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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声强调着:“我是诺亚方舟的驾驶者,这是我的诡域。你的抵抗没有意义。放弃吧,赢舟不会醒的。你自己跑还能逃出生天,带着他就是死路一条。” 如果仔细听,就会发现,这些话语比起耀武扬威,这更像是叶启枝对自己的心理暗示。 他逼着自己在这个原料无一处源于自己的船上,显摆出主人的气势。 一墙之外的裴天因并没有说话。他可能也说不出话来。 刀伤在裴天因的背后交错着。为了防止滴血,他拿火烫过,新伤旧伤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团模糊的血块。 而他怀里的赢舟毫发无损,顶多脸上沾了点血迹。 赢舟的眉头紧蹙,明明在深度昏迷中,身体依旧会时不时的抽搐。显然深陷在某种不知名的痛苦之中。 如果放在以前,一百个叶启枝也不够他烧的。但现在裴天因面对的,是有多重加持的叶启枝。 叶启枝就像是寄生的菟丝子,能随时从诺亚方舟这个母体上汲取营养,修复身体的伤势。 相比之下,裴天因就是一块没办法充电的电池,电量用一截,少一截。以至于到了一个岌岌可危的地步。 他躲在两面墙的夹缝中。很窄,这里原本是留给水管的过道。 “歘”的一声响,剑刃刺破厚厚的墙壁,在离裴天因脸部几寸的位置刺出。 裴天因没有呼吸,他也不需要呼吸。 他从梦里学会了一点新技能,比如利用自己影子的特性,和黑暗融为一体。如果不是亲手触碰到,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裴天因思考着。 诺亚方舟的大门他试过了,打不开。那里几乎是整艘船最厚的位置。 他目前在诺亚方舟的最底层。 按照一般的构造,这里会有排水口之类的设施。 就算没有,舱底也是一艘船最脆弱的地方。 他会带赢舟出去的,赢舟不会变成梦里那样的植物人。 裴天因用手擦着赢舟额头上的冷汗。有些爱怜地低头亲了亲,很小心的没发出任何声音。 但赢舟却在此时哼了一声,发出一阵细碎的呜咽。 刚离开两步的叶启枝骤然停下脚步,转身,眼里爆发出惊喜:“找到你了!” 叶启枝一拳砸向墙壁,这一拳几乎用尽了他的全身力气。握成拳的手上凝结着一道道阴森的鬼气。 他相信躲在墙后的人即使不死,也会重伤! 裴天因之前就重伤了,虽然这人的生命力顽强,但总会有个尽头。 拳未至,墙壁先一步裂开。从中央处凹陷下去。 叶启枝并没有思考太多,这瞬间,反而对自己造成的伤害格外满意。 但他很快意识到了一件事,墙壁不是向内凹的,而是朝着他的方向凸起—— 他的视野能捕捉到从墙缝里挤出来的树木藤蔓,但在他眼里,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很慢很慢,根本来不及撤回。 粗壮的树藤缠绕上叶启枝的胳膊,不动声色地化解了所有进攻,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朝着他袭来。 赢舟拍了拍裴天因的胳膊,示意他把自己放下:“辛苦了,休息吧。” 裴天因深深凝视了他两秒,似乎是在感受什么。 在嗅到熟悉的气味后,他才放心地闭上了眼。 裴天因像是一滩液体,融化在黑暗中。消失不见。 赢舟十分轻巧地掀开了流动的树藤,从墙后面钻了出来。 大概是光线太暗,有那么一瞬,叶启枝感觉自己看见了一双血红的眼。 惊骇。 神经里残留的对太岁的恐惧让他的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为了让太岁信服,叶启枝主动饮下了茶水,愿意接受太岁的操控。这个时长是六年。他的血液里都残留着太岁的甜味。 而他前世甚至是个普通人。叶启枝还记得自己当初发作的时候,完全是意识全无的癫狂状态。太岁说什么他都愿意答应。 对方甚至会踩着他的头笑他是条不中用的狗。 或许是因为时刻处于疼痛中,或许是出于某种自我保护机制;外人看见的太岁,永远都那么阴晴不定,无情,疯狂。 除却那张脸,太岁的性格并不那么讨喜。但他不用讨谁喜欢,从来都是别人求他。 叶启枝不要当狗,太岁的狗太多了。 他要当反咬一口的狼。 后来是怎么戒掉的? 叶启枝分割身体的另一层含义,就是为了戒断原本身体对太岁的依赖。 事实证明,他做到了。他甚至拥有了对太岁花香的抗性。 ……那现在呢?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叶启枝感觉到自己双脚正在慢慢离开地面。 绿到发黑的藤蔓从他的手臂一直缠绕到了头颅。 几乎活过来的植物挤压着叶启枝的脑袋,像是在挤压着一个西瓜。 叶启枝反手,把长刀横切,割开一层又一层的植株。然而藤蔓源源不绝,就像之前裴天因怎么也打不死他一样。 叶启枝看不见,但是能听到赢舟的声音响在他的耳侧—— “如你所愿,我们融合了一部分。记忆,或者能力。” 叶启枝朝着声音的方向用力刺去。 刀刃切进了树干中,闪过一片火光。 “但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诺亚方舟是拿谁的脊梁造出来的? “你又在谁的诡域里?” 赢舟轻笑了一声,在这一刻,他的表情和太岁完美的重叠了:“感谢你的自以为是。