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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呀对呀,不过他长得好像啊。” “你们看看他身上有没有身份信息?” 众人不管不顾胡乱乱动着血尸,血尸穿着居家服,没有手环没有手机,除了衣服什么都找不到。 一名匿在人群中齐耳短发的女孩,眼尖的指着血尸肿胀的手指,“你们看他手上戒指有刻字。” 这时,一名待着鸭舌帽的年轻男子轻轻瞥了眼短发女孩,不急不缓地劝告。 “你们这样太不礼貌了,还是先把人送医院吧,别随便翻了。” 正翻得起劲的某个满脸横肉的刀疤男倏地扭头,“谁说送医院的?站出来!如果这团烂肉就是陈岁安怎么办,宁可杀错不可放过!你们和家人们所遭受的苦难都忘了?!我看你们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说这句话的是不是没有经历过ERV的半死不活??站出来!你是不是陈岁安走狗?!” 人群中瞬间没人说话了,静了一秒后更多人七嘴八舌。 “对对对,快看看他戒指上刻了什么字。” “对!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他这样又不是我们造成的,就算死了也跟我们没关系!” “你们看快他在说话,他想说什么,他嘴唇动了!” 几个靠得近俯身去听。 “他好像在说对不起。”路人秉着呼吸贴近血尸不完整的嘴唇,几秒后抬起头来望着大家,“他说救救我。” “救你妈呢,别想躲过检查!” 刀疤男重新蹲下去,粗鲁撸下血尸指根戒指,顺便刮走了几缕殷红血肉,那枚红痣始终没有因为肿胀消失,而是好好生长在指根。 “你们都让开些别挡光。” 人群稍微退散一点。 刀疤男仰着头将戒指举到光线最好的方向,浑浊的眼珠子收缩了下,接着眨了下眼皮,迟缓地转回来看看地上躺着的血尸,再看看戒指,以此往复五六次,最后指着戒指,又指着血尸,脖子血筋胀跳。 ——叮叮,钟楼准点报时,温馨欢快的女生响彻整个广场。 【现在是曙光12年,11月18日00时,新的一天已经来临,祝您生活愉快。】 北半球某秘密基地一辆无人昆机无视禁飞指令迅速划上天穹,尾翼喷洒着淡绿汽化液体往赤道飞去。 拯救计划开始。 也就是在同时,雪莱大陆广场上的刀疤男爆发一句撕裂怒吼。 “他就是陈岁安,他就是那个杂碎!!!” 暴.乱瞬起,一时间所有民众冲过去,对毫无反抗能力的陈岁安拳打脚踢。 他们吐口水,他们用脚踩,他们骂到祖宗十八代。 “你这个贱种也有今天!落到我们手里别想好过!” 群魔狂舞的人群里,齐耳短发女孩和带着鸭舌帽的年轻男人悄声离去。 “还我们健康身体!还我健康身体!你为什么要迫害我们!你知道我母亲因为ERV快死了吗,你这个畜生,因为你没有母亲所以不懂亲情吗!我要杀了你报仇!” 无人昆机刚好从商业广场上方飞过,淡绿色的液体混杂飞雪,盘旋而下。 “撕了他弄死他,他罪该万死!反抗啊,你不是那么高高在上吗,为什么变成一只阴沟里的老鼠躺在这里任人宰割啊?!说话啊!贱种!你还敢叫我们救你,我们恨不得你去死,下地狱受尽折磨!” 钟楼之上,‘贾斯帕’缚手而立,将广场一切收进眼底。 人浪和声浪一潮高过一潮。 密密麻麻的人手人脚不知道踏在了哪里,陈岁安本就看不见,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是总有温热的液体往身上洒,糊住耳膜,咕咚咚的闷响,他不疼,看不见听不清楚,唯一还有感知的是嗅觉。 好臭,想吐。 吐不了。 好压抑,浑浊的空气仿佛被压缩了,他吸不进去。 他不知道他的胸膛已经下陷的很深了,十几根肋骨都在暴力钝打下插进肺部,手脚耷拉着,在翻滚中摆出很诡异的姿势,比如他脚后跟贴着耳朵,手指扭在肩胛骨。 有人高高跳起来踩他的头,有人拿利器割他的四肢。 灵魂契约不让他疼,ERV不让他死。 可他现在看不见也摸不着也说不出话来,孤身处在泄愤的漩涡。 好想死...... 可昆机顺利起飞了么? “这个千人骑万人骑的婊子,还敢勾引裁决官,扒光他的衣服,让他凌迟而死!” “对!按住他手脚,万一他攻击我们就糟了!” 说是按,其实是砸,他们砸得陈岁安四肢血肉模糊,像烂面条,脚尖一碾就成红泥,他们嫌恶的蹭在地面上。 很快,陈岁安身上衣服三下五除二被剥光,没什么不同。 从前的腿很长,腰很细,皮肤很白。 可是现在都看不出了,全身龟裂的肌肤本就恐怖,又在捶打下变形断掉,血肉这里一块,那里一块,锁骨白森森的骨头戳了出来,戳在他下巴上。 “哈哈哈哈,你们快看呐,他好恶心啊,我想吐!!” “翻过去,把他翻过去看看他后面是不是有两个眼。” “别用手碰,你看他现在这幅狗B样子,别感染了什么病毒!!” 众人七嘴八舌,用脚擦刮着去踢陈岁安,像踢一块被踩扁的肉饼,胡乱踢得陈岁安翻来又翻去。 “天呐,你们快看,他在摸他的手指,他在找他的戒指!!” “对啊,戒指呢,我们当着他的面烧成水,他在乎什么我们就毁掉他什么。” 洪水般的人群里有人一眼认出刀疤男,“刚刚那枚戒指呢,快给我们。” 刀疤男恶狠狠搡开那人,“早扔了,那晦气玩意有什么用!” 