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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鼓，为天帝即位时所设。鸣五声，三界内有重大冤情，事涉仙人；鸣七声，战争爆发，等候差遣；鸣九声，仙界有难，众仙归位；十一声……仙界毁灭，各自逃亡。 此鼓可通天，更不能轻易敲动，直到那声音在第五下彻底止歇，许多仙子才松了一口气。 没啥大事就好！ 不过来都来了，就看看是什么冤情吧。 许多人好奇地飞到天宫门口，玉尘跟昊天也出了天宫，就连王母，也分出一道精神力前去。 玉尘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熟人。 “玉衍？” 他这被废的师弟，也不知如何过的南天门，此时被人抬上天阶，手中拿的，正是一对鼓槌。 玉衍却仿若未看见玉尘，丢下手中鼓槌，扑通就跪。 “废人玉衍，为洞天界，望月宫门下弟子。我有冤情！” “可。” 这等身份，无须天帝出面。王母只淡淡发出一声，下一刻，有两位仙君踏空而来。 “天罗地网在此，你有何冤情？如实禀告。” 天罗星君，掌断案；地网星君，司刑狱。 玉尘心底有些不好的预感，他看到，玉衍身边还站着几人，穿着道袍，样式……有些像下界自己斩首的那些宗门。 “我要告玉尘仙君勾结魔人，残害师门，屠杀道宗修士！” 一石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都聚焦到了瞪大眼睛的玉尘身上。昊天挡在他身前，怒道： “你说谁？你可知构陷上仙是何罪名？” 玉衍，此刻终于看到了玉尘。他讨好过，垂涎过，此刻又深深恨着的师兄。 他真的成了仙人，还有了新的情夫。瞧那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样子，必然就是有了婚约的那位圣君。 嫉恨让玉衍嘴角有些扭曲，但这一幕，早已预设过许多次，他只是看了一眼，接着面对天罗地网两位仙君，双目几乎要泣出血来。 “我一个废人，若非真有此事，哪敢上天庭，当着诸位大人的面构陷？玉尘过去是我师兄，在师尊教诲下从一只普通白兔得道飞升，可他飞升前，却做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就是将师尊诱骗到魔界，跟魔人联手围杀了他，此事，有当时见到那一战的魔人可以证明；不止如此，他那魔人奸夫还废了我一身修为，丢下我等死。” 说到这，玉衍已是泣不成声。后方，又有一仙君躬身，沉痛道： “第二件，他竟然在下界杀了我道门的五位金丹后期，随时可能飞升的修士！此事，太多人可以见证。” 他说完，那几个穿着道袍的就齐齐跪下，痛哭流涕。 “请天庭，为我三清长老做主！” “请替我们做主啊！” “……” 那具宽厚背影依旧笔直地挡在身前，可玉尘，还是能感受到四面八方的各色目光。 他脑中嗡鸣，气血上涌，第一反应，是根本想不到恶人还敢颠倒黑白，第二反应，是他未曾向昊天解释，如今，就连此人心里是否有所疑虑，他也不敢肯定。 有证人，也有证据。一位道士拿出了留影石，上面是长剑饮血的玉尘，神色清冷，只留众人一道侧影。 “此为私仇，若有寻仇者，记得吾之大名，玉尘。” 昊天，抿着唇，心中杀意弥漫。 心底最深处，又有一丝忧虑。通魔是很大的罪名，比残害师门，屠杀修士的罪名还大，只因天庭与魔界有血海深仇。昊天自己，也是被魔神打落一魄，折损不少修为。 但他有种预感，玉尘或许真的认识魔人。从树神那里出来，他躲闪的眼神……玉尘在下界，究竟经历过什么？他昊天圣君，可有能力保下？ 不待他们细想，天罗转而面对玉尘，刚毅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显然，他不可能因为玉尘是上仙，还是圣君未婚的道侣，就徇私舞弊。 “玉尘仙子，可有话要说？” 无数人看过来。 玉尘深深吸气，觉得自己真是天真。昨日因，今日果。肆无忌惮地穿梭于魔界洞天，无所顾忌地出手，就该知道有这么一天。 白皙的指节轻轻拨开昊天手臂，玉尘对他露出一个有些陌生的微笑。 “对不起，早该告诉你的，现在，只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我尽力掩饰的一切都说了。” 他向前一步，脱离了昊天的护佑，孤零零站在人群中央，纤瘦地像一枝蒲柳，却又坚韧无比，神色冷清。 “不错，我是杀了他们，废了玉衍，也认识魔人。” 四周哗然！
第五十六章 皆成今日 【“一切过往，皆成今日我。”】 她一路横冲直撞，逃出魔界，从虞渊又踏进人间。这里的大国正在征战，举目望去，唯有断壁残垣，饿殍遍地。 她不是一个好心肠的女人，却用了一点魔力，做成一大锅粥水。只是那里面的魔气会让一些人死去，另一些人脱胎换骨，百病不侵。 本来嘛，饿到现在也活不成的。她没有停留。 她不停地飞，飞到万丈高空，仍然飞着，在云中寻找那并不欢迎她的入口。心底焦急，就更是难寻，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天雷劈下，她被抽得皮开肉绽，却大喜过望——就是这里了。 一个小小的魔修，在南天门外冲击着屏障，不断被天雷击倒，又爬起。 “我找玉尘仙君！有很重要的事！” 守门的天兵对视一眼，接着沉默矗立，一如既往。 … 天宫门口。 轮回来了，嫦娥来了。越来越多的人向这边赶来。 与昊天圣君有婚约的这位美貌仙君，竟然被指通魔，几乎没人敢信。 