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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儿狼吞虎咽之后,眸子里都亮晶晶的,她拎起这小崽子问:“你喜欢去什么地方玩儿,只要是江城有的,我带你去!” “包管是最近路线!” 许词想了想:“我想去距离这里最近的海边。” 他想去漫无边际的海岸,再见一面自己的挚友。
第三章 远海鲛人 在萍儿鄙夷的目光中,许词丝毫不为所动。 半大的少女非常势利,她心里想着,这小子看着光鲜亮丽,保不准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 不过她猜的也确实挺准。 许词的原生家庭,就是在一个破落的小渔村。 陈映兰死了丈夫,邵旭死了妻子,两个相差十万里八千里的人,不知怎么着竟掺和在了一起。 不过这与年幼的许词似乎并没有多大关系。 毕竟在所有大人的刻板印象里,小孩子的认知总是单纯而浅薄的。 再者,一个小孩子怎么想,是不会被大人们当回事的。 此时,天早已暗了下来,风卷起海浪拍打着礁石,白色的泡沫被撞碎,旋即又被冲走。 海浪声阵阵,几只羽毛雪白的鸟叫声一片,响起归家的回音。 萍儿那丫头早已不见了踪影,只剩许词一个小孩子留在远海的这边,周围景色凄清,连人影都不见几个。 许词小心翼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物件,那是枚乳白色的骨哨,微微泛黄,造型奇异,看上去不像是常见动物的骨头,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他将骨哨抬至嘴边,缓缓吹起。 风扯着号子呼啸,海浪越来越大,天色阴沉如墨,海的中央出现了一个深色的漩涡,它越来越大,仿佛要将整片海域都吞噬。 一滴雨水砸在许词的睫毛上,他眨眨眼,睫毛轻颤,许久,才又睁开那双乌黑漂亮的眼睛。 孩子的声音干净澄澈,他抬头仰望着漆黑的夜幕,声音里带着几分欣喜:“你来啦?” “嗯。” 近海的礁石前面,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他影影绰绰,似乎在海的中央,又似乎近在咫尺,叫人看不真切。 可下一秒,那个身影便出现在许词面前了。 那少年应是尘世间几近完美的造物, 雌雄莫辨的容貌比深海的珍珠还要耀眼,他眉眼恣意张扬,繁星落在海面上,不及那双金瞳璀璨。 只是他神情有些冰冷,傲气中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怒意。 鲛人深蓝渐变的长发垂落至水里,他线条紧实的腰腹以下,便是散发着荧荧蓝光的鱼尾。 美丽神秘的鲛人种族,向来以容貌与歌声摄人心魂为众人所熟知,但显而易见的是,眼前这位一脸傲气的少年还不是一个成年鲛人。 鲛人是许词从小在渔村里就结识的玩伴,他还以为再也见不到这位人鱼公主了。 那简直像是他幻想出来的朋友,如梦似幻,虚幻的像海面上缥缈的海雾一样,却结结实实的在他的生活里扎了根。 如今远走他乡,到陌生的环境生活,再加上故友重逢,这一切所带来的冲击让小小的许词心底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一下子便如泄闸的洪水般涌了出来。 他猛地扑到了少年鲛人的怀里,一股脑儿的将心事全都倒了出来,声音逐渐哽咽:“我好害怕,我害怕换了新家就找不到你了。” 少年鲛人被这小家伙扑了个满怀,冰冷的外表再也维持不住,内心瞬间软的一塌糊涂。 在他沿海奔赴而来的途中,一路的披荆斩棘都有了意义。 他死守在原本的小破渔村多日,从日升到月落,却一直见不到许词,从心底蔓延出的暴躁满溢,就在他疯的想要掀浪淹了整个海岸的时候,听到了小孩儿再次吹响他赠予的骨哨。 “妈妈带我搬进了新家,新的家好大,但是我不喜欢。” “我好害怕,阿故,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豆大的泪珠滚落,小孩儿的眼睛像兔子一样红,他抱住鲛人的手愈发用力,像是格外害怕失去他一样。 鲛人的心都要化了,哪里还会再计较小孩儿不告而别的事。 去他妈的,都是那群蠢人的错,跟他的宝贝儿心肝有什么关系。 他直接抱起许词,将人靠在自己有力的臂弯里,那是一个充满了绝对的保护性、占有欲的姿势。 海浪此起彼伏,涛声阵阵,夜空中无星无月,黑暗像是张开了狰狞的血盆大口,将所有的光都吞了进去,连灯塔的光都显得微弱黯淡。 少年鲛人宛如神像的脸庞昳丽精致,一双鎏金的眸子却沾着邪气,里面盛着倾尽世界都无法阻挡的疯劲儿,如荒山的野草,遇火便燃尽漫山遍野。 可是他仍然要为眼前的小祖宗低头。 他低头,动作温柔的拭去许词脸颊上的泪。 “我不会离开你的。” 所以,你也别妄图从我身边逃离。 “我会永远留在你身边。” 你要永远成为我的朋友。 条件是永不背叛。 过分浓重的感情像山崩海啸,从心头一拥而上,少年鲛人不解其意,只将其命名为——挚友。 许词在他的怀抱里逐渐放松下来,来到陌生环境后,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他枕着少年人瘦削有力的肩膀沉沉的睡了过去。 少年鲛人描摹着怀中少年的模样,一点也舍不得松手。 少有男孩子能长得像许词这样,他像是得到了美神的眷顾,五官如精雕细琢,柔和的不带有一丝侵略性,好像菟丝花一样柔弱,随风就能吹倒了似的。 不过不会有人能轻易伤害到这朵娇弱的菟丝花。 因为,这是暴戾凶残的少年鲛人捧到心尖的珍宝。
