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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道生精心分配好材料的手法显然大大提升了他的效率,温池星得以一边炼制药匣、一边语气轻松的答道:“青璇峰上琐事繁多,有时候难免性子急躁了些。” 他这股子窝囊劲连长安也忍不住为之侧目。 “在秘境中时,奚师姐虽然性子强势了些,却待大家都很好,她身边的随侍这般狐假虎威实属不该。” 应道生故作天真的说着,果然见到温池星不赞同的皱起了眉头,看着这个不知险恶的小随侍忍了又忍,还是出言提醒道:“青璇峰上对于家室传承远比凌宝峰看重的多,其中哪怕是侍药的弟子也出自世家,是以难免有一些……眼高于顶。” 在背后评点同门对温池星来说显然有些为难,但为了这两个小师弟的安危着想,他还是决定提醒道:“丹修终日与药为伍,若是惹出了什么不愉快,难免不会被悄悄做什么手脚。” “怎会如此?”应道生假装震惊的一捂嘴,好似从未听说过内门这般阴暗龃龉:“毒害同门可是大过,宗主难道就这般纵容他们?” 完了完了,今天不只是非议同门,还得非议宗主了。 “咳,宗主他日理万机、诸事缠身,恐怕不能对这些琐事面面俱到……” 应道生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心中却冷笑着果然又是丘辰子不作为的结果。有这样一个头脑不清的仙门之首,道天宗危矣、此世危矣。 在收拾丘辰子之前,他决定先给温池星一点善意的回报。 连续忙碌了整整三日之后,温池星终于做出了足够数量的储丹匣,尽数存放在储物囊里,只等天色放亮就让两位师弟送去。 “师兄尽管放心,这些东西我们一定尽快送到,你只管好生休息就是。”应道生将人推去休息,自己则拉着长安回到房内静静等待。 除了小院一周有防护措施之外,温池星独居惯了,房间内并无什么阵法、法器隔绝,是以应道生和长安再次潜入的十分轻松。 心魔被压成了蛋消停了下来,那株幻海花却还活蹦乱跳的在应道生灵府中溜达,如今得了召唤骤然在房中显现,很快便散发出迷瘴香气充斥在房间中。 即使是在睡梦中,温池星还是受到了瘴气的影响,沉沉陷进了幻梦之中。 应道生则以灵力裹挟着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蛊惑着:“现在是你的梦境,你会回忆起与同门间那些不愉快的往事……那些年少时遭受的不公正对待……然后告诉我,是什么压得你如此恐惧、不安?” 随着他一点点描述着,温池星脸上熟睡时的安稳也慢慢崩塌,随之而来的是各种交错复杂的情绪出现,恐惧、难过、不解、痛苦,肉体高大强壮的修士仿佛一下子又变回了那个瘦弱的少年,蜷曲着身体试图对抗无休止的噩梦。 “说出来,说出来你就能够解脱,说出来噩梦就能破碎。” 应道生全然不知,在旁观的长安眼中,他这样子全然比心魔还要惑人,浓艳的香气、轻柔的嗓音、时而严厉时而抚慰的言辞,就能撬出一个人隐藏起来的秘密。 这一刻,他就像是玩弄人心的神明,任谁也不能抵挡他的威仪。 温池星几乎没犹豫太久,便断断续续的说出了自己这般畏畏缩缩的因由。 被欺骗着吞下的灵药,有时会令肚腹疼痛如绞、有时会有其他更有趣但不伤及根本的反应,或是生活中防不胜防的术法陷阱、一不小心就会踏入的迷魂困阵,林林总总加起来,对成年修士来说的确可以被称为无伤大雅的玩笑。 但对于那个天赋觉醒的过于迟滞、已经经受了多年打压鄙夷的少年来说,就成了紧密贴合皮肉的锁链,纵使日后长得再高再大,也只会深深勒进肉里,化作只有自己清楚的枷锁。 而这一切的初衷,不过是那些高傲的内门弟子,想要驱使他为其打造法器的手段罢了。 太过有用和太过碍眼原来都是罪,如同木秀于林,该折断的便是那木一般。 了解了各种原委之后,应道生好心的让幻海花为温池星保留一个好梦,自己则拉着长安退出了小屋。 “道生想好要怎么做了。”长安将他塞进了软和的被子里,自己也将温热的身体贴了上去:“有什么需要我配合?” 应道生大大方方的钻进了温暖怀抱中,怀揣着答案故意问道:“如果我说想要杀鸡儆猴的话,长安会不会觉得我太坏了?” “当然不会。”为了活下去,他撕扯过无数同类的血肉,道生的这些手段在好战的兽人眼中,甚至堪称温和到有些可爱。 “那你就什么都不必做,就像往常一样,跟着我、看着我就好了。”
第八十九章 两人次日一早便动身赶往青璇峰,不过将将到山门外,便先吃了一记排头。 “两位师弟看着眼生,不知是从哪个峰来?所为何事啊?”守门弟子修为不高,故而面上看着有些显老,只是那颐指气使的态度,倒是与昨日那女侍一般幼稚浅薄。 果然是阎王好对,小鬼难缠。 应道生筹谋了几日,想要好生杀杀这些狗东西的气焰,没想到还不等施展,竟被一条看门的蠢物拦下了。 长安不动声色的探出了精神力,想要趁着那人不备将其一举拿下,谁料半路却被道生侧身一挡,随即一个不悦的眼神便飞了过来。 他们两人分明就穿着凌宝峰的随侍弟子服,这人哪里会认不出来?长安敢怒不敢言的撇了撇嘴,只将软绵绵的精神力去勾道生的指尖。 “我们二人是凌宝峰温池星的随侍,来送奚师姐订下的储丹匣。”应道生自知对方是有意拿乔,便也懒得好声好气的应答,端看这人究竟想要玩什么花样。 