可他就站在那里，亲口承认了。 “小玉，你别胡来，我就在此，看谁敢动你？”嫦娥冷声说着，站在玉尘身旁。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天罗也是皱眉，如此痛快地承认，就算帝后和各位上仙想保，也是难堵悠悠众口。 “我还未曾说完。”玉尘有些无奈地对嫦娥笑了笑，又抬眼向玉衍看过去。 “师弟，你可敢告诉诸位仙家，你是为何被我废了修为？师尊又对我做了什么？” 玉衍没料到他会提起这些。 那种事情，污秽不堪，但凡有此经历，哪个不是恨不得一辈子不叫人知道？又跟天庭帝子缔结婚约，怎么敢当着夫家的面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不会的，他只是虚张声势。玉衍心底冷笑，面上目光沉痛道： “我从小跟你长大，不说多听话，也是对师兄尊敬有加。我哪里知道，你为了脱离师门，给那魔界纳投名状，竟然对我跟师父下手！” 玉尘见他依然演戏，也是一股浊气堵在胸口。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哪怕将这一切剖开来说，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身上纹印，或是其他痕迹，早已在飞升之前灵力恢复的时候就被自己抹除。他唯一的证人，唯一见证这一切的，也确实是位魔人。 沉默半响，玉尘还是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所做之事，皆有因果。杀了师尊，乃是因为他将我炼化为炉鼎；废了玉衍，是因为他趁机对我行不轨之事。无论你们信或不信，这就是事实。” 他还是说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昊天的面。 “狗胆包天的东西！”嫦娥震怒，又心疼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小玉可是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怎么历劫要受这等苦难？ 轮回也是咬牙，又看向昊天，有些担心他失控。 在所有沸腾起来的议论声里，玉尘也只看着昊天的眼睛，看他目光由暴怒转为痛苦，又转为暴怒，瞳孔都染上金黄，威压瞬间逸散，压得众人鸦雀无声。 玉尘笑了，如一股清泉，瞬间宽慰他暴戾的心脏，对他轻轻摇头。 不要冲动，玉衍该杀，可你杀了他，就坐实了我的罪名。 昊天，终究是冷静了下来，眸色变回正常。 “那，通魔，杀修士是怎么回事？” 天罗出言缓和了一下这一点即炸的氛围，也算是半把此事揭过。他觉得，自己要是问可有证据的话，会被昊天第一个弄死…… 本来这种事，也不好取证。一位前途无量的上仙，没必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编造这样的假话。天罗断案无数，心底已是有了自己的猜测。 玉衍想出声，却发现自己在威压之下完全无法动弹，眼底有些骇然。 这情夫，不会杀人灭口吧？ “昊天，你这样，人家要怀疑天庭徇私了。”玉尘浅笑，“我行得端坐得正，不怕小人诬陷。” “哼，玉尘，你屠杀五位长老，这事可赖不得。”先前，支持玉衍的那位仙君又冷冷开口。 玉尘对这位年长的仙君恭敬一礼。 “敢问仙君名讳？” 那中年人倨傲道：“本座为普化天尊坐下之苟天君。” “……苟天君？好名字。”玉尘差点没笑出来，硬是忍住了。 “我初入天庭，也有所了解。普化天尊着力在下界培养修士，功德无量，因此门人被害，如此急切地报仇也是应当。” “那你还狡辩什么？” “别急，听我说完。”玉尘微笑着，“你们都知道了，我被师尊当炉鼎圈禁，有一位魔人，路过此地，将我救出。是，我认识了一个魔人。可如果没有他，或许此刻，我仍然在师尊阵法隐匿起来的密室中不见天日，更无法飞升。” “这又跟你屠杀修士有何关联？”苟天君皱眉，这玉尘，是疯了吗？不但剖开那种事，还承认跟魔人勾结。 “因为这个魔人，并非生来就是魔人，乃是下界佛门大宗法性宗的大弟子，法号迦罗！” 玉尘的情绪，也随着这件事被揭开，而有些剧烈波动起来。他语气强烈，指着地上跪的那些道士。 “百多年前，迦罗就是被你们的长老，你们道貌岸然的师尊们所害。我杀的人，都是当年参与围杀他的人，就在虹湖秘境。一代天骄，掌时空之力，有真佛之姿，只因你们的宗门容不下佛门天才，就设局围杀。” “迦罗，本来该死的。六位同阶修士围杀，难有幸理。可他却被一魔尊发现，业火煅烧，烧干了灵力，这才转化为魔修，却是从未伤天害理。” 所有人都震撼。烧干灵力……都无法想象那有多痛苦。若是真的，迦罗的确称得上有真佛之姿，受此大恐怖依旧不死。 昊天，也忽然明白了，树神说的那个人是谁，恍然大悟之余也有些失落。 在他不曾参与的过去，有一个人，在玉尘心底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此刻，为了洗清自己，也为了给迦罗脱罪，如此激昂地说了这么多。 玉尘向来，话很少的。 “说这么多，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你说围杀就围杀？可有证据？”苟天君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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