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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视一圈,发现自己原来是在医馆,断了片儿的记忆连接成片,许词终于想起自己昏迷前发生了什么事,他一拍手:“哦~我明白了,是你把我送到的医馆,对不对?” “诶,我就知道,不过咱俩也算是真有缘,我前脚晕倒在桌子上,你这后脚就看到我了,不过也幸亏是你,不是别人……” 讪讪地摸了把鼻子,许词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此时的陈庭樾有些过于呆愣板正,跟他平常那副温润如玉、机敏聪慧的好学生气质完全不一样! 大病初醒的许词有些怂兮兮的,他刚从秦家虎口逃出来,看到陈庭樾便特别觉得亲切,随之涌上心头的,还有淡淡的委屈。 是那种小孩子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忍不住想要回家朝哥哥偷偷告状的那种委屈。 淡淡的阳光温暖,落在许词的眼睛里,衬得他单纯美好,他还没来得及对陈庭樾露出一个笑容来,就猝不及防地被面前的人一把抱在怀里。 “许词,我真的不想要再失去你了。” “求求你了……”
第八十章 少女的哭泣 沉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许词垂着眸子,他拍了拍陈庭樾的肩膀,试图安抚他:“我没事,这不是很快就醒了吗。” 他挣扎着起身,浑身的酸痛一下子涌入四肢百骸,腰背勉力撑起,肩膀都在微微打颤,竟然是比他想象中的情况还要严重。 发昏眼前仿佛有星星,许词深呼吸几口气,才平复过来,他状似不经意间随口问道:“府上怎么样了,你还是不常回去吗?” 许久不见,站在床头的青年已经完全成长成了他不熟悉的模样,五官脸庞褪去稚气,温和俊雅,身量拔高,整个人变得更加成熟稳重。 陈庭樾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皮下打上阴影:“你不在邵府,我还有回去的必要吗?” 他声音里带着嘲弄,似乎是在笑自己,落寞而孤寂:“前些天我寻不到你的踪迹,还以为你是特意躲着我,不再想跟我有任何交集了。” “可后来我回到邵府,发现你也不在那里,便想着你可能是出了什么事,我很担心你……” 素来善于表达的陈庭樾惯会惹人怜爱,对于许词的感情,他从来不藏着掖着,只摆在明面上,让人看得到他炽热坦荡的关心。 许词沉默,他没有说话,撑起身子便吃力地从床榻上走下来,在陈庭樾的搀扶下成功走到了对面窗子前,眼前的昏暗黑影才慢慢消散。 窗外的绿柳微微晃动,破旧的医馆院子里十分狭窄,密密麻麻,堆放了很多晾晒的药材,竖起耳朵还能听到城中河流动的声音。 指尖的温度有些灼人,许词不自在地抽出了手,他的视线避开陈庭樾,移到庭院里飘着云的蓝空:“我?我能会有什么事,你不要多想。” 掌心里的柔软一瞬抽离,陈庭樾的眼底划过受伤的神色,他到现在仍然还是不能接受,来自许词的抗拒与逃离。 幽暗的心思浮动。 陈庭樾眸子一动,他问许词:“你想好待会儿去哪里了吗,陈映兰这几天在江城找你,找的都快疯魔了……” 一想到陈映兰对许词那诡异疯狂的控制欲,两人都忍不住浑身一颤,从头到脚不舒服,许词也皱着眉,觉得现在回到邵府可能不是个最佳选择。 可是他还能暂时住到哪里?按照他现在这个脆弱的小身板,在外面餐风露宿两三天,不超过半月就该投胎准备过下辈子了。 温柔的陈庭樾循循善诱,适时地抛出良机:“我已经离开邵府好几年了,在外面有自己的宅子住。你若是不嫌弃,我可以单独在宅子里给你再添一个房间,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许词张嘴,刚想要说,他是不是应该跟宋之杭也知会一声,可他转念一想,宋之杭常出入邵府,有什么举动、见了什么人自然瞒不过陈映兰,他还是不要多生事端的好。 几番思虑过后,许词点头同意:“那现在只能这样,我好像也没有什么能去的其他地方了……” 陈庭樾脸上挂起一层笑意。 他看起来格外满意,但这笑容却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陈庭樾的宅子地址比较偏僻,他性格素来喜静,便将宅子买到了人烟稀少的城西,这一带商铺稀少、行人住户也寥寥无几,看上去有几分萧瑟冷清。 夕阳西下,红色的霞光晕染天际,整片天空被染得如同血一样红,分外妖娆。 昏暗的光中,灰衣仆人恭敬地推开门,他低着头迎接陈庭樾与许词,许词在经过他身侧的时候,脚步一顿,但却又很快离开,仿佛刚刚只是发呆走神了一样。 但是,外表平静的许词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眼前一阵恍惚。 他好像在那仆人的身上,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海水气息,幽深黑暗,蕴藏在无边无际的海底最深处的威压,原始而令人心生畏惧。 这气息熟悉又陌生,夹带着股令许词感到不适的阴冷感,他跟在陈庭樾的身后,总忍不住朝后扭头看,心里莫名生出错觉,好像有人在背后盯着自己。 可是转过身回头时,那里只站着一个安静的垂着头的灰衣仆人。 或许是这几日身体过于虚弱,都导致他出幻觉了吧。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阿故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许词摇了摇头,将这离谱儿的想法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而且,那个食言的骗子,迟到那么多年,即使现在再原地出现在他面前,他许词也不可能会轻易原谅对方的。 