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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颜束被扯进了一片不见丝毫亮光的黑暗中,他明明睁着眼睛,却又好像睡着了一样。 “罂粟,罂粟......” 有个声音在叫他,颜束耳朵有些疼:“你是谁?” “你不听话了。” 颜束只觉得脑海中剧烈震荡着,声音连带着嘶哑:“你是什么东西?” 那声音好像并没有听见他的问题,自顾自地说道:“想不想让他活,或者你愿意替他去死?” 谁?让谁活着,他又要替谁死掉? “没关系,你是好孩子,我会给你选择的时间。” ...... 全身都疼,每一处都好像绑着一根铁丝,同时往不同的方向用力,要把他的皮肉、骨头、器官从身上扯离,让他像一个雕塑从高空坠落,碎裂彻底。 “裴放!” 颜束从一张熟悉的床上睁开眼,刺眼的白光让他什么也看不清,他猛然起身却又立马扯了回去,身上到处都插着五颜六色的线,根部深深陷在他的皮肤里。 “你醒了?”声音很近,就在跟前。 颜束没再乱动,而是眨了眨眼睛,那种重度散光的感觉让他非常不适应,眼前模糊一片,双眼失神地望着面前看不清长相的人。 尤其因为光线刺激,颜束的眼睛有些不受控的溢出了几滴泪,搭配着全身的错综复杂线路,看起来无辜中又带着可怜。 旁边的人似乎挥了挥手,那盏刺得人眼睛酸痛的灯光终于被移开。 颜束的视线逐渐清晰,眼前的人很熟悉,他所处的地方也同样让人难忘——主控所。 “别乱动。”那人看着被缚在单人高架床上的颜束开口,“你这次玩大了,罂粟。” 果然又回来了。 颜束眯着眼睛,左手握住那些连在手臂上的电线,骤然用力一拽,一旁巨大的仪器噼里啪啦倒了下去,“轰”地一声巨响,砸在了地面上。 他把手从其中抽了出来了,带着粉身碎骨的魄力瞬间挣脱掉束缚着他的无数线路,上身微微挪动,一脚踹向面前的人。 “阻止他!” 这一嗓子刚喊出来,长腿近在眼前,那人被踹倒在墙角,颜束已然站起了身,虽然还有点晕晕乎乎,但是收拾这几个杂碎足够了。 四周闻声而来的人有十几个,二话不说直接扑了过来。 颜束抬脚踢翻了刚刚躺过的那张高架床堵在门口,从腰间的卡扣上拔出匕首,提起墙边的人把刀抵在他的脖子上:“让开!” “你以为我们的这条命就很值钱吗?”那人嘴角还带着得意,“罂粟,你还不明白吗?你从这里离开,又能比我们活得多自在。” 说完,那人发狠般朝刀刃上一顶,喉管当场被割断了一半,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瘫软下去。 周围的一群人见状,像是被刺激到似的,拳脚都冲着颜束的方向。 颜束趔开一拳,转身匕首就插进来身后一人的腹部,接着把人一肘推了出去,砸开左边冲过来的两人。 他短暂地喘了口气,脚步有点虚浮。 这时候,整间房子开始闪着红光,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主控所内部。 不好。 先不论他能不能坚持到越来越多的人赶来之前,把身边这群麻烦解决掉,而是刚刚醒过来的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以及不甚清明的脑海,很有可能直接让他倒在原地。 他必须趁机走。 颜束双臂挡住抡过来的钢管,匕首在手底下转了个圈,他狠狠往后一拉,对方手腕上的伤口深可见骨。 钢管随即就落到了颜束的手上,他的眼睛瞥到左后方,那里有一快大约两平长的玻璃,没有闪红......这是一块普通的玻璃。 主控所的整栋楼都是特殊玻璃材质,均附有各种随机应变的程序,一般是不能被暴力破开的,并且有防火防盗的功能,但每一层也会留下一面普通玻璃。 毕竟很多事情做绝了,定然会物极必反,建造这栋楼的各位也是十分清楚这一点。 这一面普通玻璃就像是监狱里的那扇高高竖起的窗户,看得着却动不得。 然而,颜束却像是看到了一道生门。 高架床堵住的门已经摇摇欲坠,颜束手里的钢管抡了出去,接着抬腿踩过倒在地上像棺材一样的仪器,后脚一蹬,双臂护在头前,直接撞裂了那一面普通玻璃。 “这可是三十楼!” “他找死吗?!” 主控所一共有三十层,最顶层颜束当然不会陌生,可以说,整栋楼的每个地方他都十分熟悉,就像每一个囚徒曾经妄想逃离时,都会把自己身处的牢笼摸得透彻。 所以下一层的普通玻璃是哪一个,颜束也非常清楚。 他活了这么久,逃离后又回来,不是为了在所有人面前表演一出三贞九烈的跳楼大戏,更不是满头官司地用自己去赎回谁的命。 颜束就像是家养的小鸟,见识过外面一番山辽海阔,怎么还可能愿意寻求那每一次出去的偷摸机会。 ——他要身无负累,永远离开。 “啪”地一声,颜束双手勾在刚刚撞碎的碎玻璃边沿上,精准地找到了二十九层那个没有闪红的普通玻璃,一脚踹碎了。 他脚尖一勾,双手脱离,从碎裂的窗口滚了进去。 方才的警报点是从顶层传遍整栋楼的,这一会儿,所有人都在往上面赶。 一时半刻之间,即便是紧急修改警报信号,也还没那么快。 颜束背靠在这间堆满各种柜子的屋内,走廊上来来回回的声音近在耳畔。 “三十层的事,他们搞不定,咱们过去有什么用。” “这位搞出的动静,好像人多就能解决似的,那怎么溜出去那么长时间都没人发现。” “人家还是自己回来的......” 颜束觉得浑身发抖,一些事情开始在他的脑海中慢慢形成画面,一帧一帧地诉说着自己跟裴放后来的事情。 没错,他是自己回到了这里。 然而那个声音却问:“想不想他活着?” 所以说,他回到系统昏迷之后的一段时间,裴放发现了并且跟了进来。 颜束一阵火大,那人是不是疯了! 裴放现在在哪里? 颜束背靠着墙,攥紧了拳头,要先把人找到。 主控所第七层,是专门根据牵引定位进行查询和追踪的地方,那边一定能够查的到裴放现在的位置。 既然他一进系统就能立马被发现,裴放当然也不例外。 系统没有理由这么轻易放过他,让他从那片黑暗中醒来,惩罚才开始对吗? 颜束心底像是被重新冰封的湖泊,没了春暖花开,只剩下千里寒冷。 第七层......颜束咬了咬牙,刹那拉开这间房门,手里提了一个凳子甩了出去:“晚上好,借点东西。” “你......”外面两人刚蹦出一个字,便被兜头而来的凳子砸中了脑袋。 颜束手起刀落,两人的脖子上皆是一道深深的血痕。 每一层的人员出入都需要扫描手环上的个人信息进行识别,颜束现在肯定被拉进了黑名单,无法在主控所自由出入的情况下,他总不能只通过寻找普通玻璃从外部一层层下去,那太浪费时间了。 这样就简单粗暴多了。 手环虽然没法人为取下来,但是托运尸体对他来说还不算体力活。 滴—— 【29-036号信息准确,识别成功,请通过。】 “裴放,你可别死得太快了。” 玻璃门缓缓打开,颜束有一瞬间的迟疑,快得像是错觉。 那一刻短暂脱离出本体的意识仿佛架在空中,以旁观者的姿态看着当年的自己心甘情愿地跳进那个早就设置好的陷阱里。
第90章 试验 “那些事情都是每时每刻会发生的,这是社会的普遍现象,自然有法律去制裁他们,这跟系统没有关系,跟你也没有关系!” “是吗?莫名其妙的人口失踪不算有关系,没有线索、查不出结果不算有关系,那是不是要等到所有人都陷入到那里,到时候才算吗?我不去处理,还有谁可以......” “颜束!你非要把自己跟系统混为一谈吗?” “......” 那时候,眼前的人没有回答,一直沉默着,好像能跟站到地老天荒。 没人能改变罂粟的想法,裴放也不能。 他隐约觉得,自己是没办法留住人了。 但有句话说的好,即便你知道没有任何结果,你也愿意陪某个人走一段路,然后再各自重新回到自己原本的轨道上。 裴放知道,颜束原本就是这么想的。 那个人从来没有想过真正的逃离系统,他跟着自己偷偷摸摸跑出来,只不过是想有一个短暂而美好的回忆,然后依靠这么一段回忆给自己毫无光亮的往后一点慰藉。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他说不要,就这么撒手不要了。 颜束没办法把自己的经历和系统完全分离开,他始终是要回去的。 他看着理智冷漠,其实做不到袖手旁观和心安理得。 裴放这么想着,无非是死无葬身之地,有谁一生到头都能够绝对冷静处理所有事情,从而不走错一步呢? 然而,颜束的担心是正确的。 只不过裴放重新踏入这个地方的时候,没有预想之中的围剿和枪炮,有的只是眼前白光一闪,人就不知今夕何夕了。 彻底没有意识之前,裴放想,自己是不是再见不到那个人了。 ...... “明天早八,今天还是别通宵了吧。”穿着黑色长袖的男生嘴里叼着一根烟,手指在键盘上不断敲打着,面前的屏幕是五花八门的游戏。 裴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瞥了旁边人一眼:“我睡了多久?” 黑色衣服的男生吐出一口烟雾:“一个小时左右就迷糊了。” “一小时......”裴放总觉得自己似乎睡了很久,久到忘记了很多事情,忘了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这是在哪?” “不是吧,裴哥!”黑衣男生笑着又看他了一眼,“学校门口网吧啊,今天刚考完试,我说出来放松一下,刚打了一盘你就困了,我叫都叫不醒,没有你震场子,你看我都输多少了......” 学校、网吧、考试.....循着这些话,裴放脑海中渐渐有了成形的画面。 今天专业课测试,他昨晚抱佛脚到深夜凌晨,所以才会困成这样。 他们在A大上学,今年大三了。 裴放从旁边男生的桌子上拿了一支烟:“打火机?” “你?”男生一盘游戏刚结束,把自己的小眼睛睁得老大,“你不是从来不抽烟......” “是吗?”裴放还是接过打火机点烟。 “您老说了,这玩意儿只有束手无策的蠢人会形成依赖。”男生一边说,一边跟自己也点上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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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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