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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王道:“你说得倒轻巧,谁会愿意主动去死呢。” “这有何不愿?直接告诉他们,谁要是愿意,那就赏黄金百两,加官进爵,功德荫及家人,流芳百世。”离北王一脚把高山王从椅子上踹了下去,“你当我们离北儿郎都是贪生怕死之辈吗?信不信我把这话说出去,就会有不少人争着抢着要当领头的。老哥哥,你要是怕,那就躲在我后面,我这把老骨头还算硬朗,能替你挡上一挡。” 高山王捂着自己的屁股疼得龇牙咧嘴的:“你下脚就不能轻点!” 离北王粗暴地将高山王从地上薅起来,对盛承平道:“盛小子,你放心,我就去给你安排人手。” “多少人倒是无所谓,还需要一两个人来指挥。”盛承平道,“你有什么……”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一个很熟悉的声音。高山王本来还在和离北王斗嘴,听到这个声音的那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他僵硬地抬起头,果然看到高山瑶站在门外。她虽然因为这段时间连续作战,行走在伤兵营里忙前忙后而有些灰头土脸,行为举止仍是王族公主风范。 高山王看到高山瑶后,心脏跳得很快,他实在有一种很不详的预感,没等她开口,他就上去推搡道:“瑶瑶,我们在议事呢,你来捣什么乱,赶紧回你的营帐去,正好你忙了这么多天也累了,得好好休息休息。” 高山瑶道:“父王,我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有些话想对你们说。” “我们大人说话,你一个小孩子家家插什么嘴!”高山王道,“于公,我是高山部的大王,你是下属;于私,我是你的父亲,不管怎么看,你都不该违抗我的命令。” 高山瑶肩膀塌了下去,高山王以为她被自己镇住了,推搡着想要将她带走。谁知道高山瑶的妥协只是虚晃一枪,趁着他放松了警惕,彻底甩开了他的手,跑到盛承平面前扑通一声跪下,道:“让我去吧。” 盛承平道:“高山公主,你不用跪我的。” 高山王急了:“高山瑶,你立刻给我滚回房间去!” 离北王道:“大侄女,你这是想去送死啊!” “死什么死,死不了!”高山王怒吼道。高山瑶是他所有孩子中最小的一个,因为她的母亲生下她之后不久就死了,因此高山王对这个小女儿格外疼爱。从前没和孔雀明王正面交锋的时候,他总有一种自信,觉得孔雀明王其实不足为惧,之所以拿她毫无办法是因为她没有碰上高山部的士兵。可几个月后的今天,在经过一次次惨烈的战争,子女命丧战场之后,他深刻意识到孔雀明王的可怕,也对唯一还活着的高山瑶更加怜爱。含着捧着,生怕她受到丁点伤害。 “父王,我不是娇滴滴,只会躲在父母身后,弱不禁风的女子。”在高山王的不断拉扯下,高山瑶依旧岿然不动,她有些悲壮地说道,“我叫高山瑶,是高山部王女,我肩上有与生俱来的责任。如今大敌当前,需要有人用自己的生命来搭桥,而我愿意做这第一个搭桥的人。我不怕死,我要为我死去的兄弟姐妹们报仇!” 她神情悲壮,斩钉截铁,掷地有声,除了高山王死活听不进去,在场所有人,包括隐去身形的夕华在内都被她的话震撼到了。尤其是夕华,他小声嘀咕着:“还以为这位高山王女是个不谙世事,娇蛮任性的小公主呢。” “报什么仇,用得着你去报仇!”高山王也跟着跪在了高山瑶旁边,他老泪纵横,哭得快要断过气去,“你想做先锋去开路,你这是想要了父王的命啊!我只剩下你这一个女儿了,你要是没了,父王以后该怎么办?你想为我分忧的我能够理解,但不是这么分忧的!你听话,回去好不好?” “父王,将士们为了赖以生存的家园出生入死,可他们也不是冤大头。”高山瑶道,“亡命蛊凶险异常,就算弄不死妖族,自己也绝无生还的可能。上了战场还可能捡回条命,可要是服下亡命蛊,那就是必死的局面。谁不想平平安安地回家,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战场之上,大家都是战友,没道理要人拼命的时候就让他们上,我们躲在后面坐享其成。所以,先锋这种事,就得有大人物带着他们,这样才能表明与妖族一战的决心。 “父王,和盛王,离北伯伯,你们倒是算一算,如今还能叫得出名字的大人物中,除了我,还有谁呢?”高山瑶道,“赤车王已经彻底叛变,他的儿子赤雷自然也要向着他的老子;朔风王举棋不定,不好说究竟是和谁一伙,但他绝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女去送死;离北伯伯的几个儿子死的死伤的伤,属于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牧云王那边就更不用说了,他儿子才刚刚出生。算来算去,也就只有我有能力去做这件事了。” 高山王仿佛也意识到了真相,他抱住高山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的儿啊!都是父王不好,我要是不轻敌的话,你的几个哥哥也不用死;如果我最开始的时候就劝着青雀王不要做杀妖这种天理难容的事,中州或许不会变成现在战火连天,民不聊生的局面。” 人生百年,想的最多的便是“如果”二字,可这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可以卖,更没有那么多想当然的如果。 即便是神,也会有很多遗憾,更不用说寿命短暂的人。