第四章 丢不掉的骨哨 许词的记忆有些断片,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邵家的了,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只在朦胧间看到了母亲焦虑忧愁的面容。 随即困意如潮水般涌来,许词迷迷糊糊的,只听到耳旁有人断断续续的说话。 深院老宅,炉子里燃着熏香袅袅,空气里浮动着幽幽的暗香,一身素雅旗袍的太太端坐着姿态,气质优雅出尘。 隔着一道绣满了牡丹的屏风,她语气凌厉地审问着跪地的丫鬟们:“你们说,小少爷是突然间就在院子里不见的?” “然后又在眨眼间便在房间里睡下的吗?” 这可能吗? 一堆人看不住一个五岁的小孩儿,难不成他们都是废物点心吗? 窗外更深露重,陈映兰握住许词泛凉的手,俯身低头贴了贴他的额头,生怕这孩子在外面跑了一夜以至于发烧感冒。 然后,她便在许词的额头上捕捉到了一阵熟悉的潮湿冰冷的气息。 那是常年临海而居的人最熟悉的气息。 悠远深邃,水手扬帆而起出海时,最怕的那种水汽浓重的海雾,缭绕不散。 此时,那气息便笼罩在许词的眉心,经久不散。 烛光明灭,映照出女人的脸色阴晴不定,跪了一地的下人们噤若寒蝉,不敢吱声。 良久,她从许词的衣袖里搜出来那个她早已见过千百次的骨哨。 不详之物。 果然如此。 陈映兰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将东西摔在地上,语气有些中气不足:“你们下去,把这玩意儿给我烧了。” “烧不掉,就拿去喂狗。” 只有在面对许词的事情时,素来柔弱的陈映兰才会露出凶相,女性本柔弱,可为母则刚。 床榻上的许词睡的很沉,他睡颜安详乖巧,看起来与其他普通家庭的孩子也并没什么两样,偶尔会有点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调皮。 陈映兰满脸疲惫,只是为他掖了掖被角。 翌日清晨,许词是被房间外一个丫鬟叫醒的,那丫鬟说话声音清脆,让人听着很舒服:“少爷,该用膳了。” 唔,好困哦,但还是要起床吃早饭。 许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细白的腕上干干净净的骨哨自然垂落,他慢腾腾的穿好衣服,随手将骨哨又塞进袖子里面遮盖住。 推开门,他便径直走了出去。 邵旭是中途发迹的,再加上又是从商,邵旭也是个粗人,因此在邵家里,不喜讲什么规矩。 邵旭不管家中内务,先前的邵太太一死,这宅院失去了女主人,府上便愈发没了规矩起来。 陈映兰嫁来后,便开始接手这一大宅子里的琐事,她时常忙的不可开交,便亲自挑了个丫鬟看照许词的日常生活起居。 这丫鬟叫香燕,模样生的不错,性格也稳重识大体,可是许词对上她是真的一点也喜欢不起来。 香燕沉默寡言,她像是一道影子似的,如影随形,紧紧的跟着许词,无论他走到哪里,都摆脱不了香燕的视线。 许词乖巧的脸上波澜不起,心里却生出些急躁。 这就意味着,他不能学上次一样翻墙出走了。 “香燕姐姐,我想吃金平坊的桂花糕点,你能去帮我买一份吗?” “香燕姐姐,我的平安锁不见了,你可以去屋内帮我找找吗?” “香燕姐姐,我的妈妈说,她有事要喊你去账房一趟。” 可无数次的试探皆未果。 香燕是个聪明的女子,小孩子玩的把戏,在她这里是行不通的。 她皱着眉,劝阻又在试图编谎话的许词道:“少爷,你别再闹了,太太都是为了你好。” “好好好,好姐姐,求求你了,让我出去吧!” 这些天以来,许词什么花招都使了个遍,硬是没在性格温吞的香燕这里撬开一条口子。 他郁闷的要死,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憋屈,仿佛随时随地都要哭出来似的,可是香燕不吃这套,她态度很坚决,每次都直接斩钉截铁的对他说不。 可他待在这深宅大院里有什么好玩的? 小孩子的心天性向往自由,许词的心或许在更早,就被一个神秘的鲛人玩伴给拐到深海去了。 许词真的快烦透了待在这深宅大院里的日子了,从小在海边长大的孩子,见惯了天高水阔,头一次被按着头塞进笼子里,他乖巧的假面几近维持不住,反骨都要长出来了。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不能来个人把香燕支走啊! 只要把这个姐姐支走,让他干什么都行。 所谓说曹操曹操到,这一想法刚在许词脑子里浮现,宋管家便从院子的门口走了进来。 宋管家的脸一直都是笑眯眯的,看起来和善又亲切:“我来带小少爷去书房。” “老爷要同夫人,与小少爷议事。” 八成就是给许词改名字的事情了,陈映兰带着许词嫁过来毕竟有些天了,可许词既没有易姓,也没有改名。 种种思绪万千,香燕怔了一小会儿,旋即她便对宋管家行了个周到的礼:“那就劳烦宋管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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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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