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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绵那句“你是不是要把我扔了”,让他突然想恶作剧地戏弄绵一下,他也不会来这里。 峦有些愧疚,但他不想道歉。因为他之所以动了这个恶作剧的心思,也是被绵气的。 明明是体谅他晚上睡不好,见他补觉补得香,自己好心好意给他放下座椅让他舒服点,盖上衣服怕他着凉,路上车都开得比平时稳。为了让他多睡一会儿,陪着他在地下车库里呆了三个多小时。 结果呢?这人一睁眼没表达感激也就罢了,一听说还要出门,第一反应却是自己要把他扔了。 一个想把你扔了的人,会管你睡得好不好吗?怎么不走走脑子? 峦再把这个过程想了一遍,还是有“好心没好报”的牢骚气。 但是看到绵抖得停不下来,愧疚开始一点点占了上风。 峦捏了捏眉心,一边思索,一边用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又点。待汽车开出洗车房,他目光一沉,开向了下一个目的地。 这一次,车速较方才快了许多,车窗外的景致又逐渐高端时尚起来,但这不是回家的方向,缓解不了祝子绵的恐慌。 “你要送我去哪儿?”祝子绵问。 峦却不答,直到车停进了一家商场的停车场里,才对绵说:“在车里等我,我去买些东西。” 祝子绵见现在已经九点五十了,而商场的霓虹灯清楚地显示着十点停止营业,他不免怀疑峦的话。加上心还慌得厉害,他一把拉住了峦,急道:“商场要关了。” 峦回过头,打趣地笑了一声,“放心吧。就算我要扔了你,也不会搭上我的爱车。在车里等着,别乱跑。” 祝子绵还想再拦,但说不出什么理由了。毕竟峦说得对,让他在车里等,而不是在其它一个陌生的地方等,这多少给了他一点安全感。 然而,这点安全感却随着等待的时长一点点挥发。眨前半个多小时了,峦都没有回来。 祝子绵的手越来越凉,冷汗在他的手心里源源不断。明明看到商场一层接一层关了灯,但峦始终没有出现。 祝子绵害怕了,比刚才见到那个满身是血的人时还要害怕。 这份害怕开始让他产生了幻觉,幻觉刚才那些纹身男们一拥而上,要把他打死。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峦的身影终于出现的时候,祝子绵已经感觉车里挤满了要杀他的人。 他被折磨得已经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这时的峦,就好像能救他命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意识去考虑其它的任何东西。 逃命一般,他打开车门,飞速冲到峦的身前,撞进峦的怀里,把峦紧紧地搂住了。 “绵,你——”峦的身体下意识向后躲了一下,却被祝子绵搂得更紧。 不等峦把话说完,祝子绵便开始哭着恳求:“峦,我错了,对不起。是我不对,你帮我找工作,我还烫伤你。对不起,我不会再这样了。你不要不管我,我害怕。” 其实不用祝子绵说,峦也感觉到了绵的害怕,比方才还要剧烈的害怕。 他能感觉到,绵的心在他胸前跳得很快,也能感觉到绵的整个身体都抖得厉害,还能感觉到眼泪正从绵的脸上不断滑落,打湿了他的衣肩。 峦再一次被绵过激的反应惊住了,没想到把绵单独留在车里,也会把他吓到。 他过意不去地颤了几下唇,但好像组织不好语言,始终开不了口。 一只手缓缓抬起,也说不清是想推开绵,还是想搂住绵,但那只手在半空停留了一会儿后,还是什么都没做,轻轻地放下了。 峦就像棵树,由着绵搂着,直到绵的恸哭慢慢平静下来。他才轻轻说了句:“上车吧。” 这时,祝子绵好像才意识到自己搂着峦,搂了好久,他不好意思地后退了一步,“对,对不起。” 峦无所谓地笑笑,“你刚才都说了十七次对不起了,加上这次十八次。” 祝子绵怔了一下,没想到峦会数这个。又想起自己在此之前,他从小到大都没说过这么多次对不起。所以,诚意应该够了吧。祝子绵忍不住带着哭腔问了句:“那你到底原谅我了没有嘛?” 这句话说得软绵绵的,还有一丝丝赌气,竟撒出了几分撒娇意味。 峦笑得肩头一颤,却不直接回答,只催了句:“快上车吧。” - 祝子绵乖乖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这时腿上一沉,发现峦将一部新手机丢到了他身上。 给我的?他去商场是为了给我买手机?祝子绵不太敢相信,询问地看向峦。 峦却刻意躲避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这侧的车窗外,嘴里漫不经心地嗤笑,“怎么?手机怎么用都忘记了?” 这不可能“忘”。贵族胶囊里也是有手机的。 不过这款手机祝子绵没用过。不是很高端的款,印象中是那种喜欢刷机的手机发烧友们爱玩的款。 可以自定义屏保,界面风格等等。那些人喜欢用它来张显自己的与众不同。 祝子绵按亮手机,锁屏图很简单,主体就是一句话:难过向左,不难过向右。 最下方是滑块式按钮,左滑关机,右滑解锁。 那只能向右啊。 祝子绵头一次见这样的开机屏,觉得有趣,忍不住嘴角稍稍翘了一下,抬眉看峦。 峦却依旧看向窗外,只把后脑勺留给了他。 