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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世,求个好来好走,狗也然。 重新有了完好身躯的众狗灵,对天长嚎。 无心看着最后一只狗灵残缺的腿长了回来,才道:“去吧,路远,望安好。” 众狗灵齐齐向无心磕了个头,然后又一起看了看司徒陌循,才缓缓后退。 阿宝走到最前,用头蹭了蹭无心的手,才化成一道光向空中掠去,它媳妇看了看无心,又看了看司徒陌循,化成光影跟了上去,其它狗灵这才也都化成光影跟上。 无心目送上百道光影汇在一起,如同一条长龙在冲上天空,在黑夜中远去。 钟灵坐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毫无形象。 桑肇走到钟灵面前蹲下,递给他一块手帕。 钟灵接过没往眼睛上抹,直接擤鼻涕。 桑肇:“……” 无心不管面前两人,转身往回走。 司徒陌循注视着一步步走来的少年,慢慢抿紧了唇。 今生事,今生过。 那无心丢在他这里的记忆,也是今生么? 无心走到司徒陌循面前:“好困,我要去睡了。” 他脸色惨白,肉眼可见的疲惫。 “你怎么样?” 司徒陌循话刚问出口,就见无心身躯一歪,往下软倒,他连忙伸手探了探鼻息,呼吸正常,又用手指碰了碰无心的脸。 脸如同一块冰玉,冷得吓人。 司徒陌循叫了声:“桑肇。” 桑肇正在看自己那块被钟灵擤得满是鼻涕的手帕,听见司徒陌循叫喊,转头见无心倒了,忙跑了过去。 钟灵更吓了一跳,瞬间忘了哭,从地上爬起,飞奔到抱着无心的司徒陌循面前:“这是怎么了?” 桑肇拉过无心的手把了把脉,然后把他的手掌翻过来看了看,一脸震惊:“他血空了……可这一处伤,不至于啊。” 被刀划开的伤口挺深,但已经不再流血。 “啥?”钟灵以为自己听错了。 司徒陌循拉过无心的手,把人打横抱起:“把你的凉血丹,给我几颗。” 桑肇在荷包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了过去:“你想以血补血?” 司徒陌循没应,拿着药瓶,转身就走。 钟灵叫道:“不叫大夫吗?” 桑肇睨了这傻子一眼:“我不比大夫顶用?” 司徒陌循连他都不用,又岂会另外找人。 钟灵见桑肇抬步,竟有往他住处走的意思,拉住桑肇:“那你不跟去?” “你舅舅不要我跟啊。” “……” 桑肇怕钟灵跟去碍事,说:“我知道一方子,补血效果甚好,但配制起来有点麻烦,需要个人帮忙。” 钟灵马上说:“我帮你。” 桑肇没有给他进一步解说,但听了桑肇和小舅舅的对话,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听错。 无心就是血空了。 血空到什么程度,他不知道,但看小舅舅和桑肇的反应,人肯定死不了。 他想法很简单,既然血空,就要补血。 桑肇有补血的方子,那补血的药肯定要马上配出来。 桑肇是大巫,出门总一堆人跟着,身边不缺帮手,但能让他帮得上手的活,他就想干。 或许因为看见无心“治好了”那些狗身上的伤,想为他做点什么。 钟灵不再去追抱着无心的司徒陌循,跟着桑肇去了桑肇的住处。 一地香灰,还需要人善后。 李氏兄弟见他们王爷没让他们跟着,便自觉去搞卫生了。 司徒陌循抱着人事不知的无心,回到卧房,一边进一边吩咐管家,灌几个烫婆子,并多拿几个火盆过来点上。 管家见无心面无血色,不敢耽搁,转身就走。 司徒陌循抱着无心走到塌前,见自己的床榻就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没把无心往榻上放,转去隔壁书房。 无心怕冷,书房的软榻堆满了被子,跟鸡窝似的。 他扒开那厚厚的几层被子,把人塞进去。 拉过无心的手握了握,又碰了碰他的脸,仍然冰冷,没有转暖的痕迹。 司徒陌循不再犹豫,脱去无心的鞋袜,又解了腰带,脱了外袍,把人放平,拉过堆得跟山似的被子,层层叠叠地盖上。
第45章 喂药 小厮抱着几个烫婆子进来, 司徒陌循将那些烫婆子塞进被里。 用手试了试温度,锦布包着的烫婆子热乎乎的,却也不会把人烫伤, 才收手回来。 除了郡王小时候, 小厮还没见过他家王爷这样服侍过谁。 但他进府多年,知道府里的规矩, 不敢多看, 连忙低头退了出去。 一刻钟过去。 司徒陌循伸手摸了摸无心的额头。 冷若铁石。 司徒陌循把手伸进被子, 握了握无心的手。 无心手边就有一个烫婆子, 烫婆子暖烘烘的,但无心的手却依然冰冷。 体温没有一点回转, 反而还在往下降, 不知道等药配出来, 还有没有命服用。 司徒陌循拔出短刀,划破手掌, 捏开无心的嘴,将血滴入他口中。 无心仿佛又沉入那永无天日的黑暗,刺骨的寒意卷袭着他, 早已经习以为常的冷,在尝过一丝温暖以后变得难熬起来。 他想挣脱出去, 可身体完全不能动弹,如同当年他刚沉入忘川之时。 好冷! 好痛! 哥, 我好冷,好痛…… 哥,我好想你, 好想回家…… 无心愣住。 他在叫谁? 远处缓缓显现出一道白色的身影。 如同裹在浓稠黑雾里的一道光。 和他无数次看见的一样,那人站得远远的, 静静地看他一会儿,便转身离开,慢慢地融于无尽的夜幕。 无心紧紧地盯着那道渐渐消融的背影,嘴唇动了动,试着喊了声:“哥?” 