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摹冽面对着这般仿若一张白纸的燕执,忽然间生出一种想要将他独占的念头,如果他永远都想不起来便好了。 如今的阿执哥哥,忘记了过去,忘记了他所做的一切,不痛恨他,也不抗拒他的触碰,上天仿佛是给予了他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知道自己应当如实将所有的一切告诉燕执,可是他不想说……他想要他爱他,哪怕期限很短。 哪怕待阿执哥哥重新想起来的那一刻,他便会坠入地狱,也没关系。 他想要留下一些,同阿执哥哥相爱的,美好的记忆。 摹冽笑着开口,编织出一个自己梦寐以求的世界:“你名为燕执,是这山间的猎户……我是你的妻子,我叫摹冽,自小同你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父母过世之后,我便同你相依为命,一直生活在这里,靠打猎为生……” “你前段日子出门打猎时,不甚摔下山崖,胸口被树枝穿透,受了重伤,后脑在跌落山崖的时候磕碰到了,大抵是如此才会失忆……” 燕执:“你……你是我的妻子?……” 摹冽:“嗯……” 燕执抱着他的身体,感觉手底下的腰瘦得自己一只手臂都能环过来,待回过味来,心疼道:“我昏迷的这段时日,你一定很害怕吧……” 摹冽:“……嗯。” 燕执:“对不起……” 摹冽低低道:“没关系……只要阿执哥哥好好的,一切都没关系。” 燕执眼下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好不容易醒过来了,应当吃些好的补补,摹冽放开他,告诉他自己要去打猎弄些吃的回来,燕执依依不舍地抓住他的手,道。 “可以不去吗……” 手中的触感有些不对,燕执摊开自己的手心低头看去,发现那只本该同摹冽这个人一样修长美丽的手,上面生满了发黑发紫的可怖冻疮,有些地方都破皮流脓了。 摹冽见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下意识想将手抽回来,却被燕执一把握住,他红着眼道。 “怎么会这样……我们的日子过得很不好吗?……” 可再看看他自己的双手,干干净净白皙修长,没有一点冻伤的痕迹。 这是为何?…… 摹冽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回来,掩在衣袖之下,笑道:“没有……我们过得很好。” “同阿执哥哥在一起的每一日,阿冽都过得很开心。” 燕执皱眉:“你在说谎……我从前是不是待你不太好?” 摹冽摇头:“阿执哥哥是全天下待阿冽最好之人……” 见燕执仍是一副苦闷的模样,摹冽隔着衣袖握了握他的手。 “没关系的,我只是较为怕寒,所以一到冬日便会生冻疮,来年春日便会好了。” “同你无关的,莫要胡思乱想。” “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很快便回来,晚上炖鸡汤给阿执哥哥喝,好不好?……” 燕执覆上此刻立于床前的摹冽的后腰,将他往前揽了揽,将脸贴上他的腰腹,算是回答。 摹冽拍了拍他的背。 燕执放开摹冽,见摹冽拿起门边的长弓,背起箭篓便要出门,他道。 “等等。” 摹冽回身看向他。 燕执:“没有离别吻么?” 摹冽茫然道:“离别吻?……” 燕执红着脸望着摹冽,他猜自己应该很爱自己的妻子,因为当他醒过来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便觉得心中悸动不已。 “不记得从前在何处看到过了,只记得那书上说,有情人分离之时,应当有离别吻……我不管,你现在要出门,必须亲我一下才能走……”燕执指着自己的脸颊道。很奇怪,分明过去的事情他都不记得了,却记得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摹冽站在原地未动,从前阿执哥哥最讨厌他吻他的,每次在床上的时候他想要吻他,他都不许。 “我……” 燕执垮下脸,沮丧道:“怎么了,你不愿意么?……” “不是……”摹冽顿了顿,走上前去,停在燕执面前,徐徐倾下身,在燕执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 他只是怕阿执哥哥日后想起来,会觉得他的吻恶心。 可是眼下,燕执却是欣喜地触摸着摹冽方才吻过的位置,随后他朝摹冽伸出手招了招,示意摹冽弯下身去。 摹冽不明所以地照做了,下一息,燕执的吻便如羽毛一般轻柔地印在了他的眼睑上,低声嘱咐道。 “早点回来啊,要小心些,莫要像我一般粗心,连路都走不好摔下了山崖,我在家中等着你。” “嗯。”摹冽无声地红了眼。 燕执见状,紧张道:“你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摹冽笑道。“阿冽只是高兴。” 若是阿执哥哥可以一直这样待他便好了。 倘若他们真是这山野间的一对猎户夫妻便好了,阿执哥哥不是神,他也不是魔,他们自小青梅竹马,相偎相依,同凡人那般携手渡过百年,亦是好的…… 待摹冽走后,燕执坐在床上回味着方才的离别吻,面上露出笑,自言自语道:“高兴什么,亲一下便高兴了?” 