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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是一个音节逸出,这家伙就又欺身压上,一副愈发变本加厉的样子。 这怕是个色中饿鬼吧? 林夙想。 但吻着吻着,有些气氛似乎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林夙的理性跟他现在的处境一样,半矜持半癫狂,半冰凉半灼热。 而身前的这位,体温却有一路飚高的趋势,遮在林夙眼前的手也挪到了腰侧,手指顺着衣摆摩挲。 要不……要不然…… “秦闻!!!” 就在这时,周蝉的声音如炸雷一般,突然从两个人暧昧升温的情绪里杀出一条血路。 周蝉刚一落地林夙家,看清楚眼前场景之后差点吓得魂都掉了。 这幸好他来的及时,要不然就出大事了! 对上周蝉那双不可置信的眸子,林夙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攀着秦闻的臂膀含糊地跟他打了声招呼,又觉得身上湿哒哒的难受,于是直接转身去了卧室里换衣服。 秦闻除了喘气粗重之外,倒没什么别的反应。对上周蝉一如既往摆着冷脸,甚至看起来比之前更冷,带着点明眼人都能看得出的不满。 周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趁着林夙离开这阵子苦口婆心说道,“我不是阻止你们谈恋爱,我也恨不得你们每天齁死人。但问题是你要按政策走啊,同志!” “我怎么不记得谈恋爱还有政策?”鬼王大人矜贵开口,恨不得从鼻孔里往外冒凉气。 “不仅有办事政策,还有准入流程!”周蝉皱着一张脸苦兮兮地怨道,连敬语都加上了,“您能不能对咱们婚恋处上点心?也不求你像对别的部门一样了如指掌,最起码别犯原则性的错误吧?按这一千八百八十版的最新修订政策里头的刑罚,就算你是那啥你也受不了啊……” “可笑,地府还能有什么刑罚是我……”秦闻不觉有他。 “没收作案工具。”周蝉好心提醒。
第45章 周蝉倒也不是随口一说吓唬秦闻,如果只是吓唬的话,他也没必要这么一个惊慌失措的模样。 因为,这确实是真的。 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这阴阳两界的规矩,随着时代的推动和变迁,也愈发复杂起来。 对人来说,有些心存不轨的鬼的确会图人性命,就比如绣娘一样,试图帮自己的儿子寻求一个人间的载体,所以不断谋害活人。 但对于鬼来说,有些修行不错但行为不端的人,也同样会行诸多恶事。有些偏门的术士,经常抓鬼来做一些阴毒的试验,借以助长自己的本事。 所以在多方考量之下,对于阴阳两界人鬼之间的规则就越定越多,从刚开始几页文件变成了一本书。 秦闻虽然是个负责任的鬼王,但再怎么负责任,也总不能把这本厚重的法典都记在脑子里。 尤其是那些鸡毛蒜皮的,比如“阴间的鬼不能咬阳间的鸡”,“阳间的狗不能喷阴间的鬼口水”等等,简直有些荒诞。 所以,他起初刚上任时,就让底下人总结了一个精简的版本,主要侧重于跟他日常有关的诸多大法条。后续的补充法案也是,有用的就跟他说,没用就干脆不说。 所以,那些细细碎碎让人啼笑皆非的,他自然就不清楚。 而在下头人心里,秦闻大人就是一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山雪莲,千年都不见得发芽的老铁树,连在地府里找个人搭伙过日子都不可能,更不要提对一个阳间人动心。 所以,这阴阳二界婚恋相关的东西,压根连提都没提过半点。 其实这两界的婚恋条例指定也没多久,不过三五百年的样子。 前些年,曾经有个阴间鬼,趁着地府防御薄弱逃了出去,用了些法子留在阳间。 他因缘际会爱上了一个阳间女人,整日里念念不忘,辗转反侧寤寐思服。 这鬼也是千年老树开花,开得异常痴情和偏执。因为实在是情火烧得太猛,他干脆燃烧了自己的一半心火,勉强聚起了人形,最后铤而走险,趁那女子在睡梦当中跟对方做了不可言说之事。 超自然的事情一发生,就把那承受力极为脆弱的女人吓疯了。 不但疯了,还暗结了半人不鬼的胎。 这种违反人理纲常的行为触动了阴阳两界的震怒,直接降了神雷将其劈至灰飞烟灭。 并从此定下了铁律,若是人鬼生情,并行苟且之事,那么轻者没收作案工具,重者立即蹈前人覆辙。 而没收作案工具这件事,通俗来说,就是哪里碰了收哪里。 且收的干脆利落,手起刀落,瓜熟蒂落,绝不留情。 听周蝉说到这里,秦闻的脸已经透着青绿菜色了。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那若是真爱呢?” 周蝉回道,“您觉得这人鬼之间发生真爱的可能性有多大?” 秦闻冷声回道,“不是这样的道理。之前因为一些极为荒诞的事情发生从而制定了律法条例,制定的时候怎么没觉得再发生的概率低呢?为什么到了宽恕的问题上,就开始讲求概率了呢?” “呃……” 周蝉一时语塞,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法律的制定是遵循这个逻辑吗? 但又觉得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但这不重要。 “你先别生气。”周蝉顺了顺自己的思路,接着说道,“虽然目前并没有针对这些铁律所正式颁布的对应章程,但是咱们有豁免体系嘛。