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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心里忧虑万分。 他们昨晚从宫里出来,就把里面发生的事都告知了萧汴和如意,如意早上就出去了,此刻还没回来。 萧汴出去了一趟也才回来,恰好和他们一起用饭。 饭桌上几人都若有所思,吃得心不在焉。杜宁虽然年岁不大,在几人里反而是看得开的人,他给三人都夹了菜,难得用公子教他的话来劝解他们,他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饭还是要好好吃的,有什么困难咱们一起走,总不可能淌不过去。” 梧桐不由得失笑:“的确如此。” 如今思虑再多,不如抓紧行动,把自己能做的做到,其他的也确实如青云天君所言,只求问心无愧了。 雲安城里流言四起,边境也战乱频起,江天还刚到军营还没躺下休息,就套上甲胄领军御敌。 栗子比较懂事,没嚷着要上战场,就老老实实留在军营里训练。 杨临清派出去的人回来了好几拨,都没有查探到杜芫家人的丝毫消息。 杜芫愁眉不展,眼下青黑,萧钦看他如此担心,却不曾吐露丝毫,便瞒着他好几次离开军营去查探。 然而什么线索都没有,那个村子的人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如意的信来了好几封,其中有关于江鸿真实情况的信件,萧钦犹豫良久,还是转交给了江天还。 江天还看完信,长久沉默。而后他捏紧拳头狠狠捶在树干上:“江天珏这个混蛋!” 他一直知道江天珏是什么货色,但他没想到这个比他小几岁的异母兄弟会如此胆大包天。 萧钦乐得看他们兄弟内讧,自己悠然走开了。 杜芫道:“梧桐说,你父皇应该是中毒。” 江天还脸上焦急万分:“可还有救?” 杜芫摇头:“节哀。”只能苟延残喘些时日,药石无灵。 江天还垂下了头,信纸被他用力捏成了纸屑。 这个时候得让他静一静,杜芫转而去找萧钦。 江天还心里难受,想直接回雲安,可是如今边界离不得他,再说他如果擅自回京,恐怕会被打上谋逆的罪名。 就像萧钦。 江天还万分不相信萧家会谋逆,就连杨临清都不相信,然而萧家却还是被钉在谋逆的耻辱架上,付出了惨重代价。 江天还不由得悲痛于萧老将军的悲惨结局,他很小的时候跟小老将军学过几天兵法和武功,虽没有正式拜师,但也有师徒情谊,哪成想…… 紧接着,他又想到萧钦。 父亲被陷害致死,他被追杀差点丧命,如今还背着逆贼罪名,如果他江天还易地而处,会是什么心情? 江天还狠狠捶几下树干,拳头都红了,却仿佛察觉不到疼。 转念一想,萧钦肯定恨死他们江家了。如此血海深仇,萧钦做出什么事都不让人意外。 可是萧钦此刻却还在他江家的军营里,看起来并无多少悲痛,对他这个江家人也无甚仇怨,甚至出谋划策抵御外敌,萧钦在想什么? 江天还猜不透萧钦的想法,也看不透萧钦这个人,就如同他看不透老五和邵旸一样。 江天还紧皱眉头,看着萧钦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背后突然传来脚步声,是云则析。 云则析声音平淡,说出的话却让江天还心里百转千回。他道:“你得小心这个叫萧钦的,他已经不是常人了。” 江天还回头看去,只见云则析神色漠然,眼神里却是深深的忌惮。 这种忧虑,云则析不但和江天还透露,也在给梧桐的信中言明。 看时间,那封信应该快到梧桐手上了。 梧桐正好拿到了云则析寄来的信,信中写清已经找到江天还,并到了杨临清军中,且在军中遇到了杜芫和萧钦。不过萧钦这个人浑身魔气,眼看着恐怕就要以身饲魔了。 陌尘一起看信,看到云则析猜测萧钦已经入魔,他眉头一皱,和梧桐对视一眼。 二人都觉得萧钦的入魔也许和萧老将军的遭遇以及他本人被追杀有关。 他们都没有想到,这里面还有重霄和天帝的推波助澜。 他们更没有想到,南海底下的魔物已经在萧钦的帮助下挣脱了封印,来到了雲安。 重霄没有在雲安找到青云,哪怕心有不甘,也只能退回魔界,因为他深知此刻自己应该回到魔界休养生息,只待重整旗鼓,再解决和青云之间的恩怨情仇。 然而如今魔界已经四分五裂,各自为主,他需要隐匿行踪,归拢旧部,待身体恢复再谋后策。 且不说重霄这边要重拾魔尊之势要经过多少磨难,单说青云要恢复自己的法力就需要沉心静养许久,他此刻正在祁陨山闭关,是以重霄在雲安遍寻不到他。 梧桐为何忧虑如此深,就是因为他知道如今要面对的是什么,也许不单是人界的战乱和纷争,还有那个法力无边的天帝。 梧桐当日被抓到及第城,天帝就露过面,梧桐那时还不清楚对方的身份和目的,后来记忆恢复,再加上青云的解释,他多少明白了天帝的目的,除了复活青云,就是毁了人界的平和,似乎在他看来,人只有不断争斗才有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当然,也许还有其他目的。梧桐也不得而知。但是梧桐无法苟同他的这种想法,人们就该遵循天道,和平生存,繁衍生息,完全不需要争斗和战争带来的苦难、家破人亡和生死离别给他们刺激,让他们奋斗进步。 因为忌惮天道,天帝如今不敢做得太明目张胆,梧桐觉得当务之急是解决人界此次的危机,至于要如何解决天帝这个本身的隐患,他还没有想到。 就如同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个本该统领天界,协调人界生息的天帝,会做出有违天道的事。
