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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到现在还叫我大师？”池青将他拉开：“这样显得很生疏。” “那要不然，相公？”秦欢有些迟疑，但还是叫出声。 池青听到这两个字，不由得一愣，他不想跟秦欢在称呼上显得生疏，但这般叫他竟是让他的内心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快感。 秦欢见对方似乎还对这个称呼挺满意的，于是起了坏心思，用更甜蜜的声音换着调子说：“相公！相公~相公？” 池青被秦欢迷得七荤八素，即使是法力了得如池青那般，也没能躲得过这样的“美人计”。 在处理好楚姑娘这件事后，很显然秦欢心情大好，在她面前也不会过多顾忌，然而不久后秦欢才发现，这楚姑娘似乎有点奇怪。 经常在秦欢和池青两人相处手拉手的时候，撇过来眼神，看到紧紧相牵的双手后，似乎显得更加兴奋了？ 这难道是楚姑娘从这段单相思的情感中脱离之后，精神收到了刺激？ 秦欢不能理解，但池青并没有在意楚姑娘的目光，只是将自己的所有关注点都落在身边人上。 他知道这个人不仅仅是他的爱人，也是自己深深封印在内心处，那段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想起的记忆。 跟眼前这个少年在一起，会让他内心深处封印的记忆渐渐显现，虽然依旧十分模糊，但或许日子长了，他总有一天能够想起来。 不多时，又有远客登门拜访，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年纪比季静秀还要大些，说要给家中的儿媳妇儿求个生子符。 据说儿媳妇儿嫁过去已经五年了，一个也不曾怀过，害怕如此以后，他们家唯一的儿子就这样断了根。 但平民家有娶不起一个小妾，听闻长安乐符纸相当灵验，于是不辞百里前来求符。 秦欢听了，于是便叫了小助手去店铺拿几张符纸过来，那老婆婆看到符纸，喜笑颜开，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而很快，有一年轻的男子再次登门，问秦欢有没有见过一个年迈的老人过来求符。
第四十三章 虫草 秦欢见那人穿着一身青黑色粗布衣裳，额头上有一黑团，这东西常人肉眼不可见，但秦欢看见后，表情有些凝重。 这是将死之人的额头上才会有的。 秦欢想将那人请进正厅，故意拖延时间，可那年轻男子似乎有急事一般，想要去寻那老人的踪迹，不肯进屋。 “这位客官，我不瞒您说，您额头上有一团死气，若您遇到什么麻烦，您可以亲口告知我们，让我们来帮您。”秦欢只得实话实说，却不料对方似乎并不信这些东西，进了院子一同呼喊，没见人出来便匆匆离去，拦都拦不住。 秦欢叹口气，他没办法拯救所有人的性命，若是再干涉恐怕要损坏自身的运势。 阴阳眼能看出许多常人不可见之物，但天机不可泄露，泄露了这运势也会降低，甚至会招致厄运。 年轻男子走后不久，就听前方一阵马鸣，他走出远门去看，就见那年轻男子因为跑得太急，被横冲直撞的马车碾在脚底下，此时恐怕已经咽了气。 秦欢眼中尽是不忍，但也无可奈何。 老母亲想要让儿媳妇儿生个大胖小子，故而大老远的来长安乐寻符，但担心老婆婆出事的儿子一路跟来，却不见老人的身影，在找寻的路上出了事故，听那老婆婆的意思，家中只有一儿，恐怕想要留后的愿望也落了空。 很快，长安乐的第一条差评出现了，老婆婆登门大骂这地方时至阴之地，会招致祸患，并到处诉说自己的遭遇。 秦欢深知此时巧合非常，但一时之间也没有办法给予公众回应。 池青见他这几日情绪低迷，于是安慰道：“人生无常，悲欢都是常态，都喜欢长安乐的那必定会有厌恶的，这种时候，我们只要做好自己，长安乐还会继续红火下去。” 秦欢低迷其实是因为懊悔自己没能将那年轻男子强制留住，这样好歹还能延缓祸患的发生。 没想到池青竟还误解了他的意思，但只是无奈笑道：“我知道了，接下来我会好好做。” 秦欢很久没有做噩梦了，而自长安乐的名声遭到损失后，他日日夜夜被噩梦侵扰。 起初秦欢以为自己只是白天忧虑太多导致，因为那些噩梦他并不能在醒后清晰地记起内容，只是大概知道自己醒后残留的恐惧情绪，大概是噩梦所致。 但随着时间拉长，秦欢发觉，这些梦越发清晰。 甚至他能够记起其中十分细节的景象。 深冬，飘雪，穿着青衣的人，浑身沾满了鲜血。 秦欢下意识想到前段时间被马车撞死的年轻男子。 死状惨烈，浑身是血，衣着青黑色的衣裳。 同样也是冬季。 难不成那年轻男子的灵魂侵入了自己的梦中，想要从梦中向他传达什么信息？ 可那场梦自始至终都是单调的人与背景，甚至连对话都没有，何来信息。 秦欢困恼数日，百思不得其解，他的阴阳眼能够看到常人看不到之物，那年轻男子的鬼魂也没有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只能说明大概是随着遗体走了。 世上并不是所有人的灵魂都会脱体而出，只有一些心有不甘的，久久不能离去。 噩梦之所以被称之为噩梦或许其真实情况并没有在梦中被杀害，只是遇到了做梦者十分害怕的事物，尽管这件事并没有直接在梦中伤害到他。 