但面对比你强大的东西,记得保持敬畏。” 无论这个东西是否能用肉眼看见。 “滋啦”,是粘稠的水声。 藤蔓在瞬间收紧,叶启枝手里的两把刀掉在地上。 叶启枝保持着双脚离地的状态,手无力地低垂着。他的上半身被死死裹住,尤其是头,像是一个巨大的蜂巢。比身体大了好几倍。 淅淅沥沥的血液从树藤缝隙流下,在地上滴出一滩殷红的池。 赢舟侧过头,不想看他。杀长得太像人的祸害依然会让他有些心理不适。 而且白面不仅是像人,他的脸和叶启枝一样。 赢舟还记得第一次到研究所的时候,年轻的研究员兴高采烈地接待了他。 谢东壁说这是他的学生,从小天赋异禀,六岁就进了保密机构,十六岁来到了研究所,一直到现在。 “但他几乎不接触外界,不认识什么同龄人……你们年龄相仿,也许能成为朋友。” 万众瞩目了那么久的叶启枝,在诡异复苏的时代,成为了泯然众人的普通人,死活匹配不了进化源。他过往的天赋变得一文不值,大概是很不甘心的。 好在寿命的最后一段时间,叶启枝抓住了诺亚方舟。 无论目的是救世,自我实现,还是复活死去多年的哥哥。结局都该是一样的。 叶启枝抓住它,就像抓住了最后的希望。 可以成为朋友的叶启枝死在圣心神学医院,活下来的是披着这幅皮囊的恶鬼。 赢舟的手张开,藤蔓意犹未尽地退了回去。 下一秒,他的身体晃了晃。 困。 非常困,想睡觉。世界天旋地转。 他知道自己该履行和另一个我的诺言。但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没有完成。 赢舟咬住了自己的舌尖,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他清醒了一点。 “四毛。”赢舟的声音虚弱,“……带我去元问心那。如果我在中途睡着了,把我送回方舟内。” 一双手从背后扶住了他。 裴天因没有回答,但赢舟知道他会做到的。 在这个荒诞不经流离失所的世界里,裴天因是他的城墙。
第206章 206 裴天因背起了赢舟。 不算梦里的场景,这还是他第一次背赢舟。 感觉很轻。像是一片柔软的羽毛,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从外观上看,赢舟的比例很好,腰细腿长,全身肌肉线条流畅,有力量的同时又不会让人感觉到夸张。外加他个高,这样的哺乳动物无论如何也不该用“轻”来形容才对。 裴天因知道原因,赢舟正在走向植物化。肆意生长的根茎会取代他的血肉,直到赢舟变成一团植物。 诺亚方舟失去了掌舵者,大门依然关闭,内部却多了好几部通向外界的电梯。 坐电梯,能离开方舟,抵达处于废墟状态的塞萨里酒店。 裴天因本酒店内会空无一人,但电梯门打开,废墟里竟然立着一扇古罗马风格的巨门。 象牙色的大理石镶嵌金边,门板上刻着神话故事作为点缀,是有点艺术追求的土老板们会喜欢那款。 槐江光着半边膀子站在门边,衬衣袖子擦破好大一片,和皮肤黏在一起。他看起来有点狼狈,是被石头砸的,头发里一堆碎石屑。 他看起来是在等人。 槐江吐出一口烟,他有双异色的桃花眼,这双眼向来多情,但烟雾缭绕中隔了一层,显得很是冷淡。 裴天因闷着头往前走,不想理他。 擦肩而过的瞬间,槐江开口:“这不是我的客人办理入住时登记过的宠物吗,你要带着你的主人去哪儿?” 他这话说的很不客气,可惜,槐江没能在裴天因脸上看见他想要的情绪波动。 裴天因知道槐江为什么会等在这,他需要知道一个结果,最后到底是叶启枝赢,还是赢舟获胜。 槐江是祸害,但立场一直都很中立,一直到酒店倒塌前都在两边下注。谁赢,看起来对他没什么影响。 但他清楚,墙头草只在两方互搏时有点作用。只剩下一家独大时,那就不叫墙头草,叫眼中钉。 槐江抖了抖烟灰:“我们酒店在世界各地都有分店,可以提供贴心的送机服务。还是说您想靠自己这双腿走出去?或者您知道异能局电话吗?需要我帮您联系吗?” 塞萨里酒店其实只有一家。但的确能出现在各个不同的诡域里。 现在酒店的主体被白面炸了,留下一片废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复原,但任意空间的特性还在。 裴天因这才停下脚步,缓慢地开口:“去,元问心,那。” “啊,那里……去前线啊。”槐江把左臂抵在自己腰后,微微弯腰,右手搭在门把上,推开门。 他微笑道:“外面不怎么太平,注意安全。” 外面一片浓黑,阴气森然。浓雾中有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细碎声响。空气中散发着腐烂的臭味。 很难想象,这居然是在当地的正午时分。 这些外来的诡异生物明显比本土产的诡异生物攻击性更强,而且也更饿。 裴天因背着赢舟,在路过槐江时,微微停顿。 他看向槐江,劝告:“你做的,不够。如果以后,异能局控场,一定会清算到、你。现在其实,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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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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