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峦勾了下唇角,看不出喜悦,倒也不算不悦,有种哄小孩的敷衍,“懂了,没关系,我跟你一起去一趟。约好时间了?” “嗯,周五,也就是明天。下午五点半。” 峦愣了一下,楠和滔也意外地对了一下视线。 下午五点半,这分明是个下班的时间点,怎么会把工作的事安排在这个时间?想想也不可能是斩神这边的决定,一定又是对方公司的无理要求。 “怎么?现在小公司的工作时间,都是996吗?”峦淡淡地揶揄。 助理也困惑,拧着眉摇了好几下头,“没办法,他们说只能是这个时间,不影响他们生活。” 这倒奇了,人家都是把工作安排在工作时间,不影响休息。这家公司竟是把工作安排在八小时之外,说不影响生活。他们到底是什么生活模式? 屋中几人相互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均一脸茫然。 峦作罢,不想这个了。他饶有兴趣地笑笑,“公司名字叫什么?” “天起。” 峦略一思忖,再次赞赏地点了点头,“听上去是挺霸气的名字,确实像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好吧,明天我们一起去会会。” - 接下来几个人又商量了一些明天谈判的细节,便结束了这个临时的会议。 峦和助理站起身准备走了,楠的躬都鞠了一半,准备送董事长走了。 这时,却听到滔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董事长,那个,我们两的事还没谈完呢?” 峦一愣:我们两什么事? 他着实想了一会儿,才恍然想起助理进来前,滔说了什么欠打的话,居然怂恿他再找一个男朋友。 本来,峦还以为滔是脑子太程序员,不太会说话,想安慰人用错了方法。 现在他觉得滔是脑子进水了,是迫切地需要挨上一拳,给他脑子开个洞。 峦气极反笑地呵呵两声,“我们两之间没有私事,你想说什么,就现在说。” 助理和楠都停下了动作,好奇地看向滔,滔一时尴尬得有些刺挠。 他长长地呃了一声,足足呃了三秒,纠结至极。忽地他眸光一沉,豁出去了。 “我是想跟董事长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咱们要不广撒网找一找,说不定有长得和绵经理一模一样的人,也好缓解董事长的相思之苦是不是?” 峦冰封着一张脸还没做别的表情,楠已经吓白了一张脸,他一脚踹到滔腿上。 “滔!你说的是人话嘛。” 滔揉了揉被踢疼的腿,委屈地辩解,“我这不是为董事长着想嘛,那小说里不是有吗?白月光死了,找个替身啥的,替着替着,也许就——” “你闭嘴!”助理也听不下去了,感觉和董事长一样,滔这是想讨打想疯了。 他挥着手比划了两下,似乎感觉打下去有失身份,最后怒气冲冲地补了一句:“你这个月所有奖金取消。” 峦见助理和楠替他把想做的事都做了,也不再有什么额外举动。他讳莫如深地与滔再对视了一次,便冷冰冰地走出了办公室。 助理也跟着瞪了滔一眼,走了。剩下楠没好气地对滔一阵数落。 见人走得没有回头,滔沮丧地哀叹了一口气,坐回自己的转椅上。 他无聊地转来转去,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对于楠的骂骂咧咧充耳不闻。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董事长? 滔一个激灵,满怀期待地点开。 “别企图黑进身份ID系统去做任何事,这一次,我不会用金卡保你。” 滔刚升起了希望泡泡立刻成了泡影。 他不得不佩服,董事长还是够聪明,一下子就识破了他想要干什么,他想要的就是峦手上那张金卡。 有金卡当他的免死金牌,他就可以胆大地做他想做的事。 但现在峦一口回绝,他手痒得发疯,也不敢造次。他是真不想再坐牢了。 算了,放弃吧! 他气急败坏地把手机扔到了一旁,发出当啷一声响。 坐在对面,刚消停的楠向他投来嫌恶的目光,“滔,你今天有病吧。董事长一看就是还对绵念念不忘,你怎么突然提这个?” “关你屁事!”滔气性比楠还大,不耐烦地爆了粗口,楠生气不说话了,埋头开始研究绵留下的手稿,只当滔彻底疯了。 滔骂出这一句,情绪倒回落了不少。他丧丧地发了会呆,在电脑上打开了一张照片。 准确地说,这原本是一张照片,但是通过技术做了马赛克处理。 滔运行了一个小程序,又把这张照片拖进小程序的输入框。就见照片上的马塞克开始一点点复原。 最终一张清晰的人物照片出现在了滔的电脑屏幕上,照片中的人,长得和绵一模一样。 - 次日,周五,阴了一天。 峦换了一身西服正装,外套了一件深咖色的呢绒高领风衣。 他已经很久没有对着镜子认真打理自己了,看着镜子里的人有些陌生。 他莫名闪出一个念头,如果绵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会是什么反应?不过很快他便自嘲地干笑了起来:怎么可能呢?绵已经不在了。 落寞了一阵子,峦和助理离开了公司。 为了彰显公司实力,他们决定开峦的车去,当然肯定是助理开车。 