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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屋子里面的女人,是两年前,我坐船前往外海,归途中在沙滩上捡到的。”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又会相信,世界上竟然会真实存在人鱼这个物种,他们妖异残暴,血腥狡诈,最擅长伪装。 乘船许久的陈庭樾疲惫不堪,他刚踏下船,打算好好地去附近的酒楼休息一下,结果左脚刚沾上陆地,右脚却突然被从水里伸出的一只手死死抓住。 “哗——” 少女皮肤呈现出常年不见天日的诡异灰白色,她青苍色的手臂上尽是血淋淋的新鲜伤口,像是刚跟猛兽撕咬拼杀过一样,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双腿站不稳,身子都摇摇晃晃地,衣服被泥水染的看不清原来的颜色,眸子紧闭,似乎是有眼疾,她半躺在泥水中,两臂紧紧抱住陈庭樾。 柔弱可怜的声音仿佛能拧出水来,带着哭哭啼啼的委屈:“好哥哥,求求你了,小女子一家人出海,结果碰上了可怕凶残的大鱼……” “家人尽数葬身海上,只有小女子一人被海浪冲上岸,求公子怜惜,可怜可怜我,收留下小女子吧……” 港口中,不少行人水手驻足,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两个人,围着一起窃窃私语。 不少水手不怀好意的目光黏在少女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他们放肆的目光不加收敛,淫邪下流。 “诶,哥们儿,你不愿意收留她的话,我家中可是还有余粮的,养活一个女人绰绰有余,这女人不如让给我……” “嘿嘿,看看这脸长得可比我家里边儿的娘们儿带劲儿多了……” 好嘛,这些男人还真是不知死活。 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源源不断,少女心底杀意更盛,她攥着陈庭樾裤脚的双臂越来越用力,娇弱的身体颤抖,脸色苍白,整个人看上去惊惧不已。 陈庭樾似乎是觉得她可怜,低下头,想要扶起这可怜的少女,可就在他垂眸弯下身子的瞬间,那柔弱美丽的少女突然暴起。 巨大的银色鱼尾仿佛遮天蔽日,盖住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晴朗的天空昏沉,光线热烈的太阳被捂在云层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意,整个热闹的港口突然仿佛被集体消音,寂静无声。 她张开血盆大口,尖锐的鸣声几乎震要震穿所有人的耳膜,越来越多的人承受不住,原地晕厥过去,而离得最近的几个人不怀好意的男人首当其冲,直接爆体而忘。 刚刚还站立着几个成年男子的地方只剩下一滩浓稠的血水,刚刚陈庭樾弯腰的瞬间,指尖都快要触摸到少女的手臂,如今他眼睛里几乎只剩下无边的血红与鱼尾遮天蔽日的闪亮银白。 “哈哈哈哈……小杂碎!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原来是躲进了人类的壳子里,我说你怎么死的这么快呢……” “不过你不用担心,既然能被我杀死第一次,那自然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哈哈哈哈……” 少女发出癫狂刺耳的笑声,她看向陈庭樾的目光轻蔑冷漠,似乎是在看一脚就能踩死的蝼蚁。 海水不停地翻涌,逐渐上涌出来漆黑深邃的墨蓝色,幽深可怕,海浪都在少女脚下温柔乖顺的匍匐。 电光火石间,她锋利的指甲从细白的指尖“唰”地一声冒出,削铁如泥的坚硬指甲闪着冷光,就势便要狠狠地插进对面男人的脖颈中央。 她心情是控制不住的快乐,只要想想这出身低贱、却不停搅动族中权势更迭的肮脏杂碎就这样死在她白珠的手中,少女嘴角勾着的唇便再忍不住多上扬几分。 她已经想象的到,这被那杂碎附身的肉体支离破碎、血溅当场的画面了呢。 可那足以致命的攻势还来不及接触到陈庭樾的脖颈,犹在半空中时,便被他先一步攥住了手腕,随即毫不犹豫将手中力度猛地施压到极致,巨大的握力直接将那截脆弱负伤的腕骨生生拧碎。 刚刚还骄傲自负的疯婆子女人一下子被踩进海水里,脸朝水面被呛入不少泥水,陈庭樾脸上始终保持着那礼节性的微笑,眸子里折射出细微浅淡的金光。 绅士、温和,却又带着极度的掌控欲:“这位小姐,您怎么又不小心摔倒在泥坑里了,快起来吧!我为您准备好了房间,希望获得您的原谅,这样吧,不如今晚就请您前来拜访。” 熟悉的气场与威压散开,只是比当初那个金瞳的少年气息更盛,竟然已经是完整的成年体!白珠完全被控制着按进泥水中,动弹不得,被那纯粹的力量碾压的抬不起头。 眼神比刀子还要锋利,她咬着牙,被愤恨冲昏了头脑,咬牙一字一句地笑着说:“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第八十四章 故人的气息 再之后,便是陈庭樾命人将她锁在了这间破旧的屋子里,池水死寂冰冷,数十道散发着寒光的铁链粗长,将少女高高吊起。 伤人不成反被擒住的白珠就这样被锁进了暗无天日的杂物房里。 “她引诱你过去了?” “我只是听到了有女人的哭声。” 许词搅拌着碗里的粥,轻轻抿了一小口,温热软烂,放了一些糖,吃起来有股淡淡的清甜,是他很喜欢的口味。 陈庭樾拂过许词的发梢,将一截翘起来的呆毛往下压,可是那呆毛格外叛逆,死活都要坚挺着身姿,跟他主人倔强的模样一般无二。 自幼就习惯了陈庭樾的靠近,许词早就对他的亲密动作脱敏,如今任凭那人的手捏着自己的耳垂,他仍自顾自地低头喝着粥。 