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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陈庭樾那个精神状态不正常的疯子刚好在附近乱找,还真叫他瞎猫碰上死耗子给逮住了人,抓住许词便马不停蹄地往医馆里送。 宋之杭:所以这家伙肯定也扣下许词了一段时间! 不清楚男人们之间诡谲云涌的勾心斗角,顾大夫只是个看病抓药的,她凝神屏息,坐在床头重新给许词把了半刻钟的脉。 指下少年人皮肤苍白冰凉,几乎没有一点温度,吓人的很,倘若不是探得到他那微弱的鼻息,顾大夫便会毫不迟疑地将人抬出去,送到乱葬岗。 沉重压抑的气氛里,宋之杭神色紧张。 他问道:“怎么样,真的不能再慢慢调理吗?” 想到些什么后,宋之杭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唇,他认真的看向一旁的顾大夫:“这里的药如果不能治他的话,我可以去求洋人的药……” 正午的阳光很是热烈,透过支起半边的窗子流淌进来,满屋都是温暖的光影,细碎万千,照在昏迷不醒的少年脸上,更显得清透纯澈。 他像是江城一片宁静的湖。 水面波澜不惊,静静地沉眠在夏末秋初的阳光下,等待着鸟儿栖息在湖畔。 顾大夫皱起眉,想要纠正他的某些错误想法:“这不是中药与西药的问题,而是他的身体内部已经完全腐朽衰败到了极点……” “即使药物能够缓解一时的急症,吊着他一口气不至于让他马上去见阎王,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除非大罗金仙在世,不然这个人绝无活下去的可能……” 抱胸而立的女子话语冷淡,她冰冷的陈述着事实,丝毫不夹带任何的个人情绪,听起来像是无机制的冰冷机械音。 窗户外面嘈杂的人声越来越聒噪,甚至开始有几分反常的尖锐刺耳。 门外响起上门求医的病患们催促声,在院中晒药的小丫头焦急地阻拦着那些拥挤着想要一拥而上的人,她小脸上都泛起焦急的神色。 她伸出细瘦的胳膊横亘在半空中,用身体阻挡着蓬头垢面的病患们,声音急得快要哭出来:“你们不要再挤了!屋子里面还有躺着的人呢……” “顾大夫!顾大夫!” “顾大夫救救我们啊……” “求求你了,我们给你跪下了,顾大夫您快出来看看吧!” 隔着乌泱泱的人群,一身白衣的男人对着帘子后面的隔间喊叫道:“外面出大事了,顾大夫!有人晕倒了!” 清朗温润的声音嘹亮,而不刺耳。 听着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这熟悉的声音一下子便让屋子隔间里面的所有人都分辨出来了他的身份。 是陈庭樾。 “陈庭樾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呢?”宋之杭皱着眉,握着许词的手忍不住又紧了些,生怕自己怀里的珍宝会被夺走。 青梅竹马的杀伤力,他不想体会与面对,下意识地便抬眼去看怀里的少年。 许词依旧安静的躺在床榻上,他如鸦翼般纤长的眼睫微微颤动,几乎让人察觉不到,脸色玉白如瓷器,精致的没有一丝生气。 一心挂念着屋子外面的顾大夫看不下去,她不想在这里再过多耽搁时间,索性撩起帘子自己一个人出去了,临走前她似乎是觉得对许词有些不公平,便平静的回头对宋之杭说。 “你带他走吧,以后的日子顺着他点儿,想要什么就给什么吧,这人真没几天能活了……” 房梁檐角的阴影打在男人高挺的鼻梁上,那冷肃俊逸的脸庞上一川寒冰仿佛被细碎的阳光切割支离,如今破碎成不起眼的哀伤,整个人身上都被这种压抑的氛围所笼罩。 确定过许词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宋之杭单手扶起床上的许词,手指漫不经心地滑至少年淡色的柔软唇片,温热的吐息给他的心头平添几分安定。 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扛到肩头,撩起帘子便打算离开。 宋之杭不相信顾大夫的话,他心里始终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不停地安慰着自己。江城那么大,总会有能给许词看病的地方的。 江畔街道侧的破旧医馆门前,如今竟然已经陆陆续续地排起了长队,无数男人佝偻着腰背面色憔悴的站在队伍中,他们的神态十分惊恐。 窃窃私语声传的哪里都是,男人惶恐之下根本压不住声音:“我们这到底得的是什么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是病还是诅咒……” 一方问诊的小旧木桌上,顾大夫皱着眉。 她脸色很是不好看,仔细检查着对面男人手臂上的伤口,随即开口问道。 “你这伤口是怎么来的?” 常年从事于海上货物搬运的男人手臂上肌肉十分夸张,看起来粗壮有力,如今粗糙的麻布被撩上去后,在那被太阳晒得黢黑的皮肤上展露了数个血淋淋的小孔,里面不停地往外渗着血。 女人凌厉的视线犹如刀子,剐在人身上发疼,那木讷胆小的男人瑟瑟发抖,整个人的嘴唇都有些发白,他哆哆嗦嗦地问道:“大夫……顾大夫,我这还有救吗?” “我根本不知道啊,我们兄弟哥几个刚从船上下来后就去了港口,水边附近装卸货物的活计本来就累人,我们几个在甲板上忙活了大半天后都觉得胳膊有些酸痛,可在平时里这都是正常现象,我们也就没多在意。” “可痛感越来越强烈,我们哥几个这才察觉到不对劲,索性扒开衣服一看,两条胳膊上浮现出这些奇怪的小圆洞来,看上去瘆人可怕的很……” “起先还只有两三个,如今我们从港口赶到这里时,胳膊上已经变成有七八个这么多了……” 越说越害怕,这个胆子小的男人眼神都开始涣散,他精神有些崩溃:“我这到底是怎么了,我不会死吧,我家里还有个刚满三岁的小女儿……” “顾大夫求求你了,你救救我们吧!” 越来越多的人情绪不受控制,他们惊慌恐惧着这可怕的病夺走他们的生命,无不乞求着想要从顾大夫这里看到一线生机。 这在江城的沿海江畔处开始出现的怪病,像一个在背地里蛰伏已久的怪物,它延伸速度很快,悄无声息地席卷吞噬着这座祥和的小城。 怒涛翻涌的沿海边,天色阴沉晦暗。 潮湿气息加重,一场暴雨在云层中酝酿着前奏。