虽然他也挺高兴的…… 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摹冽便带着一只肥美的野鸡回来了,他在院中将野鸡处理干净,随后回到屋内,在碗柜中取出菜刀,将鸡肉剁成大小均匀的鸡块,冷水下锅焯水之后,再用漏勺捞出,加葱姜蒜和清水,放入瓦罐中炖煮。 燕执坐在床上,望着那半弯着腰,对着瓦罐底下的碳炉扇风的美人,觉得自己当真是好福气,妻子又美丽,又会做饭,最重要的是还爱他。 只是……他目光触及到那人生满冻疮的手,着实是心疼了,待他好了之后,定要下山去买上好的冻疮膏回来,替他好好医治医治。 外面的天色暗下来,屋内也开始弥漫出浓香的鸡汤味,摹冽盛了一碗,端到床边,舀起一勺仔细吹凉,随后送到燕执唇边。 燕执张唇喝下,鲜香温热的鸡汤入腹,瞬间温暖了空虚的胃。 摹冽:“好喝吗?……” 燕执点头:“好好喝……” 摹冽唇角露出笑来,在昏黄的烛火之下,叫燕执有些看呆,他只知妻子生得好看,可当妻子笑起来时,却是万物都仿佛失了颜色。 摹冽喂燕执喝了几口,燕执抬手推了推碗:“你也喝。” 晚饭后,燕执就着微弱的烛火,看摹冽在灶台那边忙前忙后,洗锅,刷碗,烧热水给燕执洁面擦身…… 燕执看着那抹消瘦的身影,觉得心疼,挣扎着下地走过去:“我来收拾吧……” 摹冽见他面色苍白的模样,慌忙甩尽手上的水,拉着燕执往床边走:“你快躺回去,你哪里会做这些……” 燕执被迫坐回床上:“我从前都不做这些的么?” 难怪妻子的手那般沧桑。 燕执自小便是九重天上最尊贵的太子殿下,哪里需要做这些东西,摹冽也不舍得叫他做这些。 “嗯,阿执哥哥只要开开心心地坐着便好了。” 燕执不高兴地皱眉,他们是夫妻,理当同甘共苦,岂有叫妻子一味伺候自己的道理,自己从前真是过分。 然而摹冽已经转身回到灶台边去了。 待他好不容易忙完,燕执等着摹冽躺到自己身边来,却见摹冽从床尾的柜子中取出了一床铺盖,铺到了地上。 燕执惊讶地看着他:“你做什么?……我们从前不是一起睡的吗?……” 摹冽铺被褥的动作顿住,抬头看向燕执。 阿执哥哥经常对他做那种事,但他们从不在一起过夜的,所以摹冽下意识地准备打地铺,没想到燕执会这般问。 燕执:“这么冷的天气,你睡地上怎么行?……” “快点上来。” 纵使屋内有碳盆,但是还是挡不住冬日寒凉,白日里摹冽出去打猎的时候,他都看到外面覆盖的大雪了。 摹冽:“我……阿执哥哥受了伤,阿冽怕自己睡相不好,会碰到阿执哥哥的伤口……” 燕执皱眉,低声道:“可是我冷,你上来,让我抱着,两个人睡一起暖和些。” “好……”他都那般说了,摹冽只得将铺盖收起来,放回柜子中。 燕执往里面挪了挪,给摹冽让出位置。 摹冽吹灭桌子上的烛火,摸索着走到床边,在燕执给他空出的位置躺下,下一息,燕执便贴过来将他抱进怀中,用被褥把摹冽裹住。 摹冽枕着燕执的手臂,靠在他没有受伤的那侧胸口,听着他胸膛中传来的稳健有力的心跳,良久,在黑暗中出声道。 “阿执哥哥……” “嗯?” “没什么……” 他只是觉得,好温暖,好温暖。 这万年来,都从未这般温暖过。
第41章 燕执不见了 残冬腊月,山林之间覆盖着皑皑白雪,刺骨的寒风刮在面上,犹如刀割一般。 燕执围着一条灰黑色的狐狸毛围巾,缩着脖子隐于一颗粗壮的树干之后,他无声地从后背上的箭篓中取出一只羽箭,像模像样地拉弓上弦,闭起一直眼,瞄准不远处的树旁,那头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周围情况的灰兔。 “嗖——!” 羽箭离弦,不偏不倚正中树干,那灰兔受了惊吓,一溜烟便跑得没了影,未等燕执追上去,便彻底消失在雪地里。 这已经是燕执今日射跑的第五头猎物了…… 今早他们出来打猎,运气很好,刚出门便遇到了一头与他们同样出门觅食的野猪。 两个月过去,燕执身上的伤总算是彻底好透了,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是摹冽在照顾他,叫妻子这般劳累,他心中颇为过意不去,伤一好便说要跟同摹冽一起出门打猎。 他一个大男人,岂有叫妻子一直养着自己的道理。 他听摹冽说自己是一名猎户,想来自己的射技应当是十分精湛才对,于是他遇到那头野猪之后,自信满满地拉弓上弦……然后,射中了野猪蹄旁的雪地。 野猪受了挑衅,疯了般朝他们冲过去,若是被野猪那尖锐的獠牙刺中还得了,燕执一手握着弓,背上背着箭篓,抓起摹冽的手拉着他便跑。 两人在山林间被那野猪追了起码有半柱香的时间才逃脱,回头确认野猪被甩掉了之后,燕执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扭头去看身后的摹冽,见他白皙的脸上跑出了几分红晕,两人对视几息,随后笑作了一团。 笑完之后,燕执便有些沮丧,那野猪看起来体形颇为庞大,若是能猎到的话,拖到山下的镇上去卖,定能卖个好价钱。 有了钱,他便能给阿冽买冻疮膏了。 摹冽看出燕执的心情低落,主动去握他的手,紧了紧,道:“定是因为许久未曾打猎,所以阿执哥哥的射技才有些生疏了……多练练便好了,无事的,阿执哥哥莫要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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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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