其实那枚戒指就躺在他外套口袋,那枚素圈其实什么字都没有刻,因为本身就是私人定制全宇宙岛仅一对,无需再雕刻任何标志彰显主权。 外围不断有人涌进来喊,“他妈的你们里头打完了没有,让开该我们上了!” “谁先到谁先打,别坏了规矩!” 东西南北所有街道堵塞不已,商店饭店空无一人,广场上却是水泄不通,闻讯赶来到的民众源源不断往里拱,就连执行部大门都被民众完全堵住,禁飞又堵车,执行部只能步行,当然他们根本不知道广场上躺的是陈岁安,他们只以为发生了暴.乱。 这几天暴.乱多如牛毛,不是么? 所以也没有报给执行部或是裁决团。 “大家不要外传,不要让执行部发现!” “我已经开直播了,我要让宇宙岛所有人都看到他赎罪的样子!” “好好好!我去买d+” 淡黄色的腥骚液体终于在翻滚中从耳膜流了出去,嘈杂纷乱的声音密密麻麻击打耳膜。 陈岁安眨不了眼,眼皮早已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是好想哭。 可早就流不出泪了。 赵渡,你在哪里,我好想你。 疾风骤雨的拳头再次落到身后,巨石砸在他身上溅成四分五裂。 好冷啊。 整个世界都仿佛化为乌有了,时间好漫长啊。 我好想你,好想你啊。 昆机上的赵渡呕血状态已经持续了半个小时,这吓坏了众人,宁婕去扶他,他摆手,在冷汗中颤抖,颤抖着露出指根红痣。 宁婕刹那潸然泪下,久久回不过神。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波一波冲上来殴打的人群渐渐停下动作,他们说自己打陈岁安造成的伤口为什么不愈合了。 是的,他们好像失去了死而复生的能力。 他们惊慌失措,他们说陈岁安身上有病毒!不能再靠近他了! 他们这下又像避瘟疫一样避开陈岁安逃散,于是踩踏事件就爆发了,无数人在挤压中窒息,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不复活了!他们开始害怕,越来越多的人接到家中报喜的电话。 “我不难受了!我好了!” 施暴的民众飞快奔回家门,抱着亲人痛哭流涕,在寒冷的初雪天阖家团圆。 广场上逐渐没人了,只剩一具陷在泥水里的血体。 风呜呜咽咽的吹,雪纷纷扬扬的下。 ERV让陈岁安恢复了一只眼睛,他迟缓地转动着仅剩的眼珠,全身都是一层薄薄的雪沫,遮盖住了身体的狰狞。 他看见自己正上方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是个小女孩。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呀?” 声带仍然还未恢复完全,陈岁安无法发出声音,只能支支吾吾的呃呃呃…… 小女孩伸着短短的肉乎乎的手指,稍微拂去了点陈岁安半张完好无损脸颊上的雪,低下头凑近观察他,眼底有三分害怕,五分不解,还有两分迷惑,她温热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陈岁安脸颊。 这是陈岁安截至目前为止,唯一接触到的温暖。 小女孩蹲下,“你是不是受伤啦?” 陈岁安眼睫颤抖了下。 小女孩软软糯糯的问:“记得妈妈的电话号码吗?我可以帮你打电话让她来接你。” 陈岁安不动了,看上去像死了。 妈妈刚刚被我烧死了。 “那爸爸的电话呢,记得吗?”小女孩又问。 爸爸被我亲手狙杀了。 陈岁安艰难地望向天空,仅存的视野被雪花遮挡。 “唉……你怎么这么笨呀,什么都不知道,可是我要回家了。”小女孩在包包里摸了半天,摸出一小块残缺的糖,她轻轻搬开陈岁安冻僵的嘴唇,小心翼翼放进去,拍了拍他哄着说:“你再玩会儿也就回家去吧,不要乱跑,要听话哦。” 那道小小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陈岁安意识越来越模糊,雪越下越大,完全覆盖住他。 凌晨1:37分,赵渡最先抵达雪莱广场。 “陈岁安!陈岁安!”广场上都是他急切的呼喊。 报告说雪莱广场刚刚发生了暴.乱,满地狼藉被大雪覆盖,赵渡在鼓包的雪地里翻找,他翻到了一块碎石板,上面粘着融化的血迹,他跌跌撞撞一路往前,翻到了米白色的家居服碎片,这是他给陈岁安买的。 他跪在地上,一路爬行着翻,一路凄厉的喊。 最后他找到了陈岁安。 平展雪地里,陈岁安只有半个脑袋露在外面。 他不成人样了。 赵渡跪在他身边,不敢动作。 “宝宝......宝宝。” 滚烫的泪滴落,融化一个个小小的点。 他俯身额头贴住陈岁安冰凉的额头,张开双臂去拥抱陈岁安,然而……他抱了个空,抱起了一捧簌簌往下掉的雪。 两秒静默后。 “啊!!!!!!!!!!!!!!!!!!!” 撕心裂肺的尖叫响彻大地...... 赵渡跪在地上疯狂扒雪,这一幕.....他永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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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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