祝子绵猜峦在等他选择不难过。于是向右滑开手机,手机传出了一声简短的解锁音效。 这时峦才把头侧了过来,看着车前方随口说:“不用谢我。我只是给你一个能叫外卖的工具,省得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饿死。我还得收尸。” 这话让祝子绵听得不太舒服,但又不能不承认,他真有可能饿死。 他难堪地低下头,看向手机界面。就见手机里除了常规的一些东西,只有一个app,享乐速送,看起来是能送餐的。 他又随意点了点,试了试手感,最终点开了通讯录,里面只有一个人的电话,峦。 祝子绵有些惊喜,他抬头,正巧看到峦的视线从他的手机屏上快速拿开,又看向车前方。 大概是也意识到绵一直在看他,峦语气淡漠又疏离地说:“电话不要随便打。我可不想别人知道我的通讯录里,还有你这样的废柴。” 这话让祝子绵更不舒服了,但依然不能否认,在这个奴隶领域里,他是真的废。 不过,尽管峦对他打击了一句又一句,可他的心不慌了,不怕了,甚至还有些找到归宿的温暖。 峦肯把联系方式留给他,那就是不会把他弃之不顾的意思吧。祝子绵这样想。 想过之后,他立刻拿起手机给峦拍了一张侧颜。 “干嘛?”峦问。 祝子绵一边认真操作着手机一边说:“没什么,我是想如果手机一解锁,我就能看到你的话,那肯定能更开心一点。” 说着,他将峦的照片设置成了桌面背景。 【作者有话说】:从此,我一见你就笑。
第14章 自我摧毁 回去的路上,祝子绵想到自己的贵族生活,恍如隔世。车窗外明明都是似曾相识的街景,但已经是完全不同的地方了。 还记得自己当初意气风发逃婚的时候,以为奴隶领域就是吃得差些,穿得差些,日子苦一些,还能如何呢? 在衣食无忧的大环境下长大,吃不饱穿不暖,就已经是他认为的人间极苦了,却没有人告诉过他,贫穷会让人失去尊严与良知,甚至变得残忍。 其实他出逃的时候,他姐姐给他准备了一大笔钱。告诉他去奴隶领域里买些奴隶,他就可以当奴隶主,过得不会比贵族差。 现在看来,他姐姐也一样,对奴隶领域一无所知,天真得可笑。而且,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他没有在约定地点,找到那笔钱。 但现在,这些都无所谓了。他必须要靠自己在奴隶领域里,用奴隶的生存法则活下来。 而这法则下的第一步,他必须有一份工作。 - 夜里,祝子绵失眠了,几乎失眠了整晚。他知道峦带他去那里的意图,就是想告诉他不要对工作挑三捡四。但说服自己去接受一份挑战底线的工作,太难了。 尽管峦在他的眼前亲身示范过,尽管祝子绵也愿意相信人体模特就是一份纯粹的工作。 但想象自己真要光裸着身子,被人一遍遍地细看,他还是会有万蚁钻心一般的难受。 他只好在心里不停预演那一幕,不停地自我摧毁与重铸,终于在天亮的时候,他疼麻了。 他坐起身,屈膝在沙发上,一只胳膊紧紧抱着双腿,安安静静蜷缩着,等着峦醒来。 这一天,峦醒得比平时晚了一些。醒了也好像没睡够。他打着呵欠走过来给绵松手铐,两双疲惫的眼碰了一下,又各自闪到一边。 “没睡好,是因为手铐吗?”峦在绵眼前晃着手铐问。 祝子绵木然地摇摇头,“我已经铐习惯了,和它没关系。你呢?为什么没睡好?” 峦歪起头,觉得祝子绵明知故问,“你说呢?你不会真是猫变的吧。白天睡觉,晚上折腾。吵死了。” 昨晚祝子绵只顾自己难受,没意识到。现在经峦这么一说,才想起自己睡不着的时候,翻来覆去的是频繁了一些。 “那你昨晚为什么不说?这都睡醒了,还抱怨什么?” 听了祝子绵的话,峦像听了什么歪理,扰人好梦不该先道个歉吗?他气极反笑似地勾了下唇,但乏累至极,不想再计较,便起身要去浴室。 “等一下。”祝子绵开口。 峦:“什么事?” “可不可以我先洗。” 峦幽幽转过身,看见祝子绵已经站了起来,嘴上问着可不可以,脸上分明是必须他先洗的样子。 “为什么呢?”峦觉得没道理。 祝子绵:“因为是我先起的。如果不是你铐着我,我早洗完了。” 峦嗤一声,本想说:我们也没定谁先起谁先洗的规矩啊。 不过他话未出口,就发现绵今天的情绪不太对,清清冷冷的好像换了一个人。一身破碎感,不能再受一丁点刺激的样子。 峦看着这样的绵,眼神稍显凌乱,他忙收回目光,让到了一边,“行吧,你先。” 祝子绵听罢,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脚下却没有动。垂着头机械地开始解衣服。 “喂!”峦一惊,大喊出声。他觉得绵在一而再、再而三地试他的控制力,这让他有些火大。 “你怎么总喜欢在我面前脱衣服啊。进了浴室再脱不行吗?” 祝子绵依然没有走,解着衣服的手也没有停,只是头垂得更低了些。 “我只是想试一次,如果只有你一个人,我都做不到。当着那么多人,我怎么做得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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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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