秦欢的噩梦就是如此，甚至于他的梦中没有自己，只有那个沾满鲜血的男子，站在雪地里，目光有些凄凉地望向前方。 枯树，寒鸦，雪积了数尺，以及染在雪上的血迹，与那人融合成一副画。 次日，秦欢起得很早，坐在卧房里作画。 实际上，在天未亮他就已经起身了。 趁着梦中的景象没有在记忆中消散，他在微微泛黄的画纸上迅速挥笔，希望能画出梦中相近的场面。 天亮时，一张完整的话呈现在秦欢的面前，他的画技称不上惊艳，全都是池青曾教过他的，但勾勒心中之场景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梦中他的视觉总是聚焦到一处，但整个画面却是没能看到过多少次，此时看到整体的画面，秦欢低头沉思，总觉得这地方有些熟悉。 他将画面翻来覆去地看，才看出，这地方不是别的，正是长安乐的后院。 那片种了红茶的土地。 只是在图画中当时还没有种上红茶罢了。 这个信息有点大，为何这沾满血的人出现在自己的后院？难道不是长安乐不远处的马路上，被马车撞到的景象吗？ 是这个人想要通过这一点传递什么信息吗？ 秦欢有些摸不着头脑，而池青似乎也察觉到今日自己的爱人有些烦恼，只是未曾向自己提起。 此时两人早上相见，池青推门而入，看到秦欢盯着一幅画发呆，便有些奇怪，走上前看到他做得画，便有些纳闷。 怎么大早上的起来作画了？平时不是蛮喜欢睡懒觉的吗？ 话还没问出口，秦欢回过神看见池青的那瞬间便开口了：“一个陌生人在我们家后院，浑身是血，这意味着什么呢？是长安乐即将遭遇厄运？” 池青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他走进仔细看了看那幅画，便问：“这可是最近你的烦恼所在？画出了梦中的场景么？” “真不愧是我相公，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秦欢嘿嘿一笑，整个人靠在池青宽阔的肩膀上，“最近因为那年轻男子一事苦恼，本以为只是过度忧虑，但近期这梦越来越真实清晰了，我觉得是梦境想要给我传达什么消息才会日复一日地重复梦见同一个场景。” “你想得不错，若是多日以来一直做相同的梦，这不一定是自身的执念，而是有人侵入你的梦境，通过梦境传达消息。”池青赞同道：“只是具体是要传达什么，可能侵入者也没有能力完全展示。” 秦欢的目光看向那血人身后的枯树上，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于是跟池青两人一同前往确认。 现在长满红茶树的样子与图画中不太一样，但那枯木依旧存在，并且长得也一模一样。 秦欢眉头紧锁，他总觉得这幅画的消息关键并不是那沾满鲜血的人，而是这棵枯树。 这棵树对他印象很深，这也是为何从这幅场景总猜到是自家后院的原因。 这棵树即使在春天夏天秋天也依旧光秃秃的，似乎已经干枯了，没了生命，但摸起来又是坚挺的，不似那些枯死的老树已经发软，内里已经腐化。 所以他觉得这老树大概是活着的，故而即使后来用这一片地方种红茶的时候，也没有将其砍掉。 参天大树，虽然没有绿叶，但它确实长得很壮很高。 秦欢围着那枯树绕圈圈，仔细观察树干，发现有一处树皮有些异样。 树皮上长了一些青绿色的苔藓。 秦欢拿出匕首将那块苔藓割掉，下边却汩汩冒出鲜红色的液体。 他连忙后退几步，险些没有摔倒。 原来是这样，那穿着青衣的浑身沾满鲜血的人，大概源自于这。 “这树要砍。”秦欢抿唇，最终作出决定。 池青协助他一同将老树砍倒，声响惊动了屋内的季静秀和楚姑娘，她俩也一同前来看，发现后院的老树被秦欢和池青砍倒。 “当时种红茶的时候我就说这树有些碍事，怎的现在看它不顺眼把它砍掉？”季静秀有些纳闷，她还记得自家儿子强硬地说，这树还没死，虽然不长叶子，但依旧活着。 此时却跟变了个人似的，说砍就砍了。 秦欢耸耸肩：“娘，我觉得您之前说得对，这树有些挡害，把它砍了能多种些红茶树，家里还有红茶树苗吗？” “要树苗作甚？你从其他树上折下一根种下不就好了？”季静秀有些无奈：“怎么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秦欢打哈哈，见季静秀和楚姑娘都离开了，才再次面色凝重地看向树根处。 这枯树之所以不长叶，或许就是因为这个东西了。 秦欢从空洞的树干里摸了摸，有一块东西在土里动了动，他机灵地随手一抓，东西就被他完好无损地连根拔出。 池青看到那东西，咦了一声，一脸稀奇：“虫草？这东西怎么会长在这里？实属邪门了。” 秦欢的关注重点不在于虫草长在树桩里的原因，而是在于这株虫草本身。 与寻常一半虫一半草的虫草不同的是，这一株几乎全部都是虫身，草只占了一点边边角角。 他往那树桩洞里看去，密密麻麻的都是这种东西。 这老树也是顽强，被这么多虫草吸食养分却依旧活下来，实属不易。 他往更深的地方探下去，很快便摸到一块坚硬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他立刻将那东西丢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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