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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词:“……” 正门不是开着的吗,为什么非要走窗户? 算了,尊重理解他人爱好。 宽阔的房间里摆设齐全,收拾得十分精致清雅,玉器古玩摆放地琳琅满目,屏风雕龙画凤,窗口书桌上的青花瓷瓶里还插着几支带着水珠的娇艳莲花。 说句实在话,精致得有些过头,看起来倒是一点也不像是秦西故会居住的房间了……许词拿起一根毛笔在手中把玩旋转,视线审视着打量屋子里的角角落落。 兜兜转转费了不小的功夫,他终于在房间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拾起来一块泛黄的铜镜,经年不用,上面都落上了一层细细的灰尘,将镜面都覆盖让人只能看见平整的镜面上映着一张模糊的面容。 随手撕下一块柔软的布料,许词便仔细认真地开始擦拭起那面花纹古朴精致的铜镜,灰尘被一点点拭去,镜子里面清晰地映出少年精致如画卷般幽静美丽的面容。 他勾起唇间露出一抹笑容,镜子里面眉目精致清纯的少年突然便像是转换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整张脸都莫名其妙透露出来一股子妖邪的妩媚诱惑。 那副神态姿势与他平日里的模样大相径庭,许词看着只觉得无比地诡异违和,像是真的有另外一个灵魂居住在许词体内一样。 这个想法让他忍不住浑身一颤,汗毛倒竖,心里都有些毛毛的。 铜镜中照出少年模糊的面容,许词心下思绪万千,他看着那越来越偏离自己原本容貌的模样,反手将那铜镜倒扣压在了桌子的抽屉深处。 “所以,如今这副模样,会是我昏迷这段时间里梦境中反复出现的那些怪物影响的吗……” 那么如果他再次陷入昏迷,是否还会像这次一样意识再度陷入那种冰冷凶险的绝境? 这么想着的许词眉头紧皱,他其实有些摸不清楚梦境带给他的预兆,他是个很少做梦的人,一般只要做梦就会跟这些奇怪的东西纠缠不清。 手轻轻放到胸口,他按压着胸膛左侧方的位置感受着那丝微弱的跳动,呼吸不稳,整个人只是稍微站在窗口处吹了一点风,就觉得头脑昏沉手脚无力。 掂量着自己残破衰败的躯壳,感受到被慢慢蚕食掉的生命力与血肉,少年的轻笑声却清脆悦耳,带着冰冷的嘲弄与不屑。 “什么东西都敢吃,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福分,能消化得了……” 奢华典雅的秦府宅院中,受了白衡的交代那些下人将许词看得很紧,苍蝇都飞不出去一只,偌大的空房间里静谧悄然,只能听见许词轻浅的呼吸声。 意思被一次次拖入泥潭啃食,许词其实并不是毫无所获,他在与这些东西漫长的厮杀中慢慢察觉到,它们并不是无法被攻击。 它们也会感到痛与畏惧,为了吞噬掉许词这口美味的大饼,便会凝结出实体,在许词痛到极致理智濒临崩溃的时候,张开嘴就是愤恨地从它们的身上死死咬拽下来对方身体的一部分。 漆黑中泛着红意的雾气直接被锋利的牙齿撕碎,溢成稀碎的光点,在模样形容狼狈的少年身前消散,他被铁锁于深海中缚住全身,低垂着头,猩红的唇边血迹斑斑。 嚣张又猖狂的话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挑衅与嘲弄。 “我还当你们有多大的能耐呢,来啊,有本事弄死我……” 背后驱动这些意识混沌的怪物的主谋便坐不住了,似乎格外恼怒许词的反抗,想不到这个柔弱顺从的少年骨头会这么硬。 于是祂在背地里直接下达冷酷无情的命令,数不清的漆黑浓雾遮蔽住视线,如浩浩荡荡的大军,彻底围绕包裹住高悬于深坑之中的许词,贪婪地飞扑在他的身体上啃食。 灵体意识被啃噬,尖锐刺痛的感觉早已麻木,一遍遍重新生长出来的血肉尽数困入怪物口中。 少年的手腕与铁链连接处泛着青紫,烙印在白皙晶莹的皮肉上,看上去格外可怕狰狞,可是他唇畔的笑容却是一丝都没有垂下去过。 “废物!” “都不敢出来直视我吗?” “都想弄死我都这么长时间了,我被绑在这里手脚都没法动弹呢,到这种地步了也不敢亲自出来见我吗……” 可那背后强烈威压的主人却是一直沉寂,祂格外谨慎,只在被他初次挑衅后激起怒意,然后便冷静地继续选择幕后观火。 看得许词只觉得没有意思。 啧,白瞎了他受这波委屈了。
第一百二十章 黑雾的真相 许词其实骨子里不是个喜欢安分的主,他历来都是被死按着头强行循规蹈矩,倘若按着他的那个人不够强硬的话,就会遭受来自这只看起来乖顺的兔子猛烈的反击。 在那一番以身饲魔的献祭流试探后,许词的精神意识其实挺累的,说句实在话,他现在困得有些睁不开眼睛来。 如今正值晌午,许词背靠着椅子,从屋中书架上随意抽了一本书粗略翻阅,那是本很无聊的正史类讲解,长篇累牍的枯燥乏味。 微微支开的窗子里,从外面透出来几丝轻柔的风,捎带着正午阳光的暖意,温柔和煦。 许词就那样枕着书页,昏昏沉沉的失去了意识,秦西故的屋子里从未点过什么熏香,跟他这个人一样干脆利落,没有一点弯弯绕绕的缠绵心思。 迷迷糊糊间许词的唯一想法就是,如果可以,他希望这次能够安安心心地睡个觉,即使是当被丢进去喂食的粮食,也得稍微给他一点缓冲的时间吧…… 人家割韭菜的都还知道,割一茬了先缓缓,等再从地里长出来了再割,也没见过有人直接把根都刨出来啃干净的。 