他们不到四点就出发,出发得有些早,是因为这家小公司位置还挺偏。 这也可以理解,哪个刚创业的小公司租得起繁华地段的写字楼?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周五的晚高峰来得比平日要早,他们还得预留出堵车的时间。真是个倒霉催的会面时间点。 果然不出所料,车一路缓行,就没有感觉真正开起来过。 五点多了,总算到了目的地附近。车又被一个红绿灯挡住。 助理摇头无奈地打趣:“我感觉我们凑够了九九八十一盏红绿灯。” 峦敷衍地笑笑,目光无聊地看向车窗外。 车窗外一辆公交车停在他们旁边,也在等红绿灯。峦随便扫了一眼车上的人,突然他眉心一紧,下意识摘掉了墨镜。 他感觉自己被一团白球晃了一下眼,那团白球里好像藏了一个他十分熟悉的东西。 是一张脸,一张和绵极其相似的脸,但是气质却稚嫩了许多。准确地说应该是年轻人口中的潮。 那男孩的头发被细致地打理过造型,还全染成了白金色,身上一件白色羽绒服敞开穿着,看得到胸前的运动款背包。耳朵上罩着个棉绒绒的白色大耳机。此刻,他正不停有节奏地点着头,明显正在听什么动感的音乐。 一声车响,公交车启动了。 紧跟着,他们的车也启动了。很快便超过了公交车,峦也没有让助理放慢速度,他还有些恍不过神。 他觉得那个人不可能是绵,只是自己太想念绵,才有的幻觉罢了。 想到这里,他收回了视线,重新戴上了墨镜。 突然,咣地一声,峦快速前倾了一下,差点震掉了他还没戴稳的墨镜。是他们的车追尾了。 “怎么回事?”峦问。 助理极度不好意思,“对,对不住啊,董事长。我忍不住往后看了一下,就——” “看什么?”峦有些好奇,什么事能这么分散助理的注意力,助理做事一向稳妥的。 助理听了峦的话,脸上比峦还好奇,“董事长没看到吗?刚才那公交车上有个人,长得和绵经理一模一样,太巧了吧。” 所以——不是我的幻觉? 峦迅速往车窗外看,那辆公交车正好从他们车边开了过去。 车上那男孩还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们的车一眼。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一公交车的人都在看,他们的车追尾了嘛。 峦松开安全带,“你处理一下,我先过去。” 说完,峦下了车。看着公交车离开的方向,疾步走了起来。 峦一边走,一边问自己跟上去的意义是什么。 那个人不可能是绵,除了一张和绵相似的脸,没有一点绵的影子。 这一年多,绵的样子时常在他脑海里出现,准确地说,是绵最后留给他的样子。 那么痛恨,那么决绝,那么咬牙切齿,“是你说过的,不论我的家是怎样,你都不会离开我。为什么把我扔了?” 面对绵的质问,峦只是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想多做解释,不想把苍的算计抖出来。一切已经是定局,他不想再给绵的伤口上洒盐。 “可是我们击掌发过誓的。如果谁做不到,不得好死。”绵对峦的道歉全然不顾,他愤怒地嘶吼,像要立刻想把峦粉身碎骨。 绵这样的态度,反而让峦释然了,“好,就让我不得好死。”峦平静地说。 话落,绵抽出了水果刀,愤怒收得很快,此时已是一脸冷漠无情,“那不如,就死在我手里吧。” 峦愣了愣,有点意外绵真的会动刀,不过他没有多想,他也希望有一把刀,来帮他结束这一切。如果这把刀来自于绵,那他更没有什么遗憾了。 很快,峦便笑得缱绻,一边抚摸着绵的脸一边回应,“好啊,如果一定要死,就让我死在你手里。” 绵拿着水果刀对准了他的心口,一滴泪从僵硬的脸上滑过,“你可不可以握着我的手自己来。我没杀过人,我下不去手。” 峦宠溺地笑着,紧紧握住了绵拿着刀的手。当时,他真的只是想帮绵一把,帮绵把刀刺向自己。 但突然一个电光火石般的速度,绵的刀口逆转了方向。 峦大惊失色,思绪停滞还不及意识任何事,那把刀已经深深地刺进了绵的身体。 然后他就看到绵痛到五官扭曲,泪流满面地倒了下去。 那一刻绵的样子,几乎修改了他对绵所有的印象。 他没有办法去回忆与绵在一起甜甜蜜蜜的时光,只是不停地用那一幕来煎熬自己。 那才是他认识的绵,痛苦的,无奈的,隐忍的,倔强的,与他正在追的白色少年,全然不同。 可即使如此,峦还是不受控制地奋力追着。 这时,公交车进站了。峦还在想加快步子冲上公交车,就看到那男孩在这站下了车。 下车后的他,用羽绒服盖住胸前的背包再拉上了拉链。不得不说,这羽绒服的宽松程度超出一般,蓬松程度也超出一般,穿在身上圆滚滚的。 他下身穿的还是个挺修身的运动裤,走起来活像一个行走的棉花糖。 峦张了下口,想叫,又不知道叫什么。转念一想,叫也没有用。那大耳机戴得,明显听不见别的。 他只得又跑了几步,跟上那男孩,拍上男孩的肩,才让男孩止了步。 男孩诧异地回了头,与峦四目相对后,有一个几秒钟的石化。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4 首页 上一页 1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