第164章 拖延 江诗宇得到了允许,进入了皇宫。 富丽堂皇的皇宫从来没有变过,还是和她出嫁前一样,多年未曾走过,她有些恍惚。 近日她已经派人打听了雲安发生的事,算得上大事的就是萧家叛逆被灭门和丞相遇刺至今昏迷不醒,以及她那病危的父皇。 走过陌生又熟悉的甬道,她来到了乾元殿,殿外里三层外三层地守着魁梧的侍卫,进入殿内,宫人不见一个,只有跟了江鸿几十年的大太监在。 寝殿里,江天珏也在,正伏在榻边哭,听到传报声回头看过来,眼眶通红,神色憔悴。 “父皇!”江诗宇恸呼一声,扑了过去,莫尔维都没来得及扶住她,她就跪倒在地上痛哭起来。 好一副亲人离世、悲痛欲绝的心痛场面。 不过江鸿还有微弱的呼吸,只是昏迷着。 等两姐弟痛哭流涕一顿之后,互相搀扶着到了大殿,莫尔维默默跟上。 到了大殿坐下,江天珏道:“皇姐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给你接风洗尘。” 江诗宇伤心道:“虽然我已远嫁,但心里始终牵挂着父皇和你们弟兄,我平日里和老五书信来往,前不久他来信说父皇病重,我犹豫几番,还是在担心和孝心的催促下日夜兼程地赶回雲安,是以没来得及提前告知八皇弟。如今父皇病重,你哪里还有闲心备宴,我们也哪里吃得下?” 江天珏深深点头:“我只求父皇能转危为安,赶快好起来。莫要让我们子欲养而亲不待。” 江诗宇抽泣着问:“说起来,父皇病重,怎么不见其他兄弟来侍疾?老五和老六怎么样?” “五皇兄身体还是老样子,听闻他知晓父皇病重后直接一病不起,咳嗽症状越发严重了。”江天珏应答道,“六皇兄递了折子表达了忧思,然斯坦国频频来扰,他让我替他向父皇告罪无法榻前陪伴。” 说得滴水不漏。江诗宇又问:“那怎么没见到母后和熙娘娘?母后最是挂怀父皇的,熙娘娘素日里颇得父皇恩宠,怎么?” 江天珏道:“母后自从父皇病后就去了佛堂祈福,琉月皇妹突染天花,熙娘娘只得紧闭宫门,不得相见,也是十分挂念父皇。” 莫尔维见姐弟二人一直说这些,难得开口问:“来的路上我见已放了皇榜召医,有无医者来替圣/主诊治?” 姐弟二人目光聚集到他身上,他不由得缩了缩手,移开了视线。 江天珏道:“确实如驸马所说放了皇榜,可……” 话没说完,殿外传来惊喜的通报声:“八皇子,有人揭皇榜了!” 揭皇榜的是谁?那自然是梧桐和陌尘。 来到乾元宫,再次给江鸿诊治,发现此人体内毒素又重了几分,梧桐更加确定这皇帝确是无力回天了。 但他也不好直接说,只能想办法拖住这人的命,让他苟延残喘,不至于立马撒手人寰,导致皇室内乱。 梧桐道:“陛下已病入骨髓,在下也只能尽力而为。”他没说中毒,这种毒在医者看来就是一种怪病,他也不好直接说是毒。 江诗宇一双秀眸瞪着他道:“你这低贱的草民胡乱说些什么?要事我父皇出了事,我定千刀万剐了你!” 梧桐毫无惧色。 江天珏拉住她:“皇姐,太医院都没办法,只能让这位神医尽力救治了!” 江诗宇回头瞪江天珏,对方毫不在意,转而对梧桐道:“这位神医,我父皇就拜托你了。” 身段放低,完全不似一个皇子,反而像面对病重的老父亲只能请求医者救治的大孝子。 梧桐没应他,只是点头。然后说要进行初次救治,请他们都离开,一边慢条斯理地拿出前几天买的银针用具。 江诗宇万般不愿,就像生怕梧桐会一针扎死她爹,最后被江天珏和莫尔维拉了出去。 等人走了,梧桐才松了一口气。他本就不是什么神医,刚才装高深莫测就僵着脸,多余的表情都不敢露,可憋死他了。 陌尘忍俊不禁:“我们梧桐还挺厉害的。” 梧桐不好意思一笑,就在陌尘的帮助下借助银针引导江鸿体内的毒素集中到一处,然后封住穴位把它锁住,只有这样,才能拖住江鸿往阎王殿奔去的脚步。 等救治结束,梧桐出了一额头的细汗,陌尘拿出锦帕替他擦拭。 梧桐对他一笑,就仔细地把银针用具摆放好。 这时,江鸿悠悠转醒,浑浊的眼睛先看到的是一袭碧色衣袍,然而他的神智已被毒素浸透已久,近日发生的事早就忘的一干二净,只觉得浑身疼痛,就像在油锅里滚过一遭,比他年轻时受得最重的伤都让人难以忍受,让他忍不住痛苦地呻//吟起来。 江鸿醒了过来,梧桐和陌尘近距离欣赏了一番皇家的“父慈子孝”,然后他们被当做神医请到乾元宫的偏殿住下。 哪怕是偏殿,那也是富丽堂皇,异常华丽。 就是江天珏似乎没考虑到他们是两个人,偏殿就一间卧房,卧房里也只有一张床,也许江天珏是把陌尘当作随从随意打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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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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