好歹那个背后的主谋不是想要一下子将他置于死地,并不是每次都在他睡着的时候入梦,所以许词这次难得的睡了个安稳觉。 他没有梦到那些张牙舞爪奇形怪状的怪物们,也没有再梦到那些经久不散的黑雾气,反而是梦见了一些自己似乎从未见过的景象。 那些景象既让他感到熟悉,又让他感到陌生,像是亲身经历过,又像是梦境里的繁华云烟。 虚幻美好,但是一挥手就能惊散。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喧闹,来往的人群中没有金发鹰眼的洋人,只有面目扁平却慈眉善目的本地人。 他们在星月光芒灿烂的夜晚,点燃烟花爆竹,儿童们吵嚷的欢笑声从街头闹到巷尾,小商贩们卖力的吆喝着推车上的商品,他们额角生汗但眸光清亮坚定,盛满了对生活的希望与朝气。 这是一座活的城市。 无比的繁华与喧嚣,它时刻都这么欢快闹腾,江河之上流动的茶叶丝绸运往远方,带来数不清的财富。 这样的盛况几乎让许词都迷住了双眼,他的视线来回转动,从无数人身上擦过又移走。 江城自打他有记忆以来,就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了,像是暮霭之中苟延残喘的老人,睁着浑浊的双眼看着城中大大小小的变故与动荡,洋人带着军队与舰船进来时,他便发出了沉重的哀叹声。 城中人人脸上都挂着朝不保夕的仓惶,只是被卷在时代的洪流中,他们又都不敢去想前方未知的命运与城市的未来。 看不见的阴云与雾霾早就笼罩在江城之上,只是人们看不见罢了,他们被压在这片天下,难以挣扎。 许词站在城头伫立良久,他看着画面模糊的繁华盛景,脑海中的震荡与颤栗感越来越强烈,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 一种奇怪的想法在他心里产生,冥冥中的一种预感让他认定,江城从前应该也是这副模样的! 淡淡的雾气氤氲,整座城市像是蒙上了一层面纱,她发出忧愁的哀叹,阖上眼睛沉浸在这须臾短暂的繁华梦境里。 雾气生出乳白色的触手,从火树银花的不夜城中蔓延出来,它们攀上冰冷的城墙,游动在砖瓦之上慢慢地蚕食着一切。 许词被一股温柔坚定的力量所庇护着,以第三者的身份游离在外,旁观着这座城市从繁盛走向衰亡。 够了够了…… 他不想再见证一遍这熟悉的毁灭…… 人面对自然与天灾的无能为力,始终让地上所有的生灵都感到畏惧痛苦。 许词看到人群被海啸冲散,被战马铁蹄打垮,繁华千年的古城付之一炬,滔天的战火贪婪地烧尽所有,半边天空都染上血色的红。 无数人与他擦肩,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形容狼狈,在这座如囚笼一般的城里无望地奔逃,身形枯瘦如鬼影,脸上挂着凄然与绝望。 “城主!救救我们啊……” “你可是我们的城主啊,怎么这么废物只能看着我们去死吗!” “城主求求你了,我的小女儿今年才三岁,她多么可怜啊,我可以去死,但是谁能来救救她啊……”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逝去,城中开满千朵莲花的水池中倒映着所有的悲欢离合,汉白玉砌成的池壁台阶深陷入地底深处,芳香洁净的花朵零落成泥,掩盖住一池清寂。 许词的眼瞳震颤,他不敢想象自己眼前惨绝人寰的景象。 无数外来者,他们是披着人皮的恶魔,用刀枪剑戟威胁着手无寸铁的无辜平民,将体弱病残、妇孺老幼尽数活活溺死在那莲花池中。 无言的悲愤与怒火几乎烧尽了理智,许词感觉自己的意识如同坠水,在这一刻护住他意识的力量陡然消散,似乎受到强力的外界干扰,许词感到自己似乎与落入池水中的某个人意识重合,紧密地缠绕在一起。 喉咙鼻腔呛满了水,腿脚被水草缠绕,睁开的眼睛时不时往上看,只能看到圆形的池子边缘与花瓣飘零的如玉莲花。从呼吸到肺部都是火辣辣的疼,脑袋里被激烈翻涌的悲愤充斥着,许词觉得胸腔中郁结着浓郁的愤恨。 为什么! 为什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残忍的屠杀几乎激起每个人内心深处最浓烈的愤恨,椎心泣血的痛苦镌刻在每个人的骨子里,许词的眼睛睁开又阖上,阖上又睁开。 朦胧间,他仿佛看到蓝色的幽光从水池底布升起,泛着森森寒意,带着彻骨的冰冷与无边的死寂。 那奇异的力量攀附上他的后颈,带着缱绻暧昧的拉扯与亲密,鳞片冰冷的触感在这一刻竟让许词感到久违的心安,他被那鲛人托住下沉的身子,嘴唇被渡入用来活命的气息。 鲛人双臂熟练地缠住他的腰腹,妖冶的容貌邪气俊美,带着不见天日的苍白冰冷,他低下头任凭怀中的人索取。 唇齿分离的一刹,他脸上浮现出笑容:“你这是终于愿意来看我了吗,不过这次的模样怎么会这么狼狈呢……” 许词却是来不及回应他,目光紧紧锁在那些随他一同坠落进池底的人身上,他们不甘的面容被莲花根茎遮挡掩盖,身体竟然随着下沉渐渐地消解成浓郁的黑色雾气,他们不甘的仇恨无法泯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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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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