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不过......他总觉得,裴放方才话里停顿咳的那一秒好像隐去了什么,也不像会说出什么好词儿。 颜束皱了一下眉,也没在意那些细节,两只手把靠在他身上的人从脖子一路摸到了腰上,听着裴放也没怎么吭声,颜束便能确认这人没有明显的伤口。 只是正待继续往下摸的时候,被裴放抓住手腕制止了。 在这寂静的黑暗中,只听裴放吸了一口气。 颜束语气不太好:“有伤?” 裴放在他肩窝处缓缓蹭了两下,轻轻笑了:“你再这么摸下去,我要忍不住了,难不成你想在这地方......” “滚。”颜束被裴放靠着的半边身体微微一僵,觉得被抓着的手腕处正在升温,随后把人推了一把。 这一下不重不轻,也没能把裴放推开,他只是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放在前段日子,这么调笑一下被颜束推开,或许只是两人之间让气氛产生暧昧的小插曲,可是眼下,裴放却规规矩矩地站直了身体。 颜束原来还想说什么的嘴此刻也张不开了。 是啊,他们不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现在呢?有了感情......却发现还有一段没能放置好的过去,如同困兽。 气氛的变化来得快而急,没留给颜束太多思考时间,本来擅长于打破僵持的裴放此刻也是闭口不言,就好像憋着一团发热的气,只要率先张口,就会散个一干二净似的。 所以只好把自己堵得脸红脖子粗,也不想铺开让别人看。 颜束手腕上的热度逐渐散去,他眼皮垂下。 他从来觉得在裴放跟前没个清净,此时却有些无法忍受这种刻意留给他的安静时间。 时间一点一点随着滴下来的液体缓缓流逝着,周围倒了一片血糊糊的东西,早已经没了动静,没有攻击力的东西通常都很脆弱,这条通道此时此刻也没了让两人必须要提高戒备心的事物。 于是,安静就更显得古怪。 颜束嗓子逐渐发干,再不说话,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失去语言这项功能。 “你怎么在这儿?”他说。 “就掉在这儿了。”裴放重新靠回了墙上,一手按着刚才被人狠心打了一拳的地方,一边回答,“还有紫藤,不过走散了。” 说完顿了下,又开口:“不过你要是想见他,可以往上看看。” “啪嗒”一声,裴放手里的打火机跳出一簇火苗,他抬手照亮了上方,示意颜束抬头。 颜束神色严肃,顺着看了过去......目光触及的同时骤然紧缩。 紧接着,就听见裴放低低笑了两声,颜束转过脸看见这人没几分好意的一张脸,就知道这是故意耍他的。 死性不改,颜束心里暗骂。 但不得不承认,那种紧绷到不能呼吸的感觉总归是缓缓松了下来。 “裴放。”颜束无奈地一挑眉,直视着他,语气也不自觉软了下来,“说正事。” 裴放心头一痒,有点后悔自己刚刚从颜束肩膀上起来,又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说来之前两人在主控所顶楼大打出手的画面还留在脑子里,让他妄图再伸出去的手只好攥成拳头,僵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他心里再想怎么想靠近这个人,也只得凭着理智把自己按在原地,因为他并不知道颜束如今的想法。 裴放点点头,摆正了神情,把自己跟紫藤到这里之后的事情说了出来。 两人交换了彼此从进入囚笼空间之后所经历的事情。 “一模一样的两条路。”颜束摸着下巴思索,半晌后摇摇头,“目前的线索太少,你也没能跟紫藤再碰见,还不能确定这两条路的选择代表着什么,又会遇见什么样的东西。” 裴放接着他的话:“你说你的掉落地点是一片森林,难道那片森林就在这通道的上面?”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颜束没有往上看,上面挂着的头颅他不想再看第二眼,“但你说你到这里之前的那个通道周围都是石壁,且不说森林之下有没有这两种相隔距离十分近的通道,单凭我在上面走了一个昼夜......这次的地图,让人觉得似乎没有边界。” 两人同时沉默了。 很显然,即使两人都想从对方诡异的场景跟自己所在的地点上找一个共通的联系,但颜束自己说出口,不免也觉得牵强了。 半晌后,裴放开口:“这只是一种说法,如果我们所处的通道就在那片森林之下,那就代表其他人必定也在不远的地方。” “如若不然......”颜束接着开口,“那就是两个不同的空间。”
第103章 掉落 茫茫一片蓝色,天空和远处的海面连成了一条线。 总听人说,白色的大雪看久了会让人雪盲,但现在梁卓躺在这艘小船上,已经不敢再看远处的海面。 他怕自己海盲。 刚刚掉落这里所积攒起来的那一点勇气也早被消磨殆尽,梁卓拉绳子拉了一天一夜,手掌都勒出了血痕,但仍然一无所获。 如果没有水下那些偶尔还会扑腾上来的鱼,梁卓简直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存在。 这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梁卓还没有马可波罗那么大的志向,于是只能在小船上静待生死,用小刀开始在船面上刻遗言,边刻边哭..... 