他没能发出声音,但那人却仿佛能感觉到一般回头过来。 面前涌动的浓雾散开,那道身影变得清晰。 无心激动了,连忙用力睁大眼睛。 这次一定要看清楚那张脸。 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突然消失,眼前一片暖光。 那张脸如果他所愿的清晰无比。 近在咫前的脸真好看。 俊美无匹。 可是有点不对? 怎么长得跟司徒陌循一样? 视线往下。 嗯?黑衣? 无心有些发怵。 “醒了?” 司徒陌循的声音传来。 接着一只手按上他额头上,随着司徒陌循的碰触,一丝暖意透进肌肤,无心舒服得眯缝起眼睛。 等司徒陌循把手拿开,温暖的感觉也随之消褪,无心才左右看看,涣散的神智一点点聚拢,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你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 无心此里就像在沙滩上垂死挣扎的鱼,无论怎么蹦达,都不过是翻个面继续被太阳暴晒,头痛欲裂,浑身干涸,感觉很不好。 但睁开眼睛,看见的能是满眼暖黄灯光,还有司徒陌循这甚是可口的颜,他觉得那些难受劲也不是那么难忍。 无心此时,面色晦暗,唇干裂出的口子都泛着白,没有一丝血色,和不错实在挨不上边,但目光流动,似乎心情倒是不错。 司徒陌循不再多问,把无心连人带被子卷扶起,令他靠在墙上,把被子掖得严严实实,转身倒了杯热水过来,递到他唇边:“喝点水。” 杯口腾腾的热气,看着讨喜,但入口仍是冰冷。 无心此时身上本冷得厉害,不想喝那冷玩意,但看着递到唇边的热水,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满嘴血腥,继而想起,在那白衣人出现以前,他还做了一个极短的梦。 梦见他要死不活地摊在床上。 旁边一个人递了个白玉茶盏给他:“喝掉。” 杯中清水飘着几缕血丝,他瞥了一眼,就把眼睛一闭,装死了。 那人却不由分说地把他拽了起来,手臂环过他的肩膀,令他靠在他怀中,白玉茶盏也贴到了他唇边,大有他不开口,就强灌的强势。 他动了动手指,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权衡了一下,这架打不过,也没法打,老实把水喝了。 无心愣住,他在梦中居然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口中浓郁的血腥味化开,无心恍惚间,视线顺着杯盏上移,落在司徒陌循鲜血淋淋的掌心上。 那梦……似乎是梦,也似乎非梦。 司徒陌循见无心盯着他的手掌,将茶盏换过一只手,垂下手,袍袖滑下,遮去还在渗血的伤口。 无心视线追着司徒陌循垂下的手,落在袖袍的黑色绣纹上,发了一会儿愣,才一言不发地就着司徒陌循的手把水喝了。 钟灵一头撞进来,看见的便是这一暮,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他小时候刚跟着小舅舅的那会儿,每晚都会做恶梦,伴随着恶梦,总是发烧。 每次被从恶梦中唤醒,他都是在小舅舅怀里的。 小舅舅把他用被子裹成茧子,然后倒杯水,一口一口地喂他。 后来桑肇来了,桑肇说想让他的烧退下去,得让他哭。 他那会儿很倔,打死不哭。 后来小舅舅让桑肇弄来一种粘糊糊的东西,糊到他嘴里,冲得他鼻涕眼泪一起流,然后溜着一脸鼻涕眼泪的他给全军的人看。 最后他被气哭了。 开始是气小舅舅和桑肇不做人,后来想到惨死的爹娘,这一哭不可收拾,足足哭了一天一夜,最后小舅舅怕他哭死,一掌把他拍昏了,睡了两天。 等他醒来,反复不断的烧退了下去。 烧退以后,恶梦也少了,小舅舅不再抱他,也不再亲手给他喂水。 后来,他不管伤了还是病了,只要能动,都得自己滚起来伺候自己,实在动不了,就丢给桑肇。 可无心这都多大了…… 搁平时,他定然想也不想地凶过去:“你都多大了,还要人喂。” 但一想到无心撒出去的那些血,开不了口骂。 骂不出口,心里却有些忍不住泛酸。 家里又不是没有下人了,做什么要小舅舅亲自伺候。 司徒陌循搁下茶盏,回头过来:“规矩都没了?” 钟灵吓得一个哆嗦,低头,转身快步往外走,走到门口,撞上站在门口的桑肇,才想起自己来干嘛,回头道:“小舅舅,药配好了。” “进来。” 钟灵松了口气,不敢再冒失,强装稳重地重新进屋。 桑肇见无心醒了,有些讶然,走到榻边,吸了吸鼻子,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了然了。 这是司徒陌循直接用他那赤阳血生生把人给灌醒了。 亏得这位不知是什么怪物,才没被他那血给活活烧死。 不过,这话,他也就敢在心里吐吐槽,不敢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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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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