚。 她那时只有九岁,却也看得出,这些人的死,和女尼有关。 对出家人的事知道不多,却也知道出家人是不杀生的。 但这些人该死,女尼这么做,不但没有不对,反而太对了。 活下来的这些女人和孩子,没有地方可去,女尼说愿意收留他们,但今日之事,不可外传。 能看见仇人死在面前,所有人只觉心里痛快,而又承蒙救命恩人收留,他们对女尼打心里感激,自然一口答应。 去到娘娘庙,女尼说,愿意出家的女子,便留在了娘娘庙,而不愿意出家的,她可以给他们安排去处。 当然,他们的去处,便是苍山里的葬坑。 不过,那时他们并不知道。 她才九岁,就没了干净身子,又无亲无故,再加上被掳的这一路上,她看多了村里的女人们,为了活命,出卖姐妹,祸害同乡的事,在她眼中,世上除了救了她性命的主持,再无人可信,便留在了娘娘庙,拜了主持为师。 主持对她很好。 在她心里,主持便是她的天,为主持做什么都行,主持也越来越信任她。 等她长大以后,主持告诉她,观音像是活的,只要好好“侍奉”观音,就能得到神力。 那日,她便是使用了观音赐于的神力,才能救下她。 所以,她后来便按着主持传授的方法“侍奉”观音。 也就是杀人,摄魂供观音食用。 这事对她们而言,并不难,只需挑好人,然后把人骗到妙净的厢房杀掉,然后通过暗道,将尸体送出埋掉便好。 “侍奉”观音的事,整个娘娘庙的人都有参与,只是分工不同,有人负责物色目标,有人负责哄人留于娘娘庙,至于杀人埋尸看情况而定。 至于墓穴的事,她们均不知情。 另外,圆慧说主持圆寂之前,留下一个八字,此八字之人,是娘娘庙的贵人,可信。 而这个人便是妙净。
第42章 盅虫 妙净第一次到娘娘庙是前主持圆寂后一个月。 妙净不会老, 来时是那模样,现在还是那模样。 至于张凤娇。 圆慧说张凤娇常到娘娘庙上香,又极舍得香油钱。 再加上张凤娇是太子身边的红人, 因此和她走得极近。 张凤娇长年与人相斗, 看似风光,心里实苦, 还不能说与别人听, 过得并不如愿。 所以不时会到娘娘庙里小住静心。 张凤娇说, 若非京里还有娘娘庙这个地方, 让她能有片刻安宁,那样的日子, 她怕是坚持不下去。 当年, 圆慧的弟弟被害的那一晚, 他并非一个人喂马,当时还有另一个村里的女孩。 那女孩的母亲, 与圆慧母亲是表姐妹,平时也极亲近。 那一路上,她母亲对那对母女十分照顾。 那样的环境, 有个人悄悄帮着点,便能活得久一些。 头领出来小解的时候, 那女孩恰好走开去拿草料,于是头领便只看见圆慧的弟弟, 但圆慧的弟弟被带走的时候,那女孩是看见了的。 女孩本想去告诉圆慧的母亲,却被她自己的母亲拦了下来。 她说, 头领喝多了酒,有人去闹, 扰了他的兴致,他恼起来六亲不认,他们全都得死。 如果不是他们暗中照看通气,那对母女早就死了,可她弟弟出了事,她们怕惹事上身,竟然连个信都不肯报。 经过那事,再和母亲一同受辱,又亲眼看着母亲和弟弟被吃掉,而她也差点沦为锅中肉,她已经没有同情心。 和张凤娇来往,也只是为了从张凤娇那里多打听一些宫里的事。 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深交。 张凤娇心机深重,懂得与自己无关的事,不问不管。 张凤娇在庙中留宿,即便偶尔听见些动静,或者庙里多了谁,少了谁,从不多事过问,更不会去好奇探究。 因此,圆慧觉得,张凤娇或许察觉庙里有秘密,却并不知道具体的事。 毕竟,大家都是为宫里办事的人,谁没有点秘密。 无心听到这里,扬了扬眉行,如此看来,那应该是经张凤娇之前的一具躯体,也就是后来说的草鬼婆,只不过九难擅长易容术,用妙净这个身份的时候,便会易容成那模样。 后来,九难渡魂到张凤娇躯体里,仍然用着妙净那张脸。 在人前,张凤娇和妙净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人。 正因为这样,张凤娇才躲过了李密的追查。 也因此,她才会自信自己不会暴露,找上司徒陌循,妄想在司徒陌循这里突破。 如果司徒陌循信了她,真送了她离开,那么她便顺理成章地脱离众人视线。 等她再回来时,便又是另一个身份。 那东西打算得不错,手段也使得不错,可惜司徒陌循见识不比她少,还比她聪明,手段也更胜一筹,再加上权势加持。 无心低声轻叹。 那东西对上司徒陌循,输得不冤。 司徒陌循听他叹气,侧脸向他看来。 李密汇报的时候,无心分了一只耳朵听着,视线却没离开在钟灵手中做垂死挣扎的玩意。 这是由怨气生出的恶灵,这种东西,并不受人控制。 但想要收为己用,并不难。 只需要它形成的瞬间,注入一缕意识。 这缕意识,便会形成指令,或者说是形成它的欲望。 它以后所做一切,都为了这个欲望。 幕后的那人,仅仅是在最开始的时候,留下一抹意识,之后就不再插手,全凭这玩意自由发挥。 能起多大的作用,便看这东西自我养成的能力有多强。 尸块图纹,恶瘴,这东西…… 它们这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他被拽出忘川,和这些又是否有关系? 无心揉了揉有些涨痛的额角,感觉到司徒陌循看来的视线,抬眼起来,道:“一只盅虫。” 钟灵:“什么盅虫?” 无心指指钟灵手里抓着玩意:“这是一只盅虫。” 钟灵皱眉:“你说这东西是有人养的盅?” 无心“嗯”一声,道:“如果我没有猜错,养盅人应该能通过它,看见他想看的。” 钟灵问:“谁是养盅人?” 无心耷了耷肩膀,表示不知。 司徒陌循示意李密退下,拿着荷花灯,走到钟灵面前,蓦地承影出鞘。 “啊——” 黑絮一声惨叫。 钟灵怔了一下,低头,只见手中黑絮化成千丝万缕,从指缝中消散,湿腻感觉跟着消失,木讷抬头看向面前正将承影归鞘的男人:“小……小舅舅?” 无心又“啧”了一声。 真是好剑。 钟灵还懵着:“这是跑了,还是死了?” 无心:“死了。” “死了?”钟灵有些不敢相信。 无心:“死了。” 钟灵吞了口口水。 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被小舅舅这么一剑就灭了? 这么容易? 可是怎么就杀了? 更迷惑了:“不是还没审完吗,怎么就杀了?” 司徒陌循面色冷沉:“审给别人看?” 钟灵张了张嘴。 看向司徒陌循手里的荷花灯,又看了看无心,不再问话。 无心说幕后人能通过这东西看见想看的。 他不知道无心凭什么得出这么一个结论,但如果无心说的是真的,他们现在做的一切,都一双藏在暗处的眼睛看着,那真是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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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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