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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了没事了,不疼了吧。”夕华像哄小孩一样摸着他的头发,“我又欠了你一个人情,这次该怎么还啊。” 花神站在他们面前,双手环抱着俯视这两人,淡淡道:“夕华,先等会儿再说这些,我有些话想问你,能跟我到外面走一趟吗?” “可以。”夕华没什么防备就答应了。 两人走到了披香殿外面。披香殿内长久不见阳光,在里面的视线也很昏暗。如今猛地到了外面,夕华还没适应外面刺眼的阳光,花神就已经一掌拍在他胸口上,将他拍了一个趔趄。 “你干什么?”夕华愣愣地看着花神,“平白无故给我一巴掌,你胆子肥了?” 花神一脸仿佛被人硬喂了烂果子的表情,喃喃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心为何只剩下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又去了哪里?” 夕华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气势瞬间就弱了下去:“我……那个……就……”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一个好的理由,他双手合十拜了又拜:“求你别说出去。” 花神朝披香殿里面努了努嘴:“给他了是吗?” “之前他在滇南的时候就差点死了,我也是为了救他。”夕华道,“暂时没打算把那半颗心拿回来,因为现在又出现了新的麻烦。有我那半颗心在,起码他不容易死。” 花神道:“行行,你是鬼王,我又能说什么?我说了你也不会听我的。” 夕华笑道:“是的,我是鬼王,你打不过我,就得听我的。不然最后吃苦头的是你。” 话到此处,两人相视一笑。只是这种轻松的氛围持续了没有一会儿,忽然闯入披香殿的一群人打断了这里的宁静。那一伙人明显来者不善,为首的人夕华认识,正是上次拿着匕首去和盛部闹事的原恩王储。 夕华挡在了披香殿的大门口,道:“原恩王储这是想干什么啊?” 原江道:“我只是来探望牧云王妃,这有何不可吗?” “探望就探望,你带这么多人,还都配着刀枪干什么?”夕华道,“而且,你是原恩王储,她是牧云王遗孀,你们两个能有什么交集,值得你大动干戈来看她?” 原江道:“这句话才要我问你!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挡着我,赶紧给我让开,若是耽误了事,你付得起责任吗?” 耽误了事?夕华迟疑地转过头去,方才牧云王妃的所作所为,实在有些匪夷所思。她不过一个孱弱妇人,从前在牧云部就住在深宫里不见外人,如今到了永安,也是整日躲在披香殿里教养儿子,她哪里有那么灵通的消息,可以知道盛承平现在面临的事什么样的处境,而且在自己也孤立无援的时候,不选择明哲保身,反而要铤而走险刺杀盛承平,让自己也搅进这趟浑水里。除非是有人跟她说过什么,或者对她做出了承诺。以他的猜测,牧云王妃能不能成功都无所谓,甚至直白一点,给牧云王妃出主意让她去刺杀的人,应该就没指望过她能成功,他们想要的,应该只是一个理由,一个向盛承平发难的机会,要不然原江怎么会来得这么巧。 原江眼见夕华不肯让开,急着去向盛承平发难的他自然也忍不了。他直接让人抄着家伙上了,夕华也不惯着他们,拳头一打一个准,火也一放就烧得人上蹿下跳。原江抱着一把剑在一棵树后瑟瑟发抖,时不时发号施令:“你们再等什么,上啊!快上啊!如果打不过他,你们就别想要赏钱,俸禄也别要了!” 花神还没弄明白他们这些人中的弯弯绕绕,又见夕华打得游刃有余,乐得在一旁看热闹。那些看上去很厉害的打手当然不会是夕华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打倒在地,有的躺在地上不断地喊疼,有的干脆晕了过去。在满是鲜花的披香殿外面,还站着的就只剩下夕华、花神还有原江。 别看原江和夕华叫板的时候气势汹汹的,其实就是一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当初原恩部的确是被孔雀明王灭了族,曾经原恩王一脉的直系血亲都死了,他的父亲乃是原恩王一表三千里的兄弟,乃是旁支了不知道多少代的亲戚,他甚至都不姓“原”,而是姓“江”。妖族撤兵之后,曾经原恩王养出来的一群老古板想要重建原恩王室,可惜找了许久也没找到一个直系血亲,只好死马当活马医让他顶上。 他一开始还很拘谨害怕,可成为王储之后再也不用饿肚子,还会有不少人来对他阿谀奉承,这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由俭入奢总是十分容易的,他只用了两三天就适应了自己王储的身份,并摆起了王储的架子。然而骨子里的东西没那么轻易褪去,它会伴随一生,影响他一生,只要有人对他更横,他就会在眨眼之间原形毕露。 夕华一步步往前走,原江一步步向后退。他手里也有武器,一把由名师锻造的宝剑。只可惜这剑很重,他从小饥一顿饱一顿,瘦得像猴子似的,就算有再好的宝剑在手也是无用,他甚至连拔剑出鞘,然后稳稳抓着剑的力气都没有,最多只能用刀柄指指夕华,有气无力地朝他放狠话:“你别过来,我是原恩王储,你不能杀我!你要是杀了我,原恩部是不会放过你的!” 夕华没用多少力气就将他的剑打到了地上:“就你这点本事,还敢找事?就算没有我,盛承平也能光靠一只手把你们都杀了。” 原江结结巴巴地说道:“少废话!你们才是不讲道理,牧云部和原恩部交好,从前打仗的时候没有时间,如今安定下来,我寻思来看看寡居的牧云王妃,给小王子带点礼物罢了。谁知道你却对我的手下痛下杀手!” 