我是这样认为的,目前来看,这豁免体系虽然多是用来给一些受了极大冤屈的鬼沉冤昭雪用的,但是谁能说感情不圆满不是大冤屈?咱们都是有情鬼,自然知道情之一字有多重要!因为这些限制,两情相悦的人无法在一起,这是有多泯灭鬼性!” 听到这里,秦闻脸色缓和了一些,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也知道,大帝麾下豁免处那群人办事效率还行,所以不妨先提交个申请上去。等哪天有时间,你带着林策划一起去幽都旅个游,去拜见一下大帝他老人家走走后门。这么一来,豁免令一下,你们俩且尽情做你们的戏水鸳鸯……省得你现在一时冲突,作案工具直接被没收,就爽那么一下。虽然豁免之后你那儿应该还是可以再长出来,但是何苦受这二遍罪呢?你说是不是……” “……” 秦闻的额角隐约有青筋凸起,但他又没办法拿周蝉怎么样。 这人说的话糙,但是理确实不糙。 再加上,秦闻冷静下来之后,也确实觉得自己有些孟浪了。 他也不是特别清楚万一有些事擦了枪走了火,会不会对林夙有什么危害。 就还是,再等等吧。 秦闻抬手,指尖扫过自己的唇畔,眼底浮光掠影。 就这样的话,似乎……也不错? 眼见着秦闻冷静了下来,又恢复成了昔日里冷起一张帅脸的鬼王大人,周蝉暗自舒了口气,切入正题。 “我得申明一下,我老周可不是那爱听墙角的人,今日也不是来特地找嫌的。”周蝉并指起誓,免得给自己留下记恨,“你让我审的人我审完了,我还以为那是个什么疯批玩意儿,结果是个沾沾自喜的纸老虎。我开了个头,他就上套了。我又稍微引导了几句,他就什么都说了。” 周蝉组织了一下语言,把那人颠三倒四的话序理顺。 “他说,之前我婚礼上的那条汲灵蛇是他放出来的。先前地牢那里有个坐标点,但是残破且薄弱。有一天被人误闯进来,就这么接上了头。他说那人一共给了他三条汲灵蛇幼崽,他全力养大一条,就是婚礼那条。剩下两条随意放了出去,说是要弄死在你身边对他有威胁的人。” 说到这里,周蝉顿了顿,冲秦闻挤了挤眼,小小声传音道,“真没看出来啊,魅力这么大,居然能把人弄得这么五迷三道,都出孽障了……林策划知道吗?” 秦闻脸色不动,但眼眸里的情绪确实有些复杂。一想到被他亲手关在地牢里的那个人,那一瞬间是无奈、厌恶、遗憾……等等等等交织而成的综合体。 一晃千年过去,如今他也不知道到底应该用什么方法去对待,去处置。 秦闻摇了摇头。 周蝉撇嘴道,“我觉得还是不说了吧,吃醋这个事情是双刃剑,你们现在根基尚且不稳,说了容易出问题。万一他再提出要求去地牢看看,那到时候你不就两难了么?去吧,这人太不稳定了,万一说出点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连控制都控制不了。不去吧,这疑心病肯定一天比一天重,万一受到什么有心之人的煽动,就……” “你怎么那么多万一?”秦闻冷声打断。 周蝉缩了缩并不存在的脖子,调转话头,重新绕回到正题上。 “反正就是这样,苏烟暗中读心结果也是一样的,他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说谎。我们俩虽然不是什么太厉害的角色,但是对付一个能力已经耗得差不多的鬼来说还是没问题。所以我听他说还有其他两条汲灵蛇,就直接过来想告诉你,让你和林策划多加防范。只是没想到,事情已经发生了。” 听了周蝉的话,秦闻思忖了片刻,旋即摇了摇头。 周蝉一愣,“哪里不对?” “没有哪里不对,但哪里都不对。” 秦闻说话如谜语,直接把周蝉绕晕了。 他挠了挠头,痴呆问,“此话何解?” 秦闻的手自然低垂,手心倒扣,手指无意识地在墙上轻点。 他沉吟说道,“他说的,你问的,都没错。但从根上来说,有些东西是不对的。首先,我关他关了五百年,他无从得知我的近况和行踪,也自然不知我找到了林夙的事情。其次,他就算是有心放出汲灵蛇,但是这地牢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让他随意摆布的。另外,地牢里之前确实有个坐标,但这坐标我检查过,若是没有双方合力触动,那么是绝对不会被激发。更何况,这汲灵蛇被放出来,也需要有人在侧引导,否则行事不会如此缜密。” “你的意思是……”周蝉神色凝重,他脑海当中有了猜测,但又不确定是否摸准了秦闻心里的意思。 “暗中查一查吧。”秦闻吩咐。 周蝉点头明了。 查什么? 自然是查内鬼。 既难又不难。 不难的是,能有能力和资格出入鬼王殿的人不多,这个范围自然不大。 可难的是,这所有有能力和资格出入鬼王殿的人,十有八九都是跟秦闻交情过硬的人。 无论最后查出来是谁,好像都让人心里不是那么舒服。 “所以,”周蝉领命之后,突然不着调地问他,“你不怕我就是那个内鬼?” 秦闻果决摇头,“你太弱了……而且,我信你。” 前半句还直插周蝉的心窝子,后半句就突然煽情了起来。 周蝉眼眶莫名一热,佯装轻描淡写问,“我一直都很不明白,到底自己怎么就混成了你的心腹?不仅是我觉得,好像整个西南地府的人都这么觉得?堂堂一个鬼王大人,怎么就爱跟婚恋处的一个小喽啰混在一起?太掉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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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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