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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砚九转身,将头扎进了尚京的怀中,尚京感觉到胸膛衬衫濡湿。 他修长的手掌放在砚九发顶,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 “可是你有我啊,我才是永远陪你的那个人。” 闻言,砚九身体有一瞬间的僵滞,微不可查…… 砚九抬头,他眼前就是昆仑门的裂口,裂口下的草木已经开始迅速的消亡。 砚九闭上眼睛,几秒后又睁开,叹了口气,砚九于尚京身后伸手,却被尚京反手抓住。 尚京将砚九手臂扯到身前眼下,只见砚九掌心躺着一张符箓,安睡符。 尚京勾唇笑了笑,将符箓团吧团吧丢了出去。 他很是严肃:“砚九,你真的很过分,有什么是我们不能一起面对的?” 砚九摸了摸鼻子,逞强道:“我只是怕你碍事,没别的意思。” 说话间,砚九眼睛乱瞟,一下看到笑眯眯看着他的之斐。 糟了,忘记之斐一直在这了。 之斐想开口说什么,却听“轰隆”一声……北南尧已经闯到了后山。 北南尧以为他要如何如何,才能将之斐从昆仑门中带出。 然而此时此刻,他与之斐四目相对,猝不及防…… 这显得北南尧之前的准备都很多余。 看着眼前俊美和尚,北南尧讷讷:“师父……” 和尚骄矜的朝着北南尧抬了抬下巴:“阿尧,听说你在外面胡作非为,师父是怎么教你的。” “师父……”北南尧依旧没有回神,依旧喃喃“师父”二字,那个他想了千年的两个字。 少倾,之斐罗里吧嗦的指责灌进北南尧的耳朵里。 北南尧双膝一软,直挺挺的跪了下去,态度虔诚,如奉神明: “师父莫气,弟子的错。” 闻言,之斐脸颊染上绯红,他别扭的别过头去:“知道错就好,知道错我就……” 未等之斐说完,砚九适时开口:“之斐……你该走了,别在这里碍事。” 之斐看向砚九,释然的笑了笑: “后生,别以为我会再去填昆仑门。 我在其中千年,消耗了许多,已经填不上那门了……” 砚九了然,他看向后山出口,继续赶人: “北南尧,听说你之前最喜欢到处走。 现在东边有个城市叫东海市,海岸线绵延,格外壮阔。 向南,有柳城,山清水秀,古迹众多。 北面有个城市名为滨城,冬日里冰封千里。 天下之大,够你走好多年了。 等你腻了,可以回到招摇,去找顾七舟租一块地,开你想开的小酒馆。 白天招待人,晚上招待鬼,北南尧给你当伙计。” 砚九罗里吧嗦一大堆,他只是觉得无论做人做鬼他都想之斐圆满。 浪荡公子哥有大义,已然无私付出了千年…… 无论什么,之斐都值得。
第172章 弟子砚九,拜别师父 北南尧和之斐离开的时候,将封阳的道骨交给砚九。 他朝着砚九微微躬身:“抱歉,打扰了。” 少顷,北南尧与之斐的身影消散在招摇的重重树影之中。 见两人彻底离开,尚京将手臂搭在砚九的肩膀上,皮笑肉不笑道:“别想丢下我。” 砚九揉捏了下肩胛,又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道: “那就尽人力,听天命吧。” 说着,砚九侧头看向尚京,笑得挑衅又轻佻:“尚京,你怕吗?” 尚京去拨砚九的发丝:“你觉得我怕吗?” 砚九:“我要做一件非常不地道的事,山月路鬼来鬼往,会经过很多恶鬼,我用术法把那些鬼召来……” 闻言,尚京疑惑:“恶鬼?北南尧不是会召吗?” 砚九无奈摇了摇头:“你没有察觉到吗?刚刚之斐出现的那一刹。 北南尧身上怨念消散的干干净净,他已经成不了鬼神,召唤不了恶鬼了。” 尚京挑了挑眉梢:“北南尧本性倒是干干净净,像个傻子似的。” 砚九白了尚京一眼:“人家那叫本性纯良,怎么到你这就成傻子了。” 看了眼昆仑裂缝,砚九继续道: “尚京,我将恶鬼引来。 但我命格弱,与恶鬼牵扯太多,怕是撑不下去。” 尚京了然:“我在你身边,用气运护你。” 砚九点了点头,轻声道:“嗯,那我们试一试,总不能现在就放弃……” 太阳渐渐西沉,晚霞染红天际,红得格外壮烈。 像是英雄挥剑吻颈飘洒出丝丝缕缕的鲜血。 昆仑门前,好多恶鬼被砚九填了昆仑门。 但昆仑门挑剔,似乎不是很喜欢恶鬼的魂灵,磨磨蹭蹭,才合上一点裂缝。 晚霞也已消散不见,月亮正当空。 尚京焦急的唤了一声砚九,一把将砚九揽在怀里。 只见砚九唇角渗出鲜血,脸色苍白,身子也冰冰凉,比鬼好不了多少。 砚九扯了扯唇角,笑得无奈:“尚京,我好像快没有力气了……” 尚京揉捻砚九发梢:“没有力气,我们就不强撑了,我陪着你,你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多留恋的了……” 砚九感觉胸膛酸涩:“少自恋了……”他其实还想再看看苏瑾,还说今年要和白行简他们过元旦,香招书屋那两个小的也不晓得能不能扛得住担子。 还有大白、二白,谁又能给这两只开猫罐头呢? 其实……留恋的东西还挺多的,只是那昆仑裂缝总要填上。 这时,一阵铃铛声响起,砚九倒在尚京怀中,掀起眼皮去看。 只见不远处走来一个青年,白衬衫扎在牛仔裤里,衬衫袖口挽了上去。 