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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周蝉脑补的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慈母笑地看着这行字,想象着俊美无俦的鬼王大人长身玉立站在城门口,对每一个前来投奔的鬼说,欢迎光临。 另外,对前来投奔的林夙多加一句,来采撷我吧。 林夙自动离开了周蝉身边三米远,不知道怎么回事,觉得他突然看起来有点子不正常。 · 西南地府的城门口有一队阴差把守,穿着还挺时髦的现代化制服,笔挺英气,长得也都有鼻子有眼。 见到周蝉之后,其中一位笑着打了个招呼,“周科长回来了。” 听他这么一说,周蝉立马摆了摆手,看起来心有戚戚焉。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科长,怎么老是记不住呢?再这么整,小心我跟你们领导说,到时候给你穿小鞋。” 威胁得光明正大。 那小伙子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回道,“您看我这脑子,老是记不住事。我的错我的错,给您赔礼道歉了。最近这药快到期了,我还没得空去买,您见谅,周科长。” ……依然我行我素。 周蝉也就是表面上凶一点,装装样子罢了。 他冲这小伙子扮了个鬼脸,看起来颇有童趣。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还抬起手来,顺便不知道往他脑门上拍了个什么东西,然后头也不回地拉着林夙往前走,边走边说,“快点请个假买药去吧,省得老是犯错,惹人嫌。” 而城门口的年轻人看着周蝉离开的背影,手里攥着沉甸甸的功德兑取券,眼睛里忍不住漫起了一层水汽。 · “他为什么会叫你科长?” 林夙往后看了一眼,发现那人还愣愣地站在远处,疑惑问道。 周蝉一脸吃了脏东西的模样,恹恹回道,“别提了……当年婚恋处还不是处,就是个婚恋科,后来我求爷爷告奶奶了好一阵子,再加上婚恋市场的缺口越来越大,好不容易职级才有提升。” “那他叫你科长也没什么问题吧。”林夙说道。 周蝉脸色更难看了,“别,别叫,应激,PTSD。你知道吗,我当年活着受尽折磨,又得知了阿艺的死讯,是实在痛苦到受不了,所以就打算把自己一头磕死。但是第一次没经验,只磕了个半死,然后又补了第二头……这个过程太痛苦了,以至于一有人叫我科长,甚至说到磕这个音的字,我就难受。” 林夙顿了顿,垂着头没有说话。 周蝉以为他要想办法安慰自己。本来想说个俏皮话,直接把这个话题绕过去,但没想到—— “可是我可以客气地渴望你不要刻意地苛求我可怜一下可悲的我可行吗周科长?” “……病句了,林策划。” “我知道,就是想简单地试一试。等我回去查一查字典,下次给你串个好的。” 林夙甚至有点遗憾,觉得自己没发挥好。 周蝉沉默,简单吗?能瞬息之间就想到这么多折磨他的词,还能言之有物地串起来,也是很有才。 但下次就不必了,要不然的话,考虑是否继续合约的人大概要换成他。 过了一会儿,林夙又意识到了一件事,“不过,你不是吊死的吗?” 他思考了一下下,感觉记忆有点错乱。 “吊死的?我自己怎么不知道?你听谁说的?”周蝉不解,他并不想给自己再多添一种死法。 “大概是……阳间的民间故事。” 林夙错乱的记忆回来了,这个吊死的版本还是那次吃包子时,听包子铺的钱老头讲的。 “不着调。” 周蝉倒也不计较,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不过门口那个守卫,他总叫我科长也有些别的原因。算起来他这一世其实刚死不久,而我当科长那阵子他还不知道在哪里轮回来着。” “那是为什么?还有,你刚刚跟他说……买药?” 林夙敏感地指出了关键点。 周蝉赞许地看了他一眼,道,“没错。这孩子脑子里头有病。就是那种从魂魄里头生的病,每次轮回都是一样的结果,比如脑子里生瘤子什么的……但回到地府之后,这魂魄的毛病就体现在了记性上。有一次苏烟开玩笑这么喊我,那时候他刚回来,记性还凑合,不知道怎么就一直记得了,后来怎么矫正都没用。” 林夙惊诧,“还有这种说法?” “那是。大多先天不足的病,所谓的从娘胎里带的,基本都是从魂魄上有的。像门口小江那样的就属于很严重的了,毕竟心上的脑子上的病,十有八九都是催命的。” “就没办法治吗?难不成这一次次轮回转世都得带着?”林夙很难理解这件事。 “也不是不能,但就是很难。”周蝉的表情也不是很乐观,“就拿小江来说,从我对他有印象开始,他第一次是很小很小的婴儿体,混混沌沌的,可能刚出生没多久就没了。第二次稍微好点,长大了些,差一点点就会说话了。第三次好像更好了一点,一个小少年的模样。第四次再大了一些,差一点成年。这大概是第五次,就是你看到的模样,差不多二十出头。” “那他是怎么……” “说白了,世间的轮回机制是这样的。只要没有恶,你每一次的轮回总归要比之前的起点稍微高一些。就跟银行的定期存款一样,你放在那儿,总归一年要比一年涨得多一些。”周蝉举了个让人很好理解的例子。 “那他现在呢?”林夙问。 “等起点积累的还不错了,他投胎就能投到好人家。咱们这个所谓的好,除了富贵之外,还有良善。”周蝉解释道,“虽然小江这一世身上还带着病,但家里用心去治,也给了他更好的教育。一家人积德行善,死后尊重他的遗愿,把他的器官捐赠了出去,救了几条人命。” 林夙愣了愣,没想到是这样的一段故事。 只听周蝉接着说道,“他最后一世才死没多久,但因为年纪小,人生履历清白简单,所以清算得快。他这一世有功德,所以就收了他暂时在地府当城门守卫。他一边领着薪水一边买药温养魂魄,可能过个千八百年就好了吧。” 林夙没想到居然要过这么久,但就像周蝉后面跟他说的,时间其实就是个不定的量词。 人生在世,十年二十年就很久了。 可像他们这些鬼,混混沌沌之间,可能几百年就转瞬即逝,如过隙白驹。 · 从城门口一直往里面走,就是西南地府的城区范围。 林夙初来乍到,本想着要逛一逛长长见识,但周蝉不知道收到了什么信息,整个人从松弛的状态里紧绷了起来。 他拉着林夙溜着城墙根一路小跑,跑到看起来像个小亭子一样的地方停下。 林夙没听清周蝉嘴里头念的到底是什么法咒,瞬间就又是一轮天旋地转,下一刻周遭环境就又变了个样子。 “……能不能提前打声招呼,我好做个准备。” 林夙勉强压住自己心头的那股子恶心,他长这么大不晕车不晕船不晕机,结果现在晕传送。 周蝉还是那个论调,“多传几次,习惯就好。真男人,就得敢于面对自己的不足!” 林夙扶着墙,不惜的理他。 这个新地标,看起来是个建筑群集中的区域。但不是现代社会的高楼大厦,更倾向于古色古香的传统房屋制式。 一座座错立在起伏温柔的山峦上,每个门口似乎都挂着朱红色的灯笼,看起来颇有几分壮观。 尤其是最高处的那片黑色建筑,色调浓得似乎要融入夜色里,连空中血月的光芒都难以照透它的防御和伪装。 只是没有朱红灯笼,完全黯淡无光。 “这不是居民区。”周蝉解释说,“这里算是咱们地府的核心区域,绝大部分公务部门都在这里。以后你大概也会经常出入这儿,所以今天先带你来熟悉一下。” ……整个一副坚信林夙一定会来入职的模样。 他随意指了指,说道,“你看,这些区域的院落,每一个都有自己的职能。但是你不要乱跑,有很多地方需要提前通报。当初酆都大帝一念之间建立了这片西南地府的核心,细节雕琢的很复杂。什么地方什么时间可以入,怎么入,什么时候必须出,如何出……太繁冗了,反正你也用不到太多,就先不多说。” “一念之间建成的?!” 林夙捕捉到的是其中一条重要信息,恕他孤陋寡闻,这种神话故事里都不一定存在的桥段,居然现在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没错。”周蝉非常笃定,“酆都大帝是整个冥界的巅峰,他千万年圣人出身,道行威能是无法想象的高深莫测。传闻他可以一念毁天,一念灭地,一念春至,一念冬来。所以一念之间建这么一片房子,那不是手拿把掐的?” 说到这里,周蝉又小小声吐槽一句,“虽然是当之无愧的顶流,但就是……大帝年纪太大了,跟时代有点脱轨,建好了房子就拍拍手不管了,也不知道与时俱进来给咱们更新一下。你看这房子的制式,我老觉得我呆在这儿就像待在深宫里的娘娘,整日里不见天日,只等圣眷垂怜。” “……” 林夙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实在是槽多无口。 只能说,如果现实真是这个设定的话,皇帝的口味也是够重的。 “走走走,咱们先进去。” 周蝉竖起耳朵听了听,感觉婚恋处里头的声音不是很对劲。 林夙点头。 但在进门前,他又看了一眼血月之下最高处的黑色建筑,却蓦然发现,那处暗如玄夜的建筑旁,突然亮起了点点微光。 光不是灯笼一般的朱红色,而是透着微弱的黄,又带着点烛火的暖调,有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吸引力。 林夙停滞的动作刚好被周蝉捕捉了个正好,他顺着林夙的视线,扭头看向远方的天际。 “那是什么?” 林夙喃喃问道。 “那里是鬼王殿,那些光点,叫渡人船。”周蝉回答简明扼要。 渡人船,船渡归人,他再熟悉不过。 当年他为了找寻妻子,用了几十年的功夫,点灯熬油,屡屡熬到吐精血,最后才折了三千。 而鬼王大人,听说整整折了千年。 然后,周蝉看了看身边的林夙,看他如同定格一般无限凝视的神色,脸上突然浮现出带了些欣慰的笑。 你看,就像你说的,很多东西只要坚持,就总能得到回报。 · 鬼政局作为整个西南地府跟群众最贴近的部门之一,就位于这个建筑群的边缘地带。 “你记住这里的坐标啊,西371.88,南497.59,到时候我教给你怎么用,你就可以直接传送过来了。” “有零有整的,还挺现代。”林夙回想了一下之前又走又跑的那一路狼狈,“……那你之前怎么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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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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