那人听完果然也装出恍然之态,皮笑肉不笑道:“原来二位就是瑶琴师姐口中新入门的师弟,听闻之前是在外门豢养灵兽?” “巧了,咱们青璇峰偶尔也会用灵兽入药,只是这处理起来难免糟污的厉害,若是二位师弟在,定然能够驾轻就熟。” 区区一个看门的低等弟子,说起话来倒好似总领了峰上事务一般。应道生心中哂笑,拈了拈指尖方才平心说道:“这位师兄说笑了,这储丹匣要的急迫,还是允我们先行送去再言谈其他。” 凌宝峰来送法器的弟子随侍不知凡几,对他这般冷待轻忽的倒是少有。 守门弟子本就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两个外门爬上来的裙带货色,本想出言讥讽,却又碍于此处人来人往,遂只是冷笑着让开身子,抬手一指山门前的诸多法阵:“如此我就不耽搁两位师弟了,还请自便吧。” 与程风鸢门下不同,这青璇峰上诸多洞府居所皆以法阵相勾连,可谓是四通八达。 那些阵法观之又都是大同小异,新人入山若无人引领,一不小心就会误闯入他人门前,被责罚一顿事小、被拉去做了试药郎君才真真是倒霉透顶了。 而这人明知应道生和长安出身外门,修为浅、见识短,未经教习过的野路子又哪里能催动内门阵法。 守门弟子一边招呼着来往入峰的其他弟子,一边探头去看两人走向阵法群中的身影。 瞧着吧,这两个不识好歹的东西很快就会像没头蝇虫一般乱窜,当着众人的面出尽洋相,却连最基本的传输阵法都无法激活,到那时他定要两人好生告饶求情才…… 在他自娱自乐的幻想之中,便看那矮小些的弟子一步当先踏入阵中,拉着另一个傻大个一道消失在了阵法荡漾起的辉波之中。 “这不要命的轻贱东西,竟然擅闯峰主洞府!”守门弟子一眼便认出了那极为少用的阵法,当即亡魂大冒的去寻高一阶的主事弟子求助。 两个不知根骨的玩意,恐怕不等见到峰主真容便死了,只是此事若追究下来难免说他渎职无用,被拉去试药才真是生不如死了! 他这般惊走之下,来往弟子们也后知后觉的发现,有人误闯了齐长老居所,未免殃及池鱼也纷纷避退,从来造访者众的青璇峰前霎时之间空空荡荡。 与此同时,峰顶洞府外现出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却又转眼间被浓欲沾衣的雾气遮了个干净。 “这味道好生奇怪……” 察觉四下无人,长安大着胆子拉住了道生的手,只觉浓雾之中既非水汽氤氲的泥土气息、也不是腐败恶臭的瘴气味道,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清苦气味萦绕着,叫人莫名觉得有些古怪。 闯到齐非偶洞府外虽是出于一时意气,应道生此前却也并非全无准备。 他反手拉着长安,取出避毒药丸各自服下,这才嘱咐道:“这里是青璇峰主人居所,一会儿你只管跟着便好,其他的自有我来应对。” 这浓雾乃是峰顶氤氲不散的药气所化,等闲人误吸入体究竟有何等效果、又该如何解除,恐怕只有此间主人才能知晓。 两人相携着寻了好一会儿,方才走到洞府门前,应道生以灵力叩门朗声道:“凌宝峰弟子拜见齐长老。” 这齐非偶性子乖戾又深居简出,本来应道生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求见,并未抱有多大的希望。然而那厚重的石门竟然当真应声而开,只是其后并不见什么人影,几乎是转瞬之间又牢牢合上。 反倒是两丸丹药飞射出来,被长安眼疾手快截了下来。 “看在程风鸢的面子上,试过药之后一刻钟便可离去。”低沉喑哑的声音自门后传出,略顿了一顿才补充道:“从右手边的法阵走。” 之前在秘境中时,奚玉信便喜欢用“试药”来吓唬人,此刻一听她师父也有这般喜好,长安当即就要拉着道生远远逃开。 那人也不知将眼睛安在了门外何处,他方才挪开两步,手中的药丸还不及丢在地上,微微不耐的声音便再度响起:“现在试,不会死,若是被我捉回来再试,便是生不如死。” 眼见长安犹豫起来,应道生却优哉游哉的接过两粒药丸,并不见依言纳入口中,反而在手中把玩起来:“劳烦齐长老赐药,弟子此行前来也有些稀罕药材与长老一同品鉴。” “笑话,”齐非偶显然很是不满应道生这般轻忽的态度:“这世间有何灵植宝药我不曾见过,还需你们两个小儿在这里班门弄斧?” 还愿意出言驳斥,那就证明已经被勾起了兴致。 应道生双手一翻,两粒功效不明的药丸收入囊中,转而取出一小把零零散散的植物部件来。 这都是昨夜,他亲自从幻海花身上扯下来,以灵力好生封存收纳的根茎、伪装诱敌的花瓣,以及一小片还连着利齿流着腐汁的花萼。 为了这点东西,他可是将囊中存放的灵兽尸体尽数贡献出来,又倒贴了不少植材灵药,这才哄得豁了嘴的幻海花乖乖就范。
第九十章 “先前在那秘境之中,偶然遇见了一种颇为奇异的灵植,不仅能够制造幻觉使修士入境,还会用花萼吞吃活物,分泌出的黏液腐蚀性极强,除了其自身的根茎竟是无药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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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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