气质坚毅磊落,笑容纯良洒脱,一张脸很有男子气概,不羁、成熟、温良很巧妙的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见到来人,砚九虚弱的呼吸都有力气了些,他显得十分不可思议: “一川师兄,你这是……你怎么死了?” 宁一川抱臂站在砚九身前,身形虚幻,笑得无所谓: “喂,小砚九,你师兄我都多少岁了。 我都快100岁了,也该到年纪寿终正寝了。” 宁一川,封阳的大弟子,砚九的大师兄。 砚九只见过宁一川一次,是封阳过世那天。 砚九与宁一川一起为封阳敛骨,待封阳后事结束,宁一川就再次离开了,什么都没有说。 在这种情境下,看到已经过世的宁一川,砚九真的万分惊诧。 宁一川朝着砚九伸手:“小砚九,师父的道骨给我。” 砚九很信任宁一川,呆呆的就将封阳道骨给了出去。 宁一川接到道骨,毫不犹豫,将骨头祭了昆仑门。 昆仑缝隙再次聚拢一些,但还是开裂着的。 砚九已经讶然阻止:“师兄,那是师父骨头。” 然而,宁一川只是苦恼的看着眼前裂缝,他仿若自言自语道: “师父,昆仑门不认骨头,只认魂灵,真麻烦……” 他话音一落,一道更为透明的灵魂出现在宁一川身边。 白色道袍,身姿俊秀,脸色透着仙气,清隽而……年轻…… 那应当是封阳年轻时的样子。 砚九觉得自己气脉都有些不顺了:“师父,你没有入轮回?” 封阳看向砚九,年轻的脸庞让砚九看着陌生又熟悉。 少年人的声音……但语调很是成熟,封阳笑着道: “招摇这么大的劫难,我哪放心去轮回? 更何况,我答应你师兄要等他的。” 师徒之恋,有悖伦常,所以封阳等了宁一川很多年。 从年轻等到年老,从年老等到死亡,又从自己死等到宁一川死。 本想做一对孤魂野鬼,然后一起投胎转世,下一世好在一起。 却也赶上了招摇的千年大劫。 好在身边有喜欢的那个人在一起……那么在哪都可以了。 封阳看向砚九,语气疼爱: “小九,这里没你的事了,有师父在呢。” 砚九讷讷:“师父……” 封阳看向昆仑裂缝,毫不在意道: “昆仑门开,对于世上人而言是灾难。 而是进入昆仑门,也未尝不是一个桃花源。” 说话间,封阳牵起了宁一川的手: “只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在哪里不是待呢。” 砚九明白了封阳的意思,他睁大眸子,有些震惊的看向封阳,说出的话都连不成句子:“师父……你……” 封阳继续道: “砚九,招摇逢千年都要有一次劫难,这次劫难应该应在师父身上。 师父还没有魂飞魄散,这事就轮不到你们管。 至于千年之后,就看造化了,不是我们能考虑的了。 你要记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长盛不衰。” 说着,封阳向前走了两步,半蹲在砚九身前,透明的手象征性的摸了摸砚九的头; “我们小九长大了,开始热爱这个世界了。 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才刚刚找到自己爱的人。 孩子,去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去好好享受这个世界。 师父走了,千年后我们在轮回中再见。 要是有缘,到时候我可以当你父亲。” 不待砚九反应,封阳已经和宁一川并肩走向昆仑门,随即消散不见…… 连着那金黄色的门、深深的裂缝一同消散。 月光温柔,麻雀扑腾着翅膀飞过,蝉鸣悠长。 这晚好似平平常常的夜晚,静谧而惬意,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砚九在尚京的搀扶下虚弱的撑起身子。 朝着招摇后山某一处长拜不起: “弟子砚九,拜别师父。”
第173章 新年快乐 苦行僧华灿跨越千里之遥,从一个贫苦寨子回到了慈航寺。 彼时,慈航寺牌匾半垂,寺内哀鸿遍野,一片惨状。 华灿拿来梯子,将牌匾扶正。 他仰头看向“慈航寺”,目光悲悯。 住持之错,并不是佛祖之错,也不是寺内众多小沙弥之错。 苦行僧放下行囊,拿起扫把,挥扫扫慈航寺地上落了好久的叶子。 半个月之后,慈航寺大门重开,香火已经不复之前。 以前那些追捧慈航寺的术士家族更是对慈航寺避之不及。 现在整个晏阳,谁不知道砚九那个疯子和慈航寺水火不容。 现在说起砚九,差不多已经没人会再提“私生子”这三个字了。 关于砚九,现在大家说得最多的不过是“疯子”,或者讳莫如深的“香招先生”四字。 总之惹不得惹不得,香招之神通,惹到一丁点就要不得好死。 更何况他身后飘飘渺渺,是一座招摇。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慈航寺重开寺门这日,第一个前来拜访的便是砚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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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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