夕华挑了挑眉:“是我先动手的吗?” 原江:“就就……就是!” 原江吓得瑟瑟发抖,到后面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夕华则是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想的是待会儿要怎么折腾他。两人相顾无言,直到一阵哭声打破了寂静,众人纷纷往披香殿内看去,却只有夕华和花神能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那哭声是牧云王妃的儿子牧云平发出来的。这孩子今年已经快六岁了,平时不怎么出去见人,和他最亲近的就是牧云王妃。母子俩同吃同睡,相依为命,谁离了谁都活不了。但现在牧云王妃死了,牧云平自然也伤心欲绝,他的哭声那么凄惨,响彻了整个披香殿,断断续续地几句“阿娘”让原江精神了许多,他用宝剑当成匕首撑着自己的身体站起来,道:“杀人了!盛承平杀了牧云王妃!他杀了牧云王妃!” 夕华愣愣地看着大喊大叫的原江:“你什么都没看见就知道怎么回事?果然你是带着阴谋过来的,教牧云王妃刺杀盛承平的人也是你吧!” 原江迟疑道:“他就是杀了牧云王妃,难道这不是事实吗?可叹牧云王生前对他那般好,他竟然如此对待他的遗孀,真不愧是天生的冷血怪胎,有娘生没娘养的贱种!” 夕华怒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不多时,盛承平也从披香殿中走了出来。他手上还有牧云王妃的血,身上和脸上也是一样,并不打算去擦。他本来就是征战沙场之人,在鲜血的衬托更显得杀气腾腾,夕华道:“你怎么出来了?” “我不出来,由着他把披香殿都掀了吗?”盛承平道,“你也是,对他手下留情干什么,直接杀了岂不省事?” 夕华当然也想直接杀了他,可那样是不行的。他道:“不是,你这会儿脑子怎么转不过来弯呢?现在外面什么情况,除了离北王,已经没了首领的赤车部还有基本等于不存在的牧云部,其他部落的首领都在反对你。他们想对你动手,可又不能落人话柄,那这种时候就得制造一个机会——牧云王妃就是他们对你下的套啊!” 早在牧云王妃一反常态地拿出匕首架在他脖子上的那一刻,盛承平就已经什么都懂了。他道:“我会怕他们?” “我知道你不怕他们,可现在天下初定,又闹了瘟疫,若是这时候再起纷争,那百姓们还活不活了?”夕华道,“而且,你就非得背负着骂名吗?” 盛承平又问道:“那你说,这仗早打和晚打有什么区别?” “……” “长痛不如短痛,比起骂名,我更想中州能早点太平。”盛承平道,“你是天上尊贵的神,不插手人间的事是天上的规矩,我不为难你。同样的,我希望你也不要为难我。” 夕华:“不是……” 盛承平拍拍他的肩膀,对快要吓尿了的原江道:“牧云王妃已经死了,就是我杀的。你回去告诉你父亲,还有其他想要和我作对的首领们,他们的目的达成了。我背信弃义、凉薄无情、自私自利、狼子野心,实在是罪无可恕,实在该人人得而诛之。” 原江怕得要死,但还是道:“这可是你说的!”说罢,他抱着剑扭头便离开了披香殿,那速度简直跑得比兔子都快。
第183章 【盛承平卷】犯禁 原江走后,盛承平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夕华也随着蹲在他旁边,道:“让你逞强!撑不住了吧!我就不明白了,打仗那么好吗?你对打仗上瘾吗?为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呢?” “有什么好谈的?”盛承平道,“当初孔雀明王来到中州以后也不是直接打仗,而是想和青雀族长和谈的。可是两人站在对立面,怎么可能谈得拢,到最后还不是刀兵相向。既然注定谈不拢,还不如直接打,还省了麻烦。” “……” “我不怕死,只怕自己从来没有真正地活过。”盛承平坐在地上,微微抬起头仰望着晴朗明媚的天空,光照在他身上,依旧像是无法温暖他,“小时候跟着我母亲在外面流浪,遇上打仗,饥一顿饱一顿。小孩子们饿得只剩皮包骨头,十来岁的年纪看着不过六七岁的样子,那时候我就想着,将来我如果能做出一番大功绩,一定要让这些人都过上好日子。” 夕华有些被他的话触动了:“你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首领。” “如果我能成功的话,我希望那时候的中州能够富强兴盛,百姓安居乐业,幸福美满。”盛承平平静地说道,“就算是妖……我也希望以后人妖能够和平共处,每个人,每只妖,都能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 “你……真的愿意接纳妖族吗?”夕华心情忐忑地问道,“毕竟,你们中间隔着血海深仇。十八部落中,离北王支持你去征战四方,统一中州,但如果你告诉他你要和妖族修好,他绝对会跟你翻脸的。” “我不怕。”盛承平道,“哪怕只有我一个人也无所谓,就算最后失败了,我也因此死去。那也没有关系,起码我为此努力过,不留遗憾,已经很好了。” 夕华道:“你不会死的。” “你以为我是你啊,还不会死。”盛承平笑道,“怎么活了上万年的鬼王,也这么幼稚吗?” “你要是变成孤魂野鬼,我可不会管你。”夕华道,“长得挺好看,年纪不大,实际上比谁都难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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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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