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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榆又尝试调动自己的灵力，努力想挣脱南系玖，但给自己搞的头晕。 “该不会当时只是个巧合吧，”白榆都想放弃了：“这附身之法根本没个……” “老板，一包桂花栗子酥。” “好咧……哎哟，管爷，您今儿怎么来了，也不打声招呼，”不远处的小贩手脚麻利的打包桂花酥，嘴上絮叨说：“您说您要是想买，知会一声不就得了，小的亲自送给你们门生。” “下来散散心，走动走动。” 南系玖寻声看去，白榆瞧见一个身着玄色黑衣的人，他腰间挂着一块写有“魁”字的令牌，应该是天魁门的人没错。 奇怪的是，九原的其他门派和凡人相处，几乎是没有高低之分的，都在同等的位置。 唯独这个天魁门是个例外，这里的人好像都很神化这个门派，连说话都毕恭毕敬的。 本就是无意的一眼，却让白榆看见了一个眼熟的东西。 被称作“管爷”的人转身，背后的头发微微浮动，露出了一瞬间后颈。 一个印记赫然出现在白榆的视野，那是他剔骨掏心都不会忘记的东西，那个北斗七星的烙印。 不愿回忆的十年前的记忆翻涌直上，一幕幕残忍血腥的画面回荡在白榆的脑海里，刺激的他心绪剧烈起伏，难以平复。 仇人，他的仇人就在眼前。 南系玖察觉到什么已经来不及说话，白榆的元神脱离了他，直直冲进了一个孩童身体里。 原本笑着拿风车的孩子脸色一变，手里的风车一落，是白榆。 他失控的用这孩子的身体往黑衣人的方向冲了两步，就听见一声呵斥。 南系玖鲜少用如此强硬的语气命令谁：“小、白。” 这句话音量不小，掷地有声的传进了白榆的耳朵。 好像是拉住他的风筝线一般，让白榆定定的站在了原地。 白榆咬牙闭眼，元神撤出那孩子的神识，回到了南系玖身体里。 那小孩回过神来，盯着地上的风车哭出声来，他家大人注意到他，赶紧上前安慰。 南系玖转过身，视野里不再有那个黑衣人，离开了热闹的市井。 白榆在南系玖的识海里，想出声说话，却又难以开口。 往昔的痛苦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想开口解释都做不到，看见那个标记的一刻，血海深仇的回忆几乎要淹没他。 好恨，他真的好恨。 但是他没有办法，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甚至默默的祈求自己，不要再想了，求你了白榆，不要再回忆了。 南系玖站定，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及到两行清泪。 泪水从他灰白色的眸子里流出来，南系玖清楚这眼泪不是自己的。 眼泪不断的往外渗出，南系玖也没说话，默默站在原地让泪水流着，过了良久，才听见神识里传来声音。 “对不起。”白榆的声音有些低沉，又有些强撑的用力。 “冷静了？”南系玖并没有安慰他，而是说：“还吃桂花酥吗。”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都这样了，南系玖该不会相信之前自己随口胡扯的东西了吧。 “问什么，”南系玖平静的说：“我的眼睛突然灵力失控了，原因谁又知道呢。” “……” 南系玖都这样说了，他是在给自己台阶下？ 搞不懂这家伙在想什么。 白榆用谎话把自己埋了起来：“嗯，我也不知道。” 唯有事除了他自己，谁也别知道，白榆不打算信任任何人，任何人也别想听他亲口承认。 南系玖也没有替眼睛流泪的事情，说：“所以还吃桂花栗子酥吗？” “吃，”白榆欣然接受他的台阶：“回去吧。” 白榆心里忍不住笑南系玖，替他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东西编理由，还真是不谙世事的公子爷。 回到摊贩前，南系玖要了一包桂花栗子酥，心里又问：“还记得你刚才怎么附身，又怎么回来的吗？” 白榆这才从压抑的余韵中脱离出来，仔细回忆这两次的附身经历。 “第一次附身戚钰……是因为我看见她要摔倒了，吓了一跳，第二次……是因为我情绪失控，”白榆又说：“不过第一次是被迫回到你的身体里的，应该是当时灵力不足了吧，这一次是我意识到了之后主动调动灵力回去的。” 南系玖猜测：“看来，你心绪起伏大的时候，就能附身，不过目前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条件和办法。” “……好像有，”白榆想到什么，说：“第一次我虽然吓了一跳，但是我是想去拉住她的，第二次，虽然我情绪失控，但是我也是想要得到一个身体的，也就是我必须要有这个想法才行？” 南系玖认同：“嗯，也许是这样，并且这个想法不能是主观的想想这么简单，必须是你强烈的意向，所以才需要你强烈的情绪。” “好吧，”白榆说：“那我现在强烈的想吃桂花栗子酥，快，让我附身个谁。” 无事发生。 南系玖说：“我认为，自己骗自己是没用的。” “什么啊，”白榆不满：“我想吃，真的很想吃！快啊！” 他并没有脱离南系玖。 白榆努力憋了憋也无济于事，因为他现在的确没心情吃东西，最后只能放弃，眼睁睁看着热腾腾的桂花栗子酥进了南系玖的嘴里。 “嗯，一般。” 