第一百一十二章 修罗场本场 刚刚出声的陈庭樾站在树影之中,如今他的目光在帘子出口处逡巡扫视,终于发现了自己想要找的人。 真不枉他派人搜寻调查了那么久,许词果然是被这家伙偷偷藏着软禁了起来,如今他在外界抛出来的哪一个饵对许词而言都具有致命的吸引力,许词听到的话不可能不会出来问他的。 长生之谜如何破解。 存在着数十年之久的海雾为何不曾消散? 海神新娘的真相背后掩藏着的秘密是…… 那个脆弱的少年如同一个一打就碎的珍贵瓷器,如今柔顺听话地依靠在男人肩头,双眼紧闭着,毫无防备地以最惹人怜爱的姿态呈现在他眼前。 那把腰已清瘦的不成样子,套进衣服里都显得空落落的,可见主人的身体被消磨到何种程度。 陈庭樾的视线一刻也未从那张漂亮柔软的脸庞上移开,他周身很放松,脸上挂着平和近人的微笑,一步一步地向宋之杭走去。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闲庭信步的陈庭樾看起来似乎格外胜券在握,他看了宋之杭一眼,平和的声线里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直接命令:“把他给我。” 宋之杭眯起眼睛,薄唇轻启:“我偏不。” 陈庭樾凭什么有这种自信,会觉得自己会把怀里的少年心甘情愿地交付给他? 笑话!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微妙而紧张,仿佛下一秒就能擦出来火星子,陈庭樾清风朗月的面容看上去格外正人君子,他笑吟吟地看着宋之杭,这副温和有度的模样令人觉得身心舒适,可这人说出的话却直捅人心窝子。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谈条件?” “小词身上的病,你能治吗?他最想要得到的是什么东西,你了解过吗?甚至是他最喜欢的人,你应该都不知道是谁吧……” 陈庭樾是懂得如何玩弄人心的,他那原本攻击性极强的眼神在这一刻突然泛起怜悯,就那样紧盯写宋之杭,把他看得如鲠在喉恨不得冲上前去亲手把这人打死。 男人的眸光幽暗深邃,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漫不经心的开口答道:“我不需要知道他喜欢谁,有些人只需要知道自己是谁就行了。” 他可是许词明媒正娶的正宫! 陈庭樾这个没实力的哥哥努力这么多年,不还是人家记忆里的哥哥?有什么用处…… 被宋之杭刺了一刀的陈庭樾脸色有些黑,他心情格外不悦,但他是个沉住气的,目光又往他怀里的许词扫了一眼,不耐烦地开口道:“给我!” “不给!” 陈庭樾冷笑:“那你是想看着他死吗?” 宋之杭反唇相讥:“人家正经大夫还没开口说两句呢,你这边就已经开始下诅咒了?你可真是好大的能耐啊……” “可若我说我当真有那本事呢?你又当如何?”神态平淡清和的陈庭樾掷下一枚重磅炸弹,直接把宋之杭都给砸懵了。 他嗫嚅着唇,整个人欺身上前,眼睛死死盯住陈庭樾,艰难地从嘴里咬牙切齿般吐出几个字:“你最好有这本事,不然我一定要好好收拾你!” 从话里就能听出来这人已经算是勉强同意他将许词带走,陈庭樾唇角的笑意更是上扬了几个度,他的好心情溢于言表。 两人一个满腔怒火嫉恨,一个阴谋得逞。 阴谋得逞的这个还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陈庭樾几乎是一把就将那昏迷不醒的少年接了过来,许词又被安静地放在了男人的肩背上,他面容恬静,整个人安静的如同娃娃一样。 心情十分满意且愉悦的陈庭樾伸出手就想要揪揪许词脸上的软肉,想要惩罚一下这个不听话的小鸟,给他一个私自放走家中猛兽还偷偷从他身边逃离的教训。 可他动作还没做到一半,手腕却被突然横亘过来的一只大手攥住,那大手的力量霸道又不讲理,带着股难以言说的蛮横嚣张。 轻佻冰冷的语调听上去十分亲热,却不带有一丝温情,那个男人凑近了陈庭樾,压低了声音:“诶等等等等,这是在干嘛呢?” “你们都在做些什么有趣的事情,也带我一个呗……” 一身正装加身的秦西故衣冠整齐,看起来十分人模狗样,他五官本就英俊得招惹视线,脸部骨相优越,流畅的线条令人心生艳羡,那痞里痞气的不羁模样没少惹得路边的小姑娘脸红。 只是当她们定睛一看发现这人是秦西故后,便连忙脸色苍白惊恐地迅速离开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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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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