时间仿佛无限拉长,他潜意识里认为,其他人大概在进来的时刻都已经掉进海里喂鲨鱼了,自己不过是被上天短暂眷顾的那个,可惜自己不中用,活命估计都城问题,也没有办法去救其他人。 于是悲从中来,梁卓开始嚎啕大哭,打算哭完就跟其他人团聚去。 梁卓越哭越大声,一边锤着船面,船体不断晃动,引来了不少海底生物。 然而在海上飘了这么长时间,也早就没有刚来那么惶恐,并且自认为跟那些海底生物建立了深刻的友谊。 这时候看着它们,倒觉得十分温馨,抹了把眼泪,就给周围呲着牙的鱼类聊起了语言不通的天儿。 “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我没救了。”梁卓瘪着嘴,“送行的朋友不用太多,到时候带我参观参观你们的家也成,给我找到好点的珊瑚当坟墓......” 说着说着,他倒期待起来了。 梁卓自说自话跟一群鱼聊得热火朝天,所以并没有看到他头顶蔚蓝的天空中突然凝出了一个白色的漩涡。 这并不像风雨来临之前的景象,没有雷声,海面也很平静。 渐渐地,那漩涡之中的光芒太过强烈,梁卓自然而然也发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奇景,盯了一会儿,竟觉得里面有两个黑影,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梁卓一脸懵逼地想着,神话故事果然都是哄小孩的,这黑白无常明明是大白天从天上掉下来的。 “怎么黑白无常两人好像还在吵架?”梁卓看着那两道嘴巴不停歇的影子,想着这两位若不是还在漩涡中,或许会直接大打出手。 黑影越来越近,逐渐显现出了本来样貌。 梁卓睁大了眼睛:“靠!哥!” 空中漩涡中的人也听到了这道破音的大叫,转脸就看到梁卓这傻小子站在一个小船上高兴地冲他们挥手。 钩吻没再跟一起掉下来的水晶兰继续争论,扯着她的胳膊就往下加速坠落。 很快,两人落到了那艘小船上。 一阵晃动过来,三个挤在这艘只能容纳一个人躺平的小船上互相看着,梁卓禁不住又想哭,扑到钩吻的身上:“哥,你怎么死这么快,都坐上黑白无常的位子了。” 水晶兰翻了个白眼,懒得解释自己一身白袍和钩吻一身黑袍的原因,总之不怪她。 一旁的钩吻没看见水晶兰这个眼神,差点被扑倒海里的他正在手忙脚乱地稳住身体,梁卓正呜哩呜喇地叙述遭遇,还不忘说说给他们吊丧的事儿,钩吻被亲弟弟雷得外焦里嫩,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他并没有在地府做官”这件荒唐事。 这一唠嗑,十分钟过去了...... 水晶兰性子急,这已经是她容忍的极限了,当即开嗓吼道:“闭嘴!” 没想到她这河东狮吼功效果奇佳,梁卓直接闭嘴了,然后一眼不眨地盯着她,看起来有点害怕。 这也难怪,当初钩吻拜托她去找这个傻白甜,自己当时没多想,给这小子说不通,水晶兰便直接把人捆了扔后备箱,大概是给孩子留下阴影了。 看梁卓这没出息的样子,水晶兰嗤之以鼻之下,思绪有点飘远了,这种容易依赖别人,遇事儿就能直接嚎啕大哭的人,大概也是家里长辈从手心里捧出来的。 或许只有那些知道自己有港湾的人,才会肆无忌惮地表达喜怒哀乐。 而她,真的好久没有流过眼泪了,在监管处,在裴放手底下,她也算可以肆无忌惮玩闹,但就是不能懦弱。 不知为何,她突然就有点羡慕这脑子都是浆糊的傻白甜。 她没体会过被人允许“脆弱胆怯”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钩吻也一样,他们都一样。 钩吻也没去怪水晶兰的吹胡子瞪眼,毕竟再这么下去,他们可能要被海水淹没了。 此时的船底,已经渗透了一些海水,钩吻坐的地方看起来吃水比较深,刚才梁卓又直接扑了上来,导致两人的人重量全在船尾这一处,水晶兰坐的那里看来目前还没事。 不过她也看到了钩吻黑色袍子的下摆颜色渐深,已经被水浸湿了。 “这是怎么回事?”水晶兰脸色瞬间变了,“梁卓!过来,往中间坐!” “噢!来了!” 梁卓本来就怕她,刚才被吼了一句早就不知所措,这会儿听见水晶兰的指挥,紧忙两股战战地往中间挪位置。 这么一挪,他也看到了船尾处已经有海水溢了上来。 “你在海上飘了多久?”钩吻急忙问。 “一......一天一夜。”梁卓此刻有些慌了。 水晶兰接话:“这么久都没事儿,船本身应该没有问题,如果是我们三个的重量导致船体受损或者难以承重,那么在刚才坐到这里的时候,这破烂玩意儿应该早翻了,不至于过了十来分钟才出现溢水的情况。” 这一番话传到梁卓的耳朵里,让他不仅腿抖,连抓着船沿的手也开始抖。 可是害怕并不能改变一切,梁卓支支吾吾地出声:“我......是我刚才在上面刻字了。” “刻字?”钩吻满眼疑问地看向他。 梁卓撑起胆子:“我以为你们都死了,想着自己活着没意思,就把遗言刻在船上了,谁能想到这船竟然是粗制滥造的。” 此时,船里已经渗进来一层能够铺满底面的海水,三人不得不赶紧站起来。 上面确实有大大小小的字迹,大概刚刻的时候确实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加上他们三人的重量,这些刻字的边沿已经裂出了一些小口。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6 首页 上一页 10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