青年轻柔的动作绅士有礼,暖黄色的烛光在风中微微摇晃,烛焰明灭不定,光线覆盖不到的地方,他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翳。 “她都跟你说了什么?” 将一碗粥喝尽,许词擦了擦嘴,他看上去懒散,仍是平日里那幅懒散悠闲的鬼样子,眼睛里都是漠不关心。 “她还能说些什么有用的事情?无非就是想让我放她出去呗……我又不是傻子,就她那看上去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一解开锁链遭殃的第一个肯定就是我……” 这确实像是谨小慎微的许词能做出来的事情,这人总是在强大的武力威胁面前,变得格外有自知之明,从来不去主动招惹一些危险分子,溜得要多快有多快。 不过,那么许词会在那里,跟她说些什么呢? 陈庭樾唇边的笑意缓缓淡去,他控制不住心中无端的猜测与幻想,脑海里的烦躁更加浓郁,眼睛里几乎要失控的危险快要溢出来。 许词为什么不跟他说? 他都跟许词坦白了自己是如何捡到白珠的,为什么许词一直向他隐瞒各种秘密,他真的很讨厌超出他掌控能力的事情,尤其是关于许词。 他把白珠从海边捡回来后,每天都能听到她一直说一些胡言乱语,陈庭樾本来还幻想着能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结果到后来越听越烦躁。 陈庭樾不是没有动过杀死她的想法,而是发现自己不管做什么,都无法杀死她。 人类似乎是无法杀死人鱼的。 但也或许,只是他没有找对方法而已。 他沉着眼睛,脑海中无端闪过各种乱七八糟的画面,思绪纷乱,勾起心头的燥郁,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点燃。 陈庭樾周遭的气压越来越低,压迫的周围空气都有些稀薄,许词就算再迟钝,也多少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他心下一紧,觉得有些怪异。 一把抓住陈庭樾,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许词看到他眼尾发红,眼瞳隐约透露着不正常的流光,仿佛燃烧碎成光的金辉。 他声音带上些急切:“陈庭樾,你现在怎么样了?” “你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你觉得身体上有什么不舒服吗?” 攥着陈庭樾的手愈发收紧,陈庭樾心中有些恍惚,有一瞬的满足与喜悦,可随即头骨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像是有蚂蚁在啃噬骨髓一般,密密的疼。 他整个人几乎倒在许词的怀里,眼睛里的金黄色忽明忽灭,流淌的金色像是被打翻的烛台,几乎是一下子灼伤到了许词。 这个颜色,太熟悉了…… 许词几乎是惊慌失措,立刻便松开了手,他眉头直跳,心下一阵兵荒马乱。 而怀里的人难耐的紧蹙着眉头,脖子上青筋暴起,他死死地抓着许词的手腕,唯恐眼前的人偷偷跑掉,那张素来温柔沉静的面容上,此刻尽是挣扎扭曲的隐忍痛苦。 他的声音里透着委屈与乞求:“别走!” “许词,我有些难受……” “你能不能陪陪我。” 那历来在他面前沉稳可靠的大哥模样的人,如今脆弱的躺在他怀里,许词觉得手都有些颤抖,他根本不知道在陈庭樾身上,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怎么会这样,要去找大夫吗?” 陈庭樾伸出双臂,扣住少年清瘦纤细的腰肢,怀中人的身体一僵,却最终还是没有推开他。 巨大的痛苦使得陈庭樾眼神里都陷入短暂的迷茫与懵懂,面对许词的质问,他迟钝的思索了一会儿,想不出来答案:“啊……我也不知道……” 似乎是从遇到白珠那天起,又或是更早,记忆纷乱而模糊不清,陈庭樾头痛欲裂,一点也想不起来。 “不行,不用去找大夫,我过一会儿就好了。”他将头埋进许词的脖颈里,贪婪的吸取着那抹香甜明亮的温暖,如同三月暖阳般舒缓的气息像镇定剂一样,有效地遏制着他血液中的躁动不安。 许词伸出手,浅浅地回抱着他。 眸子里却掀过惊涛骇浪。 他为什么会在陈庭樾眼睛里,看到那个颜色?! 那是跟阿故眸子,几乎一模一样的颜色! 只不过陈庭樾眸子里的颜色似乎要更浅上几分,柔和稀薄,但依旧明亮耀眼,像曈曈日光,不是那么耀眼,但却和煦温柔。 许词压下心头的慌乱,他轻轻地拍着陈庭樾的后背,不停地安慰着他,也是在安慰着自己:“别怕别怕,会没事的……” “可能是头疾吧,待会儿还是去找大夫看一下的好,不能总是拖着,你这样下去,即使没什么大毛病也要给拖出来问题……” 给陈庭樾的异常寻了一个极其蹩脚的理由,许词才慢慢安下心来,他脑海中想过很多事情,但是唯独没有再幻想过,如果阿故如约来寻他,那么他要怎么办? 当年那个漂亮精致如同洋娃娃般的女孩子,是否会因为他娶妻而生气难过,更何况他现在还跟好几个男人牵扯不清。 原本童年说好的约定都不做数,未等到那个漂亮可爱的鲛人小姐,一方先失约,而他后食言,说不清的爱恨纠缠难解。 如此看来,他许词也倒算得上一个背信弃义的男人了…… 可阿故到底是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许词默默地将这个问题吞入腹中,他不敢去想,也无法承担答案是否定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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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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