第174章 【盛承平卷】永生 高山王父女相互搀扶着离开了营帐,盛承平也让离北王回去休息,并屏退了营帐里里外外所有的人。除了一个他看不见的夕华。 夜幕将至,谈论了一天家国大事的盛承平也有些疲倦,即便没有躺在床上,仅仅是坐着,他的眼皮子都在不停地打架,脑袋不停地点啊点,最后困得不行了甚至磕在了桌子上。夕华忍不住笑出来,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也不敢相信盛承平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明明就是个小孩子嘛,装什么大人。”夕华不经意间笑出了声。完全忘了他只是隐去身形,如果出声的话就容易被发现。之前这屋子里都是人,就算他活动一下,发出来的声音也能被掩盖过去,可现在屋子里就他和盛承平两个人,盛承平的感觉又那么灵敏,只是这么很小的声音,他也发现了营帐中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滚出来!” 夕华抿了抿嘴,解除了隐身术。现身的那一刻,他抬起手朝盛承平打招呼道:“又见面了。” “怎么是你?”盛承平皱了皱眉头,可也只是一会儿,“也对,除了你,没有谁能有这样的能力。” “你就不担心是妖族的间谍?”夕华道,“隐身术不是什么很厉害的法术,妖族也会。” 盛承平道:“你不是已经现身了,不是间谍啊。” “啊哈哈哈,确实不是。”夕华尴尬一笑,暗骂自己问了一个蠢到家的问题。 盛承平看见是他也放松了不少,他往椅子上一靠,优哉游哉地说道:“你怎么来了?还有,为什么非得这么进来?如果我没发现你的话,你是不是都不打算现身啊?” 夕华笑了笑,挨个回答他的问题:“其实也没什么,我不过是恰好路过,就来看看而已。至于为什么隐身进来,还不是因为你这军营里里外外的守卫太严了,我想进来,就得一层一层地通报,你最后见不见我还是未知数,我还不如直接进来,倒省了很多麻烦。” “你倒是看得很清楚。”盛承平道,“既然你已经看完了,那就离开吧。” “别急着赶人啊。”夕华慢慢走到盛承平面前,他似乎想躲,直接被夕华定在了椅子上。最后,轻挑起盛承平的下巴,鼻息就那么放肆地喷吐在他脸上,“顺路只是其次,主要是我想你,想回来看看你,怕你不欢迎,所以只能先斩后奏。” 盛承平像看什么怪物似的看着他,道:“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居然是这样一个油嘴滑舌的人?” “今非昔比嘛。”夕华笑道,“之前我灵力尽失,无处可去,只能紧紧抱住和盛王大腿,这样我才不至于流落街头。不过现在我的神力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和盛王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所以我尽可以放肆一些,我想以和盛王的坦荡胸怀,应该不会和我计较的。” 盛承平被他气笑了:“不要脸。” “我也没说我是一个好人啊。”夕华道,“不瞒你说,我在天上,他们都叫我混世魔王。” “那魔王能放开我了吗?”盛承平一脸幽怨地盯着他,“一直保持一个姿势坐着很累的。” “哦,不好意思啊,有些得意忘形了。”夕华连忙解开了盛承平身上的定身术。他本来还满脸歉意,谁知道定身术解开的那一瞬间,盛承平忽然一个饿狼扑食扑上来,两人在地上咕噜噜滚了老远。夕华滚得晕头转向,还没缓过劲来,盛承平的拳头就已经打在了他的脸上,这下又是一个头昏脑涨,他只听到盛承平怒骂道:“你想错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胸怀比针尖都小,你敢消遣我,我他妈绝对跟你计较到底!” 他拳拳到肉,夕华一开始顾及着会不会伤到他,后来他越打越重,不得已使出力量来反抗。他试着用赤火环绕周身,盛承平很快就因为忍受不了高温而停了手。 “大王,里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何这般吵?”阿飞在外面问道。 盛承平气喘吁吁地捧着自己被灼伤的手:“没事,有只老鼠跑进来了。现在天气开始转暖,什么蛇鼠虫蚁都开始活动了,烦人得很。” 阿飞道:“大王没事就好。对了,伙房已经做好饭了,大王要点什么吗?” “不用了。” “随便弄点,能填饱肚子就好了。”夕华一把捂住盛承平的嘴,“都给兄弟们留着,之后还有硬仗要打,饿着肚子可不行。” “好,那我去给大王准备。”阿飞道,“很快就回来。” 盛承平把夕华的手拍掉,这次他是彻底怒了:“你有病,非要替我答应吗?” “你们有句老话不是叫‘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吗?”夕华道,“老祖宗的话不能不听,你得好好吃饭,不然怎么领导着你的部下打胜仗?” 盛承平:“你希望我打赢孔雀明王吗?” “那总不能在你面前说你必败无疑吧。”夕华道,“你信不信,我在孔雀明王面前一样这么说,一个字都不带改的?” “……我信。” 夕华悄悄伸出手,两根手指像走路一样从上臂“走”到了肩膀上:“还有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之前你喝下去的那壶酒,有说法了吗?” 盛承平好像感觉不到夕华的手的存在一样,平静地说道:“那壶酒是朔风兰让高山瑶送过来的。给朔风兰出主意的是她那个最爱贪小便宜的父亲,他看出朔风兰对我有好感,索性就要顺水推舟,给了朔风兰一壶酒,想让我们生米煮成熟饭。可是朔风兰的胆子实在是小,路上遇到高山瑶就把酒给了她自己跑了。高山瑶也没多想,酒送到就走了。如果那天营帐中没有第二个人,我一个人咬牙抗一抗,挨过了药效也就算了,偏偏,你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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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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