陈庭樾的宅子建造的玲珑雅致,很有几分清隽秀气的山水园林模样,九曲回廊,翠竹倚在假山流水上,碧绿的翠意令人心旷神怡。 陈庭樾将许词引到一处视野开阔的房间,这里收拾的很干净,物品一应俱全,不像是客房,更像是主人的主卧。 许词刚想要开口询问心中的这个问题,这时突然从门外面响起断断续续地女子哭泣声音,如怨如诉,在薄暮的傍晚,显得有些诡异可怕。 那声音似乎是在催促着什么人前往赴约,可怜的很。陈庭樾眸色微动,烦躁的郁火涌入到血液中,可是他拉着许词的手却是没有一点松开的迹象。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我哭的我像是个女人在哭。”许词皱着眉,这应该不是他的幻觉,因为哭声越来越大了,但他寻不到声源,仿佛女人幽怨的哭声就在他的耳边响起。 陈庭樾打断他,斩钉截铁:“没有!” 空灵凄切,好听的嗓音柔弱悦耳,清脆娇气,格外惹人怜爱,带着股阴森森的潮湿气息,像是海上惑人心神的妖女,引诱着贪图美色的水手前去观望。 仿佛有浓重的雾气凝结成水滴一样,覆盖在许词的脖颈处,冰得他觉得有些凉凉的,整个人手脚都发冷。 许词觉得陈庭樾应该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但是每个人都多多少少会有些自己的小秘密,这些秘密不一定会愿意被所有人知道。 所以许词很识趣的选择没有直接开口问陈庭樾,而不负他重望,陈庭樾果然没过多长时间,便抚慰他:“许词,我现在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一下,待会儿过来跟你一起用晚膳。” “你要是想吃什么直接吩咐下人,不用顾及我。” 陈庭樾走得很急,他头也没回,脚步匆匆。 许词乖巧地站在原地,眨巴着眼睛,让下人退出去布置饭菜。 所以,那个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第八十一章 水中少女 随意找了借口将周围的下人支开,许词循声悄悄跟了进去,那声音如幽灵般凄切婉转,仿佛在呼唤着他前去查看。 越走越偏僻,逐渐荒凉的路径让许词心中升起的疑惑越来越浓重,直到破旧的老屋出现在他眼前,浓绿的树枝叶堆叠,几乎将屋子完全遮盖住。 这宅子中竟然还有这种荒凉的地方? 心中有几分犹豫,但来都来了,很快许词便不再犹豫,径直地走上前去拨开杂草枝叶,试图推开那扇落满了灰尘的门。 “吱呀——” 意料之中的阻力传来,许词低头一看,果然如他所料看到了宅院主人挂上的锁,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在挂着锁的前提下,还外三层里三层的缠着粗长的铁链。 就连窗户上也挂着锁。 不似是囚禁,在某种意义上,这种过度警惕里面的人逃出来的程度更像是害怕与恐惧。 冰冷的的铁锁在月光的照亮下,泛着冰冷的光泽,整个宅子里最偏僻的角落里,身形清瘦的少年隔着一扇薄薄的木门,侧耳倾听门的另一边少女的哭声。 漆黑的夜色里,少女抽泣声不断,令人不禁毛骨悚然,许词强忍着心头的不舒服,他环顾四周,确定周围不会来人后,他手脚并用着慢慢地爬到了屋顶。 直起身来的时候,许词眼前一阵发黑,不知道从哪儿刮来一阵诡异的邪风,扑了他满怀,差点让他从瓦片上滑落下去。 该死!就爬个屋顶,如今竟然也这么费劲! 喘着气,许词小心翼翼地掀开瓦片,想要去看屋里的情况,轻薄的灰色瓦片被少年挪开,毫无遗漏的展现出房间内的景象。 这景象让许词忍不住浑身血液发凉。 这房间,这房间里竟然关着一条人鱼! 房间内部被修成一个大型水塘,里面的死水不知道多久没有换过了,看起来污浊肮脏,墙的四角龟裂成缝,顶部还结着蛛网。 屋子里弥漫着浓重的沉沉死气。 唯一鲜活的生灵,便是池子中央被铁链紧紧捆着的少女,她银白色的头发如月华般皎洁明亮,流动着银光,伤痕累累的鱼尾蜷缩着无力地垂到水中。 哭泣声就是从她嘴里发出的,似乎是察觉到有目光落在她身上,少女敏锐地抬头,紧接着她似乎是闻到了什么熟悉的味道,鼻子微微翕动,然后猛的看向头顶,脖子上青筋暴起,整个人作出激烈的挣扎。 身上铁链“簌簌”地抖动,尖锐长指甲从透明的蹼里钻出,她脸上是狰狞的怒意,兽性难训,简直是要恨不得冲上来把许词咬死。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你,该死!!!” 原来那哭泣声真的只是把无辜单纯的路人引诱过来,然后撕碎吃掉吗? 许词被她吓了一跳,但看见她被那些铁链锁地牢牢的,手腕腰腹间尽是被勒出的伤痕淤青,便明白这少女只是看着色厉内荏,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她声音不复刚刚的凄切婉转,变得阴森可怖:“你是,他的人吗?” 冰冷如毒蛇般的视线在许词身上来回逡巡,带着刺骨的寒意,少女压下心头的暴怒,戒备又怨恨的看着坐在房顶翘着腿的许词:“你是他的……走狗,同党,还是配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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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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