白榆不解的说：“你这个不爱吃甜食的异类，简直暴殄天物，那些苦哈哈的茶有什么好喝的。” “入口苦涩，回味清甜，”南系玖优雅的拿出手帕擦了擦手，说：“苦味之后的甜香，才令人适宜。” “搞不懂你的大道理，”白榆又开始犯困打哈切了，说：“天色不早了，找个客栈吧……” 刚才情绪起伏太大，又突然来回附身，非常损耗他的元气，他现在只想在南系玖的识海里睡觉。 南系玖颔首，索性九原的客栈还有空房。 一到房间，白榆下一秒就在南系玖的识海里睡着了。 南系玖则是摸索着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吃掉了剩下的桂花栗子酥。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的扶摇山。 天魁门。 这样一想，身上有星宿的印记就不奇怪了。 不过天魁门就算是十几年前，也已经有不小的势力了，为何大费周章跑去凉州除掉白家呢。 白家以前不是什么大家族，只是很普通的修真世家，从未传出什么引入注意的流言，按理来说不应该遭遇这种事情。 南系玖放下茶杯，有些无奈，他能感觉到白榆睡的不算安稳。 在失去双目的虚无中度过了这么多年，南系玖不打算让这个难得的变故心情不好，今天他的情绪已经够强烈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第8章 白榆悠悠转醒，已经是第二天了，南系玖貌似一晚没睡，白榆休息之前他在案前，休息之后他还在案前。 “我说，”白榆忍不住提醒他：“虽然你金丹期，但也还是要保证睡眠，不然没有精神赶路怎么办？” “我觉得我的精神比你好一些，”南系玖一如既往的选择了回避对话：“既然醒了，走吧，你指路。” 白榆惊奇的发现，自己居然看惯他这个态度了，真是要命的习以为常。 凉州城在南山和九原必经之路的位置，之前南系玖的事情在先，白榆就没提这事，现在回去刚好顺路。 白榆咂摸一下，有些遗憾自己没能尝到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桂花栗子酥。 但化成元神是母亲的法术，他都还没来得及学会其中精髓呢，更别说掌握作为元神的自己了。 只能遗憾错过，指挥南系玖去问路。 “你好，”南系玖站定在客栈小二面前：“请问，凉州城往哪个方向去？” 谁知道这话一出口，小二吓得惊慌失神：“客官，这、这地方可不兴去啊。” “哦？”南系玖歪了歪头，问：“何故？” “这、您不知道啊？凉州早就是死城了，您去了也没什么好看的，还是别去了，不吉利。” 白榆料到这个结果，做好了心理准备，除了有怨气以为，没有太惊讶。 但是他对小二的说辞和态度很好奇，对南系玖道：“问问他，怎么不吉利了。” 南系玖问出口，小二左顾右盼了一下，默默比划了一个手势。 白榆无奈：“他让你给钱。” 南系玖没说什么，从袖中拿出了银子，递给面前人。 白榆心疼白花花的银子，说：“你好歹给少点啊……” 南系玖回他：“在下认为值这个价。” “客官！借一步说话。” 小二欣喜地收下银子，把南系玖拉到角落，低声道：“客官有所不知，十多年前，凉州出了个煞星，会危害世人，让九原生灵涂炭，好在天魁门的少掌门前去根除了。” 白榆心中怨气翻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何出此言，”南系玖道：“那人做了什么，被判断成煞星？又是为什么要根除整个凉州。” “这个……我一个店小二哪里知道这些啊，”小二看他较真了，挠挠头，说：“不过您别不信，天魁门的算卜之术出神入化，几乎就没有他们算不到的事情，那少掌门如今成了真掌门，还封号‘回命仙尊’，是拯救九原的大英雄呢。” 又听店小二七七八八说了一些这位天魁门掌门的事迹，南系玖还是执意说想去凉州看看，店小二收了钱，倒也不好拒绝，劝过无用，就给他指了路。 白榆全程没有说话，心里倒是骂了不少脏话，调整好情绪才开口：“眼见为实，去看看再说。” 这一点南系玖和他不谋而合：“我也这么想。” 遇见飞离九原，白榆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忐忑的，他有些害怕回到故土了。 小二说凉州已经成了死城，那会是什么样子。 与自己记忆中，应该完全不一样了。 事实的确如此，没有意外之喜，南系玖稳稳落在城门口，凉州城的牌匾上已经锈迹斑斑，几乎看不出字，城中的房屋该倒的倒，该塌的塌，走进去灰尘弥漫，还有一股子许久没有人活动过臭味。 南系玖虽然看不见，但是大概也能感觉到是个什么情况，问：“还进去吗。” 白榆没有犹豫：“进。” 走过一个个坍塌破败的房屋，白榆好像又看见了自己的曾经。 十年前他断了双腿，拼命从尸骸中爬出来，被母亲所救，化作元神飘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游离了多久，只觉得很久，也的确很久。 十年间，他好似一缕幽魂，路过形形色色的人，如风过树叶，悄然无